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救世篇 110.只要牺牲我自己（大结局）

奇怪的是，手写本的字他可以看懂，但……字体组成的句段、段落像天书一样，完全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书中人无法窥窃自己的命运。

是不是意味着无法修改自己的命运？

陆翎冬把世界之书递给苏颂桠，苏颂桠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还给“陆翎冬”。

“你能不能修改掉我们世界毁灭的结局？”陆翎冬挠了挠头，看不懂天书的他，没办法修改结局。

只是，“陆翎冬”却摇摇头，他把笔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蚂蚁般的字：“已经写满了，这个故事的结局已经注定好了。”

陆翎冬懵逼了会，然后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们真的是你写出来的人物，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写得那么惨？”

“陆翎冬”沉默，半晌后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有一些人，他们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影响心情的事写到纸条上，然后撕裂。仿佛坏情绪会随着纸条撕裂而消失一样。”

“而我在小说里，把自己写得那么惨，就是希望另一个的自己可以代我受过。我希望他替我受过这些苦难，而我就不用再经历这些痛苦。”

“陆翎冬”抬眸，捏了捏手心：“只是，我没有想到你们真的存在……”

“要是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把这些故事写得那般绝望。”

换句话说，陆翎冬就是现实世界自己的替罪羊。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虐而虐，不需要逻辑，只是为剧情服务的工具人而已。

“我……真的很抱歉。”

“这个世界，有没有拯救的方法？”陆翎冬苦笑，虽然气愤，却对自己恨不起来，明明他的痛苦都是眼前的自己所赋予的。

太奇怪了吧？太不合常理了吧？

还是说世界之书里，自己去找另一个自己的时候，剧情就是这般写的？

“有啊……”

“陆翎冬”说道：“@@《#≤‘……”

貌似泄露了天机，声音落到陆翎冬耳朵里的时候，变成了消音处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听不懂，但你要记住，这本小说诞生的理由，就是为了虐你。所以，世界毁灭这种大场面，可以阻止的……（一连串消音声）”

陆翎冬：“……”

行吧，让他静静。

“我出去静静。”他望了一眼苏颂桠，想带他走，苏颂桠却是摇头，貌似有什么事要问另一个自己。

陆翎冬也就不再坚持，朝图书馆深处走去。

“拯救世界的方法，除了牺牲陆翎冬外，还有没有其他手段？”苏颂桠死死盯着“陆翎冬”。

只是，“陆翎冬”却是摇摇头，苦笑中指了指世界之书：“没办法，就是有也写不进去啊！”

又道：“这是你第几次来这个世界找我？”

苏颂桠并没有感到惊讶，毕竟他的轮回也是作者安排的，对“陆翎冬”来说，他是第一次遇到自己，但对苏颂桠来说，却是第几百次遇到“他”。

“两百五十一次了吧。”

遇到“陆翎冬”有两百多次，但穿越的总次数超过了六百，每次都是徒劳无功。

“那你应该明白，你们那个世界没有逻辑，事件发展硬直。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是为了虐陆翎冬而存在，而你……”

“是陆翎冬最后的救赎。”

也是他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最后的慈悲。

“所以老子穿越了几百次，换算年份都快抵得过一个朝代了！”

每次经历的，都是绝望。

“你可以不带陆翎冬回去，活在这里，任由世界毁灭。”

这个方法，在第五十四次轮回试过，陆翎冬不肯。陆翎冬回去是被注定的，哪怕死在现实世界里，也会完好无损回到原先的世界，再为世界付出自己的一切。

“真的，只有牺牲他吗？”

苏颂桠都忘记这是第几次问“陆翎冬”这个问题了。

“你要知道，我给自己设了一个必死的局，几乎没有破绽，但你却是唯一的变数，只要你找出破绽，就可以救陆翎冬。如果你在故事还没写到世界毁灭哪里，过来阻止我，一样可以拯救世界。”

这个想法，在第三百多个轮回里浮现过。

因为……

命运磨盘没有滴血的话，穿越者是觉醒不了的。也就是说，这位作者把时间卡得死死的，一点也没有考虑他的感受。

苏颂桠每次穿越回去，都觉得实际可操作的时间不够用。

穿越时间后，苏颂桠遇到过去的自己。他就会化为流光记忆，与过去的自己融合，而过去的自己会继承自己轮回后的记忆。

“没办法……”

第一百多次轮回后，他已经绝望到放弃了。后面颓废了三百次轮回，最后才重新振作起来。

他没把自己逼疯还真是个奇迹。

苏颂桠怀疑小说里把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拉到了最大。

但他绝望自杀的时候，哪怕没觉醒穿越者，也会穿越到轮回附体的前一刻。

换句话说就是，强制轮回。

其他人的结局，或多或少非死即伤。

但他苏颂桠，没有未来、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他的故事就是一个死循环的圈，没有结局。

……

回到属于自己世界的时候，世界之书无法穿越隧道。

两个人只得怯怯而归。

“这个世界，还是要毁灭啊。”明明徐老观察的未来，是有得救方法的。

苏颂桠心疼望向陆翎冬，按照以往轮回的经验。现在的陆翎冬已经猜测到拯救世界所需要牺牲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因为这个世界是为了虐他而存在的。

徐老观测到的未来，亦是陆翎冬死去的未来。

……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三个月。

回到现实后，勒休、杏知湘、落九耐三个人入了大牢，除了勒休十年死缓，落九耐无期外，只有杏知湘囚禁两年。

因为他主要的罪都是体内人格做的，跟他本人毫无关联。

因为破除世界屏障后，大贤者关于现实世界的问题只能问三个，所以也就没了合作价值。

坑爹的大贤者，之前没解释清楚，害得落九耐白白浪费最后一个问现实世界的问题。

世界已经有了幻灭的迹象。

超能力组织已经根据孙老的预言做完了一切，剩下的只有听天由命。

“没什么好说的吧。”陆翎冬在房间里，写给自己死后，留给众人的信。

这次写信，他分别给了苏颂桠、程

溪铭、阮星越、苏青衣、薛离海，一共五个人。

写完信，没了牵挂。

陆翎冬出了房门，打算去外面吹一会冷风，再拯救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你果然决定要牺牲自己吗？”

苏颂桠苦涩，陆翎冬却是点了点头。

“死我一个，跟牺牲整个世界的人，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苏颂桠没有阻止的意思，他知道，这次轮回还是失败了。

“书桌上有留给你的信，牺牲掉我后，记得看哟。”陆翎冬笑道，手中散发着理外者的能力。

倏然地，地底下的影子把他吞噬到黑暗深处，苏颂桠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翎冬消失在自己面前。

这个地方，名为世界中枢。

苏青衣当初找了好久才找到，后面陆翎冬发现理外者可以通过操控影子修改法则到达这里。代价，是自己的嗅觉。

命运磨盘上面躺着三滴血。

“应该快了吧……”

他的理外者，只能修改未发生的事。

要是末日突然发现，他也束手无策。

“修改……世界毁灭的结局……”

恍惚中，命运磨盘涌出不少血线，慢慢插在自己身上，汲取着什么。周围的一切又变为黑暗。

就好像是自己出生前的那一刻寂寥的虚无。

味觉消失、触觉消失，但是献祭这些还是不够，于是，陆翎冬的左右手就这样消失了，连带着声音消失。

黑暗中，陆翎冬忽然望到枫若静的脸。

哪怕是幻觉也好，陆翎冬想伸手拥抱，却发现自己的手完全消失不见，最后只能苦笑着任由枫若静的脸庞消失在自己面前。

“没关系的，我已经做好准备。”暗暗想道，只是，画面却倏然一转，转换到四月杀害枫若静前，枫若静那双倔强眸子看着自己时，说出的极为重要的话：“你欠我一件事不能食言，答应我，你要活下去……”

你要活下去……

做了三个月心理准备，自我催眠这样死去便好的陆翎冬，瞬间崩溃。

他抽泣着，听觉一点点剥离。

视力逐渐消失。

原来，牺牲是不可能的。他一点也不想为这个牺牲。欺骗苏颂桠，欺骗自己，却无法辜负枫若静那颗希望他活下去的心。

他不能死，他的命是枫若静救的。

他不能食言，他答应过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

他得活下去，他要活下去。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不想死在这里。

可是，意念逐渐削薄，失去五感后，陆翎冬的四肢全都献祭掉，只是，还是不够。

他的记忆……对枫若静的爱、轩铭的愧疚、周念晴的友谊，以及学校各人的回忆，正一点一点消失。

竟是他临终前，连记忆都不愿留给他。

但这些，依旧不够。

忘记一切，不知自己是谁的陆翎冬。

他存在所留下的物品，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包括那五封写好的信、行李、剑……到最后，熟悉的人对他的记忆也一并消失。这个世界，没人记得有一个叫陆翎冬的人存在过。

如昙花一现般，只活在现实世界的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