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尝试突破炼脏境

五日后的庚字营密室。

陈渊盘膝坐在石床上，赤着上身。

骨头里正一下一下地响，像有细小的裂纹在慢慢往外爬。

皮肤下隐约浮出一层白骨般的纹路，可他的脸色却难看得很，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五脏六腑之间，气血乱得厉害。

每次想把气血往脏腑里硬塞，里头就像被针扎了一遍，疼得人眼前发黑。

“呼……”

“吸……”

炼骨巅峰，已经卡了三天。

《镇妖骨经》的法门他在脑子里反复过了不知多少遍，可炼脏这一步，本来就不是一口气能跨过去的事。

寻常边军士卒想走到这一步，光靠气血丹慢慢磨，没有一年半载根本别想成。

他等不起。

魏家的私兵令牌还在怀里，黑市那边的手也从没真正松开过。

再拖下去，下一次掐上来的，恐怕就不是脖子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赵铁衣侧着身，耳朵贴着石壁，听着外头的动静，余光却一直落在陈渊身上。

“小渊。”他压低声音，“三号地穴那边，军司已经封了三层。可底下砖缝里，还在往外渗煞气。那地方名义上是安全区，真要进去，怕是不太稳。”

陈渊睁开眼，眼底一层极淡的血色缓缓流过。

“只有那里的煞气够浓。”

他说着站起身，披上旁边的粗麻战袍，“走。”

赵铁衣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昏暗甬道，直奔三号地穴入口。

如今入口早被断龙石和铁符封死，只留下一道狭窄的后勤看台，四下里静得发空，只有风从石缝间钻过去，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推开看台的木门，一股煞气立刻扑了出来。

那是地穴表层通道里残留下来的东西，沉了太久，散不干净。

“我就在门口守着。”

赵铁衣把旧刀按在腰侧，堵住甬道口，眼神扫着四周阴影，“一只苍蝇都别想进去。”

陈渊点了点头，走到通道中央的青石板上坐下。

他解下胸前的青铜军牌，握在掌心里，闭上眼，气血猛地催动起来。

刹那间，通道里盘旋的那几缕漆黑煞气像是找到了口子，疯了一样朝他掌心的军牌涌去。

军牌表面那层绿锈微微发亮，温热的光一闪一闪，把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煞气尽数抽走、撕碎，再化成一缕缕纯净的近乎透明的气血。

气血轰地冲进四肢百骸。

陈渊不敢停，立刻运

转《镇妖骨经》，把这股力量往脏腑里压。

心、肝、脾、肺、肾，一层层往里撞。

“呃——”

他猛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抠进石缝，竟硬生生把一角青石捏裂了。

每融进去一丝气血，里面就像被烧了一遍，陈渊浑身肌肉都跟着发颤，汗水瞬间把衣袍打透。

炼脏之痛，几乎跟受刑没什么两样。

地穴的上方，看台边。

沈青霜穿着利落的青色军医服，腰间挂着几个药囊，手里死死捏着一瓶刚熬好的护脏丹。

她站在风口，秀眉拧得很紧。

她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骂人，只把几枚金针在掌心里排开，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钻进来一道佝偻人影。

“谁？！”

赵铁衣猛地回头，半寸刀锋已经出鞘，身上的气势一下沉了下去。

“老骨头，别一惊一乍的。”

来人压低声音，从兜帽下露出一只干瘪的像鹰爪一样的手。

黑市老鬼，鬼手。

沈青霜冷冷看了他一眼，手已经按上匕首：“黑市的人，来这儿找死？”

鬼手没理她，只看了看赵铁衣，又看了看下方的地穴通道，随后从怀里小心掏出一个黑木盒。

盒盖掀开一线，一股极淡却很特别的药香顿时飘了出来。

木盒里躺着一株紫色灵草，根须盘错，像人的血管一样。

洗脏草。

沈青霜眼神一下变了：“三阶灵药？”

这种东西，在黑市里向来是有价无市，碰上了都得抢。

别说三千两白银，真要落到几家大势力眼里，死几个人都不算稀奇。

鬼手嗤了一声，“看什么看？老夫可没那本事去买。这是老主人当年留下的，叫我一直替他收着。”

赵铁衣握着刀柄的手松了松，他深深看了鬼手一眼，没再拦。

鬼手把木盒往前一递：“丫头，拿着，给那小子服下，能救他的命。”

沈青霜接住木盒，没再犹豫，转身就往下冲。

“陈渊，接药！”

她的声音在狭窄通道里撞出回音。

下一刻，人已经到了陈渊身前，直接将那株洗脏草塞进他口中。

药草入口即化。

一股温凉的药力顺着喉咙直落下去，像一捧清水浇进了火堆里。

原本灼得五脏发疼的气血一下子被压住大半，内脏里那种快要裂开的痛感也慢慢退了些，变成温温的滋养。

陈渊精神一振，立刻全力运转《镇妖骨经》。

有洗脏草护住内腑，再加上地穴残余煞气被军牌转成的纯净气血，他体内五脏的淬炼速度一下快了起来。

一成。

两成。

三成。

短短半个时辰，五脏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泽，气血也顺了许多，绵长得不像先前那般暴烈。

可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把最后那道关口一并撞开时，变故突然来了。

咕噜噜……

地穴最深处，那条被层层封死的古老暗道缝隙里，忽然涌出一股漆黑煞气。

那煞气和外头残留的战场煞气完全不同，黑得发粘，像陈年污血，带着一股难闻的腐朽味道。

刚一冒头，竟直接绕开了陈渊掌心的青铜军牌。

陈渊心头猛地一沉。

军牌，居然压不住它。

下一瞬，那股黑气像蛇一样顺着他的七窍和毛孔往里钻，硬生生冲进经脉和五脏六腑。

“噗——”

陈渊一口黑红色的血直接喷了出来。

原本已经淬炼了三成的五脏也跟着狠狠一震，几乎要被那股黑气生生搅乱。

更糟的是，他眼睛深处那道血瞳印记，忽然烫得厉害。

拓印槽里原本沉着的古老血纹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蠕动。

一道粗粝、古老、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低语，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血……魔……归……来……”

“血……魔……归……来……”

那声音一层压着一层，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里醒过来。

“滚开！”

陈渊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渗血，拼尽全身气血强行稳住体内乱窜的力量，猛地掐断《镇妖骨经》的运转，一掌拍在地上，借力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撞在石壁上，喘得厉害，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

“小渊！”

赵铁衣第一时间冲了进来，战刀完全出鞘，横在身前，死死盯住通道深处。

沈青霜也立刻上前扶住陈渊，一只手搭上他脉门，脸色一下白了。

地穴深处的黑气慢慢收了回去，重新归于死寂。

陈渊咳了两声，用破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

他抬起头，右眼那点诡异的红光还没完全散去，死死盯着三号地穴尽头那条幽深的暗道。

“小渊，怎么了？”赵铁衣压着嗓子问，“刚才那是什么？”

陈渊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阵翻涌的恶心强压下去，声音哑得厉害。

“地穴深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