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校园篇 8.寻找寄托的愚者

“四叶草四个叶子分别代表希望、信心、爱情跟幸运，四叶草本身代表着幸福……”

病榻上，小小身影脑海里回荡着母亲说过的话语。

“妈妈？”小男孩的手轻轻推着早已失去心跳的母亲。只是，记忆中那双温暖的手再也没办法抚摸他的脑袋。

“妈妈……”小男孩无助着哭泣，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响彻着绝望。

“为什么，知湘一直找不到四叶草？”小男孩喃喃道，泪水模糊了视线，早已看不清慈爱母亲温柔的脸庞、幸福的笑容。

四叶草能带来幸福，我找到它，是不是就能治好母亲的病？

母亲痊愈了，我就一定能幸福。

可是，我找不到。

我翻遍了草地、花坛，都找不到那由四爱心构成的四叶草，不管在幼儿园还是在家附近。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病魔折磨母亲，给她带来无数的痛苦与绝望。而我只能在一旁旁观而无能为力。

我想为母亲做点什么。

可是，我又什么都做不了。

“我会帮助你的。”

抛弃我们母子二人的，我的父亲出现了。

在听闻母亲死讯后，他向我发来了邀请。

我真的？可以被帮助吗？

我一直怨恨着父亲，如果他没有抛弃我们两个，母亲不至于离开这个世界。

我怨恨他抛弃母亲、怨恨他得知母亲病情后不帮助母亲、更怨恨他听闻母亲死讯后第一时间是想着带我走，而不是去祭拜已经远去的母亲。

我恨他。

但他却是我在这个世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

所以我真的，可以接受他的帮助吗？

背着良心，脑海里似乎传来母亲失望的叹息，我还是选择了跟父亲生活在一起。

只是……

那是所有噩梦的开端。

父亲酗酒，一喝酒就会发酒疯，迎接我的便是挥之不去的风暴及梦魇。

“好痛苦、好想哭……”角落里抱膝的我，无助地哭了。

身体遭受的痛苦，让我的内心下意识疏远人，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后，我成了其他同学的发泄口。

因为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没有母亲。

因为这个“不一样”，我开始遭受跟家里一样的待遇。

好可怕，好可怕，有谁能来救救我？

“我会帮助你的。”

那是我在学校里面听到的，一个同学跟我说的话。

当时怕人的我，想摆脱噩梦的我。选择握住他那双手，那是我当时最后的希望。

只是，等待我的却还是欺骗。

我被霸凌的时候，因为好面子，那个人选择了跟霸凌者一样的行为，我感觉到他殴打我的力度比其他人轻。但，那不代表我可以接受跟原谅他。

那个时候，我绝望了。

我变成无法再相信人的怪物。

“呐，你看。”黑暗的空间里，我看到蜷缩在角落里的我。以及，围绕在“我”身旁的四个不同颜色的我的身影。

红色的身影身上似有无尽的怒火，没有理智，一副想殴打人的模样。

黑色的身影充斥着恶意，冥冥中能听到他嘴巴里发出的诅咒声。

白色的身影，看上去充满智慧与理性，眼睛里闪耀着名为睿智的光辉。

而最后一个灰色的身影，则跟“我”一样蜷缩在角落，身体微微发抖，眼神充满害怕与恐惧。

他们四个在我身边看着我。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是“一个人”。

最后，由于我的身体受伤到没办法坐视不管的地步。霸凌我的孩子最后被迫退学，而我也换了监护人，换了学校。

那时开始，我的生活才有一点正常人的模样。

只是，我依旧害怕人。

于是，我小心翼翼避开他们的目光，小心谨慎地活着，尽量拉低存在感。同时，我一边开始寻找四叶草。

我相信，只要找到四叶草，我的生活就会恢复正常。安全渡过小学、初中、高一后，我升上高二。

只是……噩梦又开始了。

小学时期欺负我的王珩虎，他转学到我们学校。

“还是熟悉的拳感。”发现我后，他坏笑着殴打我。

剧烈的痛苦让我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迎接我的，是那如暴雨般的拳头。

那样的生活持续了三个月。

一天下午，找到四叶草的我被王珩虎发现。他亲手撕毁了我找到的“幸福”，把我拖到旧教室里殴打。

“你不反抗吗？”小时候见过一次的四个身影现在又见到了。

白色的身影用充满睿智的目光看着我。

“只要你想，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

“真的可以吗？”

黑暗空间里，我看到自己伸出了一半的手……

“你没事吧？”

突然，殴打停止了。

精神恍惚的我，眼睛无力对焦，惧怕人的我，下意识不敢去看那个救了我的人。

我害怕那又是一次背叛。

那天傍晚，我又看到那四个身影。

这是我第三次，也是最清晰一次看到他们。

“原来，你们都是我自己。”

红色的我，代表愤怒；黑色的我，代表复仇，白色的我，代表智慧；最后一个我，代表胆小。是内心最深处的自己。

“我可以相信你们吗？”

其他人会背叛自己，那“自己”呢？

“我会完成你想做的任何事情。”智慧的我说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那我就……再稍微相信一下吧。

我感觉我的意识开始恍惚。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红色的、愤怒的我占据着我的身体，他不知道从哪里约到了王珩虎。

满腔怒火的他，发泄着怒火，他划破自己的右腕，点点血液化镰刀，切割着王珩虎因恐惧而扭曲的躯壳。

“不要，不要！不要！！”

看到王珩虎在我脚下匍匐求饶的模样，我的内心却充满愉悦。

“怪物，你是怪物！”

愤怒的我很熟练的避开要害切着他的身体，他的声音也因此尖锐了起来。

大概切割了十分钟。

“让我来。”我看到复仇的我在旁边叫，愤怒的我点了点头。

接着，我看到复仇的我取代愤怒的我占据我的身体。

他嘴角显起渗人的笑，手心浮

现一个诡异的黑色六芒星，王珩虎的心脏也浮现一个黑色六芒星。

右手轻轻一挥，黑色六芒星覆盖在王珩虎身上，吞噬着王珩虎的寿命。

而我心脏处的六芒星，却被什么东西净化了一样，消失不见。

王珩虎死了，他的尸体被复仇的我拖到旧教室，埋在桌椅下面。现场留下的血迹也都清除干净，短时间内不会有人知道他死亡的信息。

“谢谢你们。”知道杀人后，我的内心没有一丝惧怕。或许我在幼年时期的时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杀完王珩虎的隔天下午。

我被陆翎冬叫了出去。

害怕人的我不敢注视他的目光，但我在眼角的余光中察觉到他的热情与执着。

“我会帮助你的。”

像小时候的父亲、小学时的朋友一样。陆翎冬向我说出这句话。

不相信人的我冷笑着，没有接受他的帮助。反正最后都会被背叛，那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抱任何希望。

“这是我初中时找到的四叶草，我把他做成吊坠。”听到四叶草，我扭过头第一次用正眼看他。

“我不知道四叶草对你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把希望什么的都寄托在上面。”

他在说什么？

“把信念寄托在物品上的人，太傻了。因为物品不会救赎人，但是我会……”

“你懂什么！”

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了解。就想否定我这十几年的生存之道？否定母亲给我留下的唯一一句遗言？

我歇斯底里地，否定着他的话语。

我像是要说服他一样，絮絮叨叨重复一些话语。

只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坚持那句话语。

“物品不会帮助你，但是我会，只要你希望，我会帮助你的。”

火大，这令人火大的傲慢，燃烧着我的理智。

“我要让他无法否定我的理念。”

“好吧。”智慧的我无奈叹了口气，他占据着我的身体，我看到他朝陆翎冬指了一下。

我的脑海传来一部分陆翎冬的记忆。

稳定下来后，我看到陆翎冬晕倒在地。

“于雪璃？”我居然在他的记忆里面，察觉到不亚于我的痛苦。慌乱中，我离开了现场。

得到陆翎冬记忆的我，终于知道他口中的那句“我会帮助你的”有着怎样的重量、怎样的真挚。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陆翎冬的记忆，被“我”永久删除了，无法恢复的那种。

在悔恨中度过不知几天，王珩虎的尸体被人发现，警察也介入调查。

而在被抽了血液后的几小时，我被叫到办公室。

“可以跟我说一下杀害王珩虎的经过吗？”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你在说什么？”这个时候我自然要装傻，再加上我惧怕人，根本没办法直视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而是在跟你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人说话。”他狡猾地说道。

他都调查到这个地方了？

智慧的我发觉不妙，竟主动占据我的身体，挥舞着愤怒的我的能力。

“轰——”我能察觉到智慧的我，想立刻逃跑的心情，只是……扭过头，我却看到了陆翎冬那懵懂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