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道声谢谢

裴屹点点头，示意燕傀起来，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她。

燕傀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躲过裴屹的目光，唤了燕烬然一声。

燕烬然点头，一双剑眉皱起，呵斥道：“还不快过来，怎么还让慕王殿下等你！”

燕傀被呵斥得一抖，一双杏眼无辜的看向裴屹。

“此事是我唐突了，本王和三小姐本来约定的晚上去船坊看花灯，午膳的时候突然想起乞巧节白天都有不少新鲜玩意，才临时改了主意来，事先没有通知三小姐是本王的问题，燕大人若是还怪三小姐，就是怪本王了。”裴屹解释道，声音温和有礼让人发不起脾气。

燕傀听着裴屹为她说话，心里有些异样，今日的裴屹似乎同她有些疏离，转念一想，如今燕烬然还在，疏离一些才好。

燕烬然点头附和道：“原来是这样，王爷有心了，燕傀，还不快谢谢慕王殿下。”

燕烬然还真是全将这人当弃子了，半点面子也不给自家女儿留，裴屹目光温和，心中思虑却不同。

破燕烬然的局，设计端妃将燕凌换成了燕傀，本就是暴露后图个省心，燕傀是傀儡位，如今毒解，短短几日燕烬然根本教不会她什么计谋，只要安分守己，衣食住行自然不会亏待她，就是有什么其他心思，入了府关起来就是。

今日游湖必定有人给他下绊子，到时候倒是可以顺势试探一下。

燕傀，傀，人鬼，你是人是鬼，今日就见个分晓吧。

裴屹看着燕傀，燕傀也同样注视着裴屹，眼前的人与前生重合，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燕傀目光有一瞬的复杂，她同裴屹相处时间不多，但见到这人也不至于会不自在，那日两人第一次见面也没这种感觉，难不成是因为那时在慕王府是她触景生情？

她很快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轻声道：“谢谢王爷护着燕傀，燕傀没齿难忘。”

十几年都过去了，生分也是必然的，但她是真的

感谢裴屹护了她两年，她自觉欠他一个谢谢，却再也没机会说出口，如今也算是圆了她一个心愿。

燕傀朝裴屹点了点头，嫣然一笑。

裴屹一愣，没齿难忘，这个词语太重了，他这几句场面话承受不起。

还是她是在感谢他带她离开这个囚笼，她都知道？这个想法一闪而逝，若那十几年被欺辱的样子都是她装出来的，这心性裴屹不敢想象。

裴屹起身温声道：“三小姐客气了，现在是正午，我在西湘湖点了几样小菜，若是三小姐不嫌弃，就赏面同我一同前往用膳吧。”

燕傀腼腆一笑，还未开口，燕烬然大手一挥道：“慕王折煞小女了，能与王爷一同用膳是小女的荣幸。”

趋炎附势的老家伙。

两面三刀的老家伙。

裴屹同燕傀同时想到。

裴屹走到燕傀身边，两人又如同那日一样和谐自如，燕烬然眼皮一跳，只觉得两人站一起的样子十分碍眼。

燕傀长得太像她亲生母亲了，如今身体养起来后就更像了，燕烬然心中一阵发慌，目光不自觉的狠厉起来。

裴屹转头向燕烬然，自然没错过他眼中的狠厉，他心中升起一股疑惑，燕烬然恨燕傀？

燕傀自然也看到了，她比裴屹更清楚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她自幼被他下毒，还放任府中人欺负她，造成软弱的性格更方便控制，她做了十几年的傀儡，听了他十几年的话，燕烬然还在恨她？他有什么资格恨她？

意料之中的，两人都默契的当没看见。

燕傀只是隐晦看了眼，从裴屹的视角，燕傀从他过来后就一直低着头，今日已经在这里耗费了不少时间，他也不想多生事端，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只有以后再解了，裴屹想清楚后开口道：“燕大人说笑了，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告辞了，燕大人就不用派人送了。“

裴屹说完脚步一转就邀着燕傀离开了。

燕傀点点头，同才反应过来的燕烬然打了招呼就跟着离开了，阳光照耀在两人身上，照出一深一浅的蓝，随着微风浮动，波光粼粼，交相辉映。

就是西湘湖的水也没怎么蓝，燕傀提着裙摆跨过门想，这像是诗句里形容海的颜色。

她招呼紫和紫见两姐妹跟上，脚步不经意的向旁移了一步，海面徒然断了一节，漏出石砖缝隙，远看下，像一座无止境的横沟。

裴屹目光一扫，并未说什么，脸上依旧言笑自若。

燕府中。

“老爷，燕三是个软性子，脑子又笨，两句话就能把她绕进去，现在把她地位压太狠了，慕王不重视，过去后也没有话语权，我们岂不是少了一个助力？”刘姨娘看着燕傀二人走远后才道，刚才两人都在，她才一直不好开口问，燕傀临走前看都没看她一眼，这让刘氏有些不适的皱眉，总觉得有什么脱离控制了。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女人的温柔乡是好，但裴屹那个病秧子也得有这命去享啊，燕傀的事，我猜十有八九都是七皇子纪昀帮他动的手脚。”燕烬然冷哼一声，一双眼睛恶毒的盯着两人离开的地方，“他既然想找一个没威胁的省麻烦，那我们就随他的意让他放松警惕，这锦国我迟早要拿下，他纪昀要保裴屹，我就先让裴屹死无全尸！”

“老爷，小心隔墙有耳。”刘姨娘紧张道，她不自觉的向外张望，如今青天白日，老爷这话未免也太大胆了，若是让有心人听到……

“哼！我燕府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隔墙有耳不过是废物的理由，我燕烬然从来不需要。”燕烬然不屑道，他看着刘姨娘，目光沉沉，”燕巧，我将你救下来，是让你做我的妾，你只要守好本分就行了，燕氏的事你不用多管，听懂了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刘姨娘狼狈的低下头，手中的帕子搅成一团，叫了几年的自称一时有些难以启齿：“妾身……明白。”

燕烬然扫了刘姨娘一眼，抬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