第二卷 佛妖辩 第四十三章 长安街

长安西街。

青华一行人从倾城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倾城居的舞蹈一个接着一个，而且各个都精彩绝伦，众人并没有感觉过去多久便是已经到达了深夜了。

舞尽人散，所有的看客都走在回家的路上了，长安西街倒是显得热闹非凡。不过走出了长安西街，街上虽然灯笼还是亮着，但是已经没有了多少人流了，空旷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

长安城为围绕着唐国皇城所建的，除了皇城内的车马，其他的车马是不允许直接穿过皇城的。而千层阙位于长安南街一个偏僻的所在之处，想要回去就必须绕开皇城，然后再向南驶去。但是秦怀玉却是驾着那辆青色的马车，驶出了长安西街，并未向南驶去，反而向着相反的方向行去。

长安北街。

因为方才从镇北关回来没有几天，秦怀玉还没有来得及去过倾城居。不过，却因为红莲的关系，他也跟着一起在最好的位置观看了一夜，脸上之前的意犹未尽的神色还没有彻底褪去。

马车内的人，神色却没有秦怀玉那般，倒是显得有些平淡。

青华和凤幽、白芷自然不是凡人，自然不会太过痴迷着人间的东西，而红莲则是不止一次来过着倾城居，见过太多次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惊讶了。

相对而言，似乎只有夜清涵应该是第一次见吧，双目失明之前她还没有到长安城，之后则是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那两支幻真香也不过是帮助她看到了凤凰节的盛况以及见了见家人而已。按说，夜清涵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美妙舞蹈，应该是最激动的才是。

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则，自小双目失明，她已经习惯了平淡，而且她的追求并不在此，二则，她此刻心里想着其他的事情。

还是青华比较眼尖，注意到夜清涵的异样，咳嗽一声，然后开口问道：“师妹可是想回尚书府看看？”

夜清涵抬头微微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小酒

窝，开口道：“果真什么都瞒不过师兄。”

青华温语道：“师妹难得眼睛复明，自是应该回家看看。”

“让师兄挂心了。”夜清涵道。

正在这时，一直行驶着的马车停了下来，坐在车头的秦怀玉调下马车，对着马车内弯腰道：“公子，到了。”

青华没有动，只是眼睛看向了夜清涵，却没有言语。

夜清涵不明所以，拉开青色的帘子，看向车外，便是看到了一座庭院，门口分别搁着两只大石狮子，大门上左右两侧挂着的大红灯笼还发着红彤彤的光芒，而两个灯笼中间偏上，则是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尚书府”三个大字。

虽然是眼睛第一次看到这座庭院，夜清涵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哪里，那种熟悉感也早已经自心头延伸开来。

早已经在车下等候的凤幽和白芷，扶着夜清涵从车上下来，却能够感觉到后者微微颤抖的娇躯。毫无疑问，夜清涵此刻的心情当是激动非常。

她在这里住了许久，却从未真正看到过这里，她曾不止一次梦到这里，却从未想过能够有一天睁眼看到这里。此刻她的内心，不亚于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夜清涵回身，对着已经下车的青华一礼道：“多谢师兄。”

这些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她而言却是步步都是惊喜，仿佛是将她这十年来的缺憾全部都弥补了回来。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这位“师兄”的杰作。

青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想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尽情去吧，不必急着回千层阙。只是每日晨间之事，尚需坚持，对你自有好处。”

夜清涵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师兄不随我进去坐坐吗？”

青华摇了摇头，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了夜清涵，补充道：“以后把它带在身上，自能随时进出千层阙。”

夜清涵点了点头，接了过来。那玉佩呈现红色，雕刻着一只浴火的凤凰，

栩栩如生，晶莹剔透，似乎还散发着莹莹的火光。不用说，她也知道，这玉佩自然是可以出入千层阙“钥匙”。不过她不知道的事，这玉佩自然不同于凤幽手中所拿的那些普通“钥匙”。

青华对着凤幽说道：“凤幽，你送她进去吧。”

凤幽点了点头，陪着夜清涵向着大门走去，随后走向门口，抓起大门上的铜环，扣了下去，敲响了这座尚书府。

开门是尚书府的老管家，已经有六十多岁了，很是慈祥，开门将夜清涵和凤幽一起迎了进去，随后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凤幽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眼角还带着一抹湿润，不难想象方才应该是经历过一场人间真情。

青华调笑道：“怎么，我们的小妖也有眼泪了？”

凤幽娇嗔一句：“人家感动嘛！”

青华笑笑不语，上了车，凤幽也跟了上去。

秦怀玉驾着青色的马车随后去了妙音坊，将红莲也送了回去。

青色的马车随即向南折返，路过将军府时，青华叫着停了下来，看着一直不语的秦怀玉，问道：“可要回家看看？”

秦怀玉看了一眼将军府，回答道：“回公子，家中父母康健，不需回去。”

青华说道：“千层阙终究不是你久居之地，想回去的时候，你可自行回去。”

秦怀玉点了点头，感激道：“多谢公子，怀玉知道了。”

青华说了最后一句：“走吧，我们回去。”

出来已经接近一整天了，青华已经感觉有些累了，脸色也似乎苍白了几分，没过多久便是靠着马车的内厢睡着了。

凤幽和白芷就在其身边，看着青华久久不语。相对于他们三人，青华还是个病人，即便他曾经多么的厉害，现在在凡间，终究是一个病人吧。

夜空之上，月牙弯弯，群星散发着点点星辉，长安城的街道，由北向南，一辆青色的马车快速地向着南街一处偏僻的地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