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之章（一百八十一）龙

“啧啧啧！这个场合还要秀恩爱？你们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高台上，传来了李飞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凯撒！你真是只小强，居然还能开口说话。”李飞望着王座，毫不客气地讥讽道。

“哼！被你小瞧了啊！”王座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高台顶端原本平整的地板因为炽热而扭曲成凹凸不平的模样，而瘫坐在王座碎片上的凯撒，看上状态并不是太好。

他浑身冒着淡淡的白烟，原本整齐的衣裤此刻变成了一条条破布挂在身上，说话还喘着大气，尽管如此，他的双眼却依然犀利且傲慢，“不过，你们还算有些本事，小丫头手里武器聚集了如此巨大的能量，你们居然也能在我眼皮底下藏起来。李飞，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

“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没能擦觉到吗？”见到凯撒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李飞讥笑道，“在场的，可不是只有你才会魔法啊！”

只见李飞左手一挥一股黑色的雾气从路羽遥的影子中升起，包裹住了路羽遥，随后黑雾的飞速地扭曲、变幻，颜色也逐渐丰富起来。经过短短数秒之后，那团黑雾重新变回了路羽遥的样子，但凯撒能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路羽遥有一些不太对劲.他随手甩出一颗火球砸向路羽遥，路羽遥却失了神一般呆在原地，任由火球打在自己身上，然后溃散成缕缕黑烟。

闪电般地向右一转身，姿势由瘫坐变成了半蹲状，同双手握拳奋力挡在胸前，在凯撒做完这些的动作同时，路羽遥从他的影子里弹了出来，一个飞踢，狠狠地踢在了凯撒的手腕处，将凯撒直接从高台上踢飞出去。

飞过了大半个宫殿，凯撒终于落在地上，而在落地前，他将头尽可能地贴到胸前，护住胸前的双手上移到头部，最终以缩成一团的姿势落到地上，并在滚出十来米远后用变为龙爪的右手深深插入宫殿的金属地面，让自己停了下来。

站起身子，模样狼狈的凯撒似乎想起了什么，眯起双眼打量了李飞和高台上的路羽遥一番，“虚影人形？”

“看来你还算挺识货的！”李飞可不想给凯撒喘息的余地，刚开口便消失在黑雾中的他，连带着他说出的最后一个字忽然从凯撒面前的地面上出现，用带着黑色火焰的右爪照着凯撒脸上就是一爪子。

挨了李飞一爪子的凯撒，再次飞了出去，在将一根金属柱子撞出一个凹陷后落回了地上。抹去染红了整个左半边脸的血迹，凯撒用依旧轻松的语气说道：

“想不到你一个人类，居然能学会这个级别的魔法，黑蔷薇家族的改造似乎很成功呢！”

“少废话！凯撒！去死吧！”李飞故技重施，又一次消失在黑雾中，与此同时，路羽遥不知何时出现在凯撒身后，一拳打向了凯撒的后脑勺。

“我承认，我没想到黑蔷薇家小丫头的一击能有如此威力，居然破开了我的防御，伤到了我。更想不打，你区区一个人类，能学会‘虚影人形’这个级别的魔法。但是！李飞！黑蔷薇家的小丫头！我可是‘帝国’的王子！拥有纯正的‘帝国’皇室血脉！你们想凭这一击就击败我，那是痴人说梦！”

“不过，你们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我很满意，作为给你们的奖赏，我就好好陪你们玩一下吧！”

凯撒背后猛张开一双灿烂的金色双翼。双翼一拍，巨大的气浪吹开了路羽遥，并带着凯撒升上半空，半空中用力挥出一拳，原本空荡荡的空气中，一团黑雾溃散开，李飞也从黑雾中落下，重重地砸在地上，

半空中的凯撒全身散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这光芒没有金乌灸舞释放出的金光那般炽热，却更加的耀眼，更加充满威慑力，在双眼完全失去视觉之前，李飞隐约见到了凯撒

的双脚下方出现了一个魔法阵，他明白不论凯撒释放什么魔法，都不能让凯撒得逞。然而，金色光芒中蕴含的那股威慑力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几次试着冲破这股力量都以失败告终。

至于路羽遥那边，尽管她还能站起身子，但她显然还没从之前巨大的魔力消耗和战斗中恢复过来，张开双翼，几次摇摇晃晃地试着冲向金光中心的凯撒，却都被逼退了回来。

就在李飞双眼因为金色光芒的照射而失明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金色的光芒渐渐退去，光芒的中心露出一个让他倍感不安的模糊身影时。随后，再次失去视力的李飞便听见路羽遥拼尽全力的嘶吼，还有炽热的气流吹过，接着黑暗的世界便回归到了沉寂之中。

数秒之后，李飞感觉到金色的光芒已经不再刺痛他的双眼，黑暗的沉寂也被凯撒那刺耳的狂笑打破，一团炽热的物体重重地落在他的身边。

“羽遥！”李飞不假思索地扑向落在身边的那团炽热，仅凭气息他就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那就是路羽遥。

“羽遥！你没事吧？”李飞依靠感觉摸到了路羽遥的胸口，他松了一口气，路羽遥的心脏还在跳动着，并且没有衰落的迹象，但路羽遥身上传来的血腥味和湿透的衣服又让李飞无比担忧。

“傻瓜，我没事……”路羽遥吃力的声音传入李飞耳朵，“只是要拜托你撑一下，给我点时间恢复，切记，和他周旋就……”

话没说完，路羽遥的声音就消失了，对恋人的担忧转化为了愤怒，尽管视力还在慢慢恢复，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李飞能感觉到，在他的上方，有一团由强大的威压和魔力纠缠在一起的力量，那毫无疑问就是凯撒。

锁定了凯撒的位置，李飞全身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双翼猛地一拍，如箭般射了上去，但他用力挥出的右爪，却被一个冰冷、坚硬、充满层次感的东西给挡了下来。

“啊！”李飞的右爪被挡下他的那个东西挤压成了拳头，数根锋利的尖刺刺穿了他手背上的鳞片，深入到他的皮肉之中，炽热的剧痛让李飞几乎失去了意识。

“李飞，我很满意你带来的惊喜，不过，任你和黑蔷薇的丫头成长的再多，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炽热的气息贴到了李飞的耳旁，凯撒傲慢的声音在李飞耳边响起，“因为我说过了，我是‘帝国’纯正皇族血脉的继承者，凯撒！”

抓住李飞右爪的东西用力一扭，李飞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跟着扭向了一边，然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向下一甩，抓住李飞右爪的东西松开了，李飞感觉到身体在急速地下坠，并且在他拍打双翼将自己拉起来之前，他的身体便和地面发生了一次剧烈的接触。

全身的皮肉仿佛都和骨头脱离，一股呛人的炽热脱口喷出，李飞还没从坠落带来的撞击中缓和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又如同重锤一般落在了他的背上。

重锤接连不断地落下，胸腔内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意识在渐渐消散，原本逐渐恢复的视力又慢慢模糊起来，手指连动一下都十分困难，但李飞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他咬紧牙关，直到鲜血从牙龈间挤出，方才终于积蓄起力量，用尾巴猛地朝背上的东西扫去。

李飞感觉后背上有一阵风掠过，尾巴的也没能扫到任何东西，显然是凯撒躲开了攻击，但李飞本就没想着能够靠这么简单的一击就击倒凯撒，他要的只是一点缓冲的时间。

“哎呀？想不到你还有力气反击？这难道就是那个黑蔷薇的老家伙一直挂在嘴边的，人类的意志？”凯撒的声音里略有些惊讶，可更多的还是一直戏谑，“也好，那么快就结束游戏，还是挺无聊的。”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李飞用劲全力向左一翻身子，躲开了凯撒

的攻击，但却又狠狠地撞在了一根金属支柱上，顾不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疼痛。李飞一爪子排在金属支柱上，靠着插入金属支柱的利爪，将自己地从地上拉了起来，并迅速扑向了右侧。

“咚！”金属支柱痛苦而沉闷的哀嚎在宫殿内回响，李飞又一次勉强躲开了凯撒的攻击，趁着争取到的空隙，李飞麻利地掏出上衣内袋里的小瓶子，打开瓶盖，将里的药丸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

“根据情报，你吃下的应该就是诸葛狐制作的恢复药吧？”凯撒的脚步声和一个模糊的声音缓缓接近李飞，大概对于他而言李飞已经是唾手可得的猎物，他不介意让猎物再多挣扎一下，让狩猎多增添一些乐趣，“用这个世界的话说，是药三分毒，你一口气吃下那么多药，不怕变成废人吗？”

疼痛感忽然消失，半模糊的意识重新清醒，巨大魔力如暖流般通过血管传递到身体各处，给予全身的肌肉行动的力量，身体状态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鼎峰状态，但李飞清楚，他的时间十分有限，一口气吃下那么多药，一旦药效过去，药物的副作用足以让他变成永远的植物人，所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拼尽全力击败凯撒。

可还不等李飞动手，刚才还在缓缓走路凯撒却忽然发难，一个箭步冲到李飞面前，伸手扼住了李飞的咽喉。

冰冷、粗糙的质感从咽喉处传来，在窒息痛苦的刺激下，李飞的视力终于恢复了，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他这才看清，那个扼住他咽喉的凯撒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样子。

璀璨的金色鳞片散发着高贵的气息，和普通人相差无几的身材健壮却不夸张。四肢上淡金色的利爪华美又致命，一双金色的翅膀如金丝绒披风般挂在身后，一条尾巴悠哉地晃动着，末端镶嵌着一片如匕首般闪亮、锋利的尖刺。这就是凯撒之前释放的魔法的效果——让他恢复成龙人的姿态。

相较于人类形态，恢复为龙人的凯撒不但在身体素质上有了巨大的提升，而且还持续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在这股威压的逼迫下，李飞甚至不用刻意去调动，他体内的“皇龙之力”便像受到了莫大的侵犯一般被自动激活，帮助李飞对抗凯撒释放出的威压。而李飞更是清楚，若不是有“皇龙之力”的帮助，凯撒释放出的威压就足以让他失去意识。

李飞用力掰扯着凯撒掐在自己咽喉处的利爪，但无论他如何使劲，都无法掰开凯撒哪怕一根手指头，相反的，在凯撒渗人的笑容中，掐在李飞脖子上的利爪越掐越紧，让李飞感到越来越难以呼吸，难以使上力气，他体内涌出的“皇龙之力”也因此渐渐削弱了下去。

在窒息和威压的双重作用下，李飞的意识如水般流逝，他明白，自己如果再不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扭转局面，自己怕是再也不会有清醒的那一天了。

“李飞！”凯撒贴近李飞，在李飞的脸旁闻了闻，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挣扎吧！在你最擅长的恐惧中挣扎吧！猎物挣扎的越是厉害，一会儿吃起来越是美味。”

“谁是猎物，还要两说呢！”李飞的眼中忽然亮起精光。

凯撒心中产生了一丝警觉，当即转过头去，却见路羽遥依然好好地趴在地上，周遭也没有暗属性的魔力波动。

“难道是幻觉？”正当凯撒思考是不是自己多虑之时，李飞却做出了一个他怎么都想不到的动作来。

就在凯撒注意力分散的当口，李飞居然猛地一伸脖子，一口咬在了凯撒的手腕上。

“李飞！你……你这个疯子！”剧烈的疼痛和黑暗元素的侵蚀，让凯撒当即将李飞甩脱出去，他则捂着自己涌出黑血的手腕，破口大骂，“你们……你们人类果然是低劣的生物！李飞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