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大势已去

见萧丞相离去的背影，李弘心中五味杂陈，这么多年的君臣情谊，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许，当年一起打江山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可他这些年做的事……

罢了，时代变迁，换了人也是常态，他也仁至义尽了。

再一联想到李柠溪，作为天子的女儿，竟三番五次遭人陷害，自己还上了他人当，以为自己女儿不得体，想来实在惭愧，李弘的心当即沉了沉，决心想办法以证其清白。

天色已经大亮，群臣集结在大殿，看着空空如也的龙椅面面相觑，还有萧丞相，半天不见萧丞相的影子，诧异不已。

与他交好的吏部尚书猜想道，他向来不会迟到，今日怕不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正在大家猜测万分，一抹明黄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无形的压迫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众爱卿平身，今日早朝，是有要是要向大家宣布。”

李弘轻抚龙椅，看向群臣的眼底充满了猜忌。

“近日有关萧家的事宜，想必尔等都知道了不少，朕就不一一细说了。正值萧丞相到了致仕，他主动请辞，朕应允了，尔等可还有什么想法？”

威严的声音自上而下传遍整个大殿，李弘举目横扫一圈，每个人都把脑袋压得低低的，没有一人出言，自己没有细说情况，于萧丞相而言，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无异议。”

吏部侍郎第一个跪下来，接二连三有臣子下跪，都表示没有异议。

心下都开始猜测下一任丞相花落谁家，世事无常，人走茶凉，大抵不过如此。

“好，这第二件事，有关吾儿福儿，近日坊间流传，朕也听说不少，如今误会解除，传朕指令，福儿公主饱受流言，而今查明真相，特此昭告天下，以示清白。”

黄袍在身，他的话不容置疑，心中也了去一桩心事，人老了，更顾及儿女。

“臣遵旨。”

朝堂之下又跪倒一片。

次日丞相府内，萧丞相自昨日回来后，便没进油水，

可为了这萧府的上上下下，他辞去一个官职，已是最好的结局。

“老爷，当真要回你老家？”

已过去半日，萧夫人还是没从震惊中走出来，她想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要回老家了呢。

“嗯，收拾行李吧，即日启程。”

萧丞相合上眼，没再多言，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慢慢更替。

“枫儿那边？”

萧夫人自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把仕途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担忧地问道。

“我已请辞，举家迁移，他那边，等一切收拾好了，再叫他一同回去便是。”

沉默良久，萧丞相还是开了口，最让他不省心的，也是这个儿子。

“唉。”

叹了口气，拿出手帕默默地擦掉眼泪，萧夫人开始细点自己的盘缠。

窗外，萧瑜枫险些没稳住身形，自己不过是多睡了些时辰，怎地再一来请安，就要举家迁移了呢，他踉跄着回到院子，哀叹着坐在床上。

怎么会呢？父亲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为何会走到如此田地？他想不通，若是随着回了老家，那他的仕途，不是更没有希望了吗？

不，不会的，这一定是他的梦，只要重梦中醒来就好，一下下的撞击床沿，疼痛感袭来，他却没有丝毫醒来的感觉，真实感压抑在他的心里，喘不过气来。

越来越多的思绪涌入他的脑海里，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疼痛感却丝毫不减，他赤着脚，跌跌撞撞的出了院子，没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府里的人都忙着收拾钱财，一个花瓶都你争我抢，没人再去顾及他，路过的行人也只当他是疯了，不予理睬。

齐安宫。

“公主，公主，您沉冤得雪啦！”

杏儿蹦跶着进了寝宫，兴奋地摇了摇李柠溪的胳膊。

“何事？”

她睁开睡眼，有气无力地揉了揉，这个杏儿搅了她的好梦，若是没有什么大事的话，定要她好看。

“萧丞相请辞了，举家回老家，而且皇上亲自在早朝上下旨，为您平反啦！”

杏儿兴致勃勃地说

着，她家公主也太不容易了吧，受了这么多委屈。

“你再说一遍？”

这下换李柠溪不淡定了，她一把掀开锦被，双手抓住杏儿的肩膀问道。

“奴婢说，您沉冤得雪啦，萧丞相请辞了。”

被她的架势吓到，杏儿还是再说了一遍。

萧丞相请辞，举家回老家，那么萧瑜枫也没有入仕的机会，那前世她嫁于他为妻一事，是不是就此作罢？

想到这，李柠溪开心地蹦了起来，随即两行清泪落下，前世自己与萧瑜枫夫妻一场，得到的却是不公的待遇，再来一世，终于摆脱了这个身份，一时欢喜，二时哭泣。

“什么事惹得皇妹如此开心，也与皇兄分享分享？”

李九安听到圣旨，第一时间来探望她，不曾想撞见这般场景，见她哭笑不得，想着逗弄一番。

“皇兄，你就别取笑我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她拉过李九安，俩人就桌前而谈。

“哈哈，恭喜皇妹洗脱冤屈，这是皇兄送你的礼物。”

仪式感真是女孩子致命一击，李九安递上一个木匣子，明朗的笑容挂在脸上。

一时间，李柠溪有些恍惚，前世她和皇兄也是这般要好，可最后皇兄却惨死，这明朗的笑容，能再见到真好。

“快接下呀，高兴坏了？”

见她迟迟没有行动，李九安出声催促道。

“没，谢过皇兄。”

芊芊玉手缓慢地打开匣子，棉布中间包裹着一颗透明的珠子，在太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乃异族上缴的夜明珠，前些日子立了功，父皇赠与我，想着皇妹怕黑，今日将它赠与你，夜里不再怕黑。”

李柠溪点点头，有人罩着的日子，真好啊！

另一边，萧瑜枫失落得来到宫门，士兵们看他衣冠不整，便没有放行，这一下更加加深了他的绝望，他顺着宫墙走，在拐角处，一头撞了上去，鲜血顺流而下，他也没了意识。

第二天打扫的侍女走过，发现有人躺在地上，忙不迭呼救，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