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捡个娘子

马车行的马车有高人用符文刻画加持，坐在里面可是一点都感觉不到震动，和村里自家打造的牛车马车完全是两回事。

早晨出发，大概两个多时辰，已经可以看到巨灵城的城门隐隐在望，车辆行人已经排成长龙队伍在等待进城，不过依然还有四面八方的来人车辆汇集进队伍。

巨灵城辖下一百零八个村庄，今天一起挤进城里赶集趁圩，那肯定是车水马龙，连绵不绝了。

陈永手握三尖两刃刀，下车走在前面不断呼喊指挥，乙郎村的车队同样汇集进队伍里向城门口行驶。

很快，乙郎村的车队离城门越发近了，小默儿连忙站起来，透过车厢与前面驭马座相连的阑珊，好奇打量着。

城墙四十九丈，青石垒就，魏巍而立，仰望心颤。青石勾画神纹，组合成符，金刚不坏，水火不侵。又有百丈天柱分布四方，摆列成阵，此地禁空。

十丈城门之下，人马若蚁，渺小似微尘。一队城卫于此驻扎，金甲银盔，持刀执枪，威风凛凛。

行道一旁，一个小人儿映入小默儿眼中。拒马之下，一个乱发肮脏，只是批着个麻袋的赤裸小女娃木木地站着，才三四岁大，面无表情，目光空空，人也空空。其脚下有些肉干馒头一类的干粮，也有一些干瘪的瓜果，一条绳索一头系在她脖子上，另一头栓在拒马上。

小默儿皱了皱眉头，刚好马车停下，是爹爹在为村里的牛马车登记入城的事宜，立刻掀开车后的防尘布，探头出去观看。

小默儿看过去，正好对上女娃儿空洞的眼神，本是面无表情的小女娃，忽然之间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就仿佛一朵鲜嫩的花儿在小默儿心里忽然绽放开来，一股莫名的感觉从心底直冲头顶，心脏缺血一般砰砰乱跳。

“娘亲！娘亲！看她！看她！”小默儿指着小女娃激动地对娘亲喊到。

默儿娘亲眉头皱了皱，出门在外，身为有点姿色的女人，抛头露脸是很容易为夫家惹麻烦的，不过最后还是顺着小默儿的心意往打开的防尘布侧望，一是好奇越发沉默低沉的儿子怎么忽然就活跃起来了，二是挨不过儿子的祈求拉扯。这一看，眉头更皱了，谁家这么狠心，把女儿抛弃在这里？

正想着，就见身边的儿子扑通一下跳下马车，就往小女娃身边走，大吃一惊高喊道：“默儿！”

正在和城卫交接登记的陈永闻言一惊，就听到对面的城卫队长大喊一声：“别靠近，危险！”

等城卫队长和陈永赶到时，小默儿这时已经在着手解小女娃脖子上的系绳了。陈永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小默儿的后背衣领拖开，发现小默儿在挣扎，眼冒急火，举起巴掌就要往小默儿脸上抽。

“住手！”一声娇喝，正是默儿娘亲赶到，趁陈永犹豫之际，把小默儿拉到身后，对陈永怒目而视。

“呀~”一边被绑住脖子的小女娃，脸色狰狞，向陈永挥舞手臂，张牙舞爪，小小的身子把绳子扯得笔直，勒得满脸通红。

城卫队长把手一拦，对陈永喝道：“管好孩子！这个女娃生性凶蛮，类似魇兽。不可靠近！”说完指了指拒马旁边立着告示牌。

告示牌写着此女智力低下，不懂言语，生性凶残若兽，不可接近云云。从城卫口里得知，此女是上个月随车队来的，不知道是哪个村的孩子，因为浑身赤裸被感觉有异的城卫在城门口拦下，又有好心的村民因为靠近而被暴起抓伤的原因，只能先绑起来等待其亲人来领走。

不过发现这女娃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不但完全没有她亲人的消息，反而她这一个月以来完全不吃不喝都能生存无恙的状态，让城卫们更加警惕，因为这和梦魇的一些特性完全相符，毕竟梦魇千奇百怪，什么形状的都有，能够白天出现的也不是没有过。

现在这个小女娃之所以被绑在城外，一是不吃不喝可以存活这个特性不仅梦魇有，一些圣墟里出来的人物也有，万一真是哪个继承父母特性的村民孩子，贸然杀害也不好。二是这只是小孩子，城卫下不了手，反正危险性不大，留着也就留着了，又因为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不能放，于是就只能这样绑着。

中年模样的城卫队长见小女娃还在向着陈永张牙舞爪，嘶哑作声，黑沉着脸骂道：“老实点！”手中枪杆一扫，就要把小女娃抽倒。

“不要！”小默儿高呼一声，身体一闪，拦在小女娃身前，手掌连拍带打，把抽来的枪杆卸力抓拿在手里。

“小子不错啊！”握着长枪的城卫队长看着小默儿惊奇夸道。

一旁的陈永冷汗都出来了，连连向城卫队长道歉，把手一伸，就要抓小默儿的后脑皮子，嘴里骂道：“小兔崽子，尽给我惹事！”

小默儿把头一缩，躲过爹爹的擒拿大手然后向娘亲高声喊道：“娘亲！救命！”

默儿娘亲这时是又急又担心，见丈夫不依不挠，反手又去抓儿子，跺脚急道：“陈永！你给我住手！”

陈永一听见娘子出声，也顾不得儿子，立刻返回默儿娘亲身边，脸色紧张道：“娘子，怎么啦？”

默儿娘亲也不搭话，对小默儿道：“默儿，你也给我过来！”

小默儿不听，紧紧护着小女娃，哀求道：“娘亲，我们养她好不好？”

默儿娘亲都快急哭了，骂道：“这么危险的东西养什么！快给我滚过来！”

从没娘亲骂过的小默儿愣了愣，脑子一时间迷迷糊糊的，心里既害怕又难过，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脸色坚定，语气诚恳道：“娘亲，她，不危险，是好人。”

默儿娘亲这时候可是管不了这些，只见儿子和这小女娃靠这么近，心都快跳出来了，又急又怒道：“你怎么就不听话了？你哪里知道她是好人了？”口里说着就要去拉小默儿的手。

“娘子（夫人）且慢！”陈永和城卫不约而同出声道，陈永还一把抱住默儿娘亲，阻止她继续靠近小默儿。

面对娘子看向自己着急的眼神，陈永指了指小默儿身

后的小女娃，道：“娘子你看！”

说来也怪，那女娃子这时候似乎真的就是个柔弱胆小的小女娃，躲在小默儿身后，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扯住小默儿的衣角，目光怯怯打量着众人，完全没有刚刚兽性大发的模样。

默儿娘亲柳眉微皱，陈永若有所思，城卫队长哈哈一笑道：“看来这个女娃子并非是什么魇兽，只是戒心重而已。她就交给你们了。”说完手中长枪寒光一闪，然后拖枪就走，不给陈永一家人说话的机会。

话说因为这个女娃子，城卫们可是受了好大的压力，既不能杀，又不能放，偏偏又有一些莫名的好心人经常向衙门投诉这个事，搞得城卫司很是焦头烂额，作为发现这个小女娃的这队城卫在城卫司最近过得可不是一般的惨。现在这包袱有机会甩掉，当然是有多快跑多快了。

城卫队长的离开并没有引起陈永和小默儿的注意力，只因为刚刚城卫队长的那一枪，实在是惊艳。没有什么枪出如龙的气势，只是简简单单的抬枪直刺，可是其速如闪光迸发，完全阐释了什么是迅雷不及掩耳！更不可思议的是，小女娃脖子上的套着的绳索被切断了！小女娃可是整个躲在小默儿身后，就完全没有露出脖子来！那一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刻，无论是陈永还是小默儿，惊怕之下后背都有冷汗渗出，但于此同时，已经无可提升的武艺似乎又有了前路，心里有种三伏天喝下冷饮的通透感，美妙无法言说。

两人的不对劲就连不通武艺的默儿娘亲都能看出来，但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陈永的手。

娘子担忧的目光让陈永马上回过神来，凝视小默儿一会，慢声道：“修心？”

小默儿深深吸了口气，把脑海里那道枪光压下，小脑袋点了点头道：“爹爹，我觉得她就是我的娘子。”

这话让默儿娘亲好看的眼睛瞪得滚圆，吃惊道：“什么娘子？”

陈永听后脸色变换莫名，之后轻吐口气，道：“那行，她就是你娘子。”

城门口，陈永才走进，就听到城卫队长在不断催促负责登记的城卫：“好了没？要记录清楚，此女娃乃是乙郎村走丢的孩童，并非梦魇，现在已经移交回乙郎村，与我城卫司再无关系……”

陈永脸色一黑，正要说话，就看到城卫队长发现自己的到来后，马上抱拳向自己笑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乙郎村再添一名村丁，越发兴旺了。”

陈永欲言又止，叹了声后道：“那就多谢队长了。”

城卫队长拍了拍负责登记的城卫脑袋，喝道：“还写什么，赶紧安排乙郎村的人进城。”

陈永无语地接过城卫递过来的圩场牌子，摇了摇头，指挥乙郎村的车队进程。

马车上，小默儿脑子里还在思索刚刚城卫队长的那一招枪法，而默儿娘亲却是看着紧紧抓着小默儿手臂的女娃子，感觉脑袋晕晕，怎么回事？自己这就有媳妇儿了？还是路上捡的？可是自己的儿子还只有五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