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课题篇 34.凶手

整个上午，翎冬在恍惚中渡过。

他的脑袋不愿相信，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好好的人，咋说没就没？”翎冬第一次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我联系了调查组的成员寻找死因。”轩铭的表情也很难看，区区一匹狼或一群狼是不可能杀掉前调查组成员。

更不要说还是战斗力排名靠前的成员。

“这段时间我们先回狸猫区，找他留下的物品。”不能忘记蓝柠清临走前的打算。

“为什么你可以那样冷静？”翎冬有了一丝迁怒的意味。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轩铭打断盛怒的翎冬，竖起手指头淡然道：“一、抓到凶手，给蓝柠清报仇。”

“二、完成蓝柠清的遗愿。”

“除了冷静外，其他情绪只会影响我的思绪。”虽然很残忍，但轩铭还是说出来了。

听状，翎冬无力的掩着头，声音透过手腕响起：“再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翎冬收敛了悲伤。

“走吧，回狸猫区。”

四人付出高昂的车费，在下午一点多上了车。

回到狸猫区蓝柠清所在的工厂，他们在哪里见到意想不到的人。

“苏青衣？”

一个多星期没见，苏青衣眼眶黑黑的，看上去疲惫了不少。

“我来给你们送这个。”他递过一个破损的手机给陆翎冬，那赫然是蓝柠清的遗物。

“这是在案发现场附近的车上找到的，所以没有被扭曲。”苏青衣的眉毛紧蹙，看来他接手蓝柠清被害案。

“蓝柠清没有家属，这家工厂怕是撑不了多久。”苏青衣叹息道：“你们要找什么东西，赶紧进去找。”

“蓝柠清手机备忘录有记你们要找的东西。”

“他的电脑我就带走了。”

苏青衣是多能力者，自然知道翎冬此刻来工厂是为了什么，还很贴心地把注意事项告诉他。

陆翎冬没有说话，他默默打开了手机。

手机钢化膜裂了几个口，留下恶魔的爪痕。

“日记本、被撕裂的复印件、犯罪现场遗留的毛发、指甲？”

什么鬼？

蓝柠清还偷偷藏起十二年前尸体的毛发？

话说那玩意可以保持十二年吗？

当真不会腐烂？

陆翎冬佩服蓝柠清的深谋远虑，似料到以后会出现回溯过去的能力者，所以特意保留这些物品。

虽然有点渗人。

工厂的人听闻了蓝柠清的死讯，个个发自内心的心慌与难过。看得出来，蓝柠清很受工人的爱戴。

“他那么好一个人，咋……”王组长擦了擦眼泪，啜泣着。

一顿寒暄后，他把翎冬带到一个小房间。

“这里是蓝厂长生前最经常来的地方，每来到这里，他就会变得难过。”

所有物品，按大小体积摆在货架上。

最上面的是五本日记，其中一本超过一半化为灰烬。

“王组长，你先出去一下，这里我来就行。”翎冬拆开塑封袋，摸了摸日记。

“好，你忙。”王组长又擦了擦眼角。

“先看看吧。”轩铭提议道，掏出一本日记开看。

两个小时后，他们看完全部日记。

“同一个时间段、同一件事，不同人的记载。”轩铭合上日记本。

溪铭跟枫若静她们出去找饭吃，并不在这里。

“日记的主人，最少有一个被操控了。”侦查系的学生，直觉敏感到极点，他发现日记里的漏洞。

“此话怎讲？”翎冬看完日记，并没有发现不同或者有诧异的地方。

“你看看。”他翻开那边本烧焦的日记说道：“这本日记，他数字是用汉字写的，写到孩子的时候，用的是九，而不是八。”

“再看看其他日记本，有阿拉伯数字记载的那页都有破损，看不清是8还是9，只能看到上面的半圆。”

轩铭说的那本汉字日记，就是那本被烧焦的日记，那一页正好有浓烟熏到那个九字上，只剩下一小撇，那一撇上隐隐能看清上面还有一个小横。

“现场只有八具孩子的尸体，再加上阿拉伯数字的缺失，所以蓝前辈他们先入为主认为只有八个孩子？”翎冬瞪大了眼：“也就是说，当年的案件有幸存者？”

轩铭点了点头，他咬着牙齿：“第九个孩子，很有可能就是害我叔叔入狱的凶手。”

“他的能力绝对可以潜入人的思维，并进行操控。要不然，偌大的实验室不可能一点他的记载都没有。更何况……”轩铭目光流露着厌恶：“他还躲了十二年。”

轩铭的目光充满怨恨与仇恨，翎冬内心竟产生一丝陌生感。

“找到他，你要干啥？”翎冬瞳孔跳动着，如他内心一般不平静。

“我父母不能白死，叔叔十二年的牢狱之灾不能白坐。”轩铭咬着牙：“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你想杀了他？”翎冬没想到轩铭复仇的心如此剧烈。

“现在的超能力律法，根本奈何不了操控者一丝。”轩铭目光带着惋惜：“即使知道我叔叔是被操控的撞了我爸妈，可操控者是为了离开这里活下去，再加上他当年年幼不懂车。”

“你认为法官会咋判？”

轩铭自讽道：“最多关个十年，然后当无事发现，你要知道，操控人心这能力有多稀有，难保组织那边有想法。”

翎冬有点惊讶：“你的意思是，组织那边会悄悄放了他？”

轩铭点了点头：“所以翎冬，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我父母被杀、叔叔被冤的仇。”轩铭红着眼：“超能力法不能给他们公道，那我给。”

翎冬内心似乎被触动着，只是他摇了摇头：“对不起，这个我不能答应。”

轩铭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一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杀人犯法，自毁前程；二是……”翎冬看着房间内的事故现场照片：“蓝柠清他想保护幸存者。”

“他已经没了，所以我要践行他的遗愿。”翎冬目光赫赫，丝毫不畏惧轩铭嗔怒的眼光。

“希望他真的有你保护的价值。”轩铭突然阴里怪气。

他没跟翎冬说的是，第九个孩子附体到叔叔身

上的时候，看到开膛破肚的一幕，内心涌现的喜悦感。

等等……

十二年前开膛破肚，让那个孩子产生喜悦……

十二年后司机同样是死于开膛破肚，已知司机跟蓝柠清死于同一个人之手。

精神附体修改意志的能力是通过食用药物得来的，那压瘪车头的空间挤压是他原本的能力……

轩铭瞪大了眼睛：“难道……”

“第九个孩子就是杀害蓝柠清的凶手？”轩铭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

只是，越想越有可能。

“你在说什么？”翎冬有点懵逼。

轩铭没有回答，他立即去办公室那边找了台电脑。

工厂的工人得知蓝柠清的死讯，相当多人选择了辞职，所以厂里现在没几个人。

“当年去药厂的人，除开蓝柠清外还有三个……”那三个人全死了，如果没猜错，他们三个人是死于同一个之手。

果不其然，黑进系统后，轩铭发现他们三人虽死亡原因不同，但都有可能是被空间挤压害死的。

譬如挤压空间导致氧气不足窒息而死、心脏挤压、偷偷破坏内脏……

轩铭汗毛都竖起来了。

事情已经超过了他能报仇的范围，这些要全都能证明是那个孩子干的，不用他搞小动作，必然是死刑。

“喂……”轩铭立即拨打电话给苏青衣，只是电话刚打过去，他的手机就被挤压坏掉。

轩铭冷汗直冒，凶手出现了。

翎冬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发现轩铭漂浮在半空中的手机爆了下火花，竟是当场销毁。

“你……”翎冬看向那个走进办公室的身影，身高比想象中矮。

他的身体微微透光，昂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上官四月！”不是第九个孩子，而是一直在桃花乡药厂的那个鬼魂！

“你当年没有死……”轩铭想到了什么，愣愣地开口，而后摇了摇头：“不，你的身体已经死了，可是你的灵魂却脱离了你的身体。”

他方才的分析，错了一大半。

可唯一确定的就是，四月就是杀害蓝柠清的凶手。

“还挺聪明。”四月开口道：“我们也不算第一次见面了。”

“药厂哪里？”翎冬开口问道。

四月点了点头：“我的身体埋在药厂那边，所以每次睡觉的时候，我的一部分灵魂就会汇聚成一副幻觉的模样围绕在身体那边，出现在药厂。”

“而我，在梦里操控你们看到的幻觉。”

“我一直在看着你们。”四月笑得如他梦里的幻觉诡异。

听到一直被人盯着，即使是神经大条的翎冬都隐隐觉得渗人。

“他们四个，当年为了救你们付出了太多，为什么你能残忍到杀了他们？”轩铭不畏惧四月，他捏着手心。

“因为他们快知道……”四月面目峥嵘起来：“我还活着，要是被那群坏人知道我还活着，我肯定会被折磨，所以我只能杀掉他们四个。”

四月看着轩铭，空灵的笑声响起：“你们几个，也不能活，只要你们都死了，我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