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狐假虎威

天桑城，洪府，洪闯的父亲洪人天坐在左手位，洪人地坐其右手边，居中的是一位儒生打扮，样貌清秀的青年，正是圣铠宗人子洪人圣。

而洪闯，则是病恹恹的躺在大厅中的床上，不时的发出哼哼声。

“三弟，闯儿被打成这样，你作为叔叔，可不能就这样算了。”洪人天心中怒火翻腾，但面对这个弟弟，他只能柔声细语。

“龙韵半沧这次出来，是为了参加三宗大比，今晚我去找天子龙湛，请他出手除掉龙韵半沧。”洪人圣淡淡的说道。

“请天子龙湛出手，会花费很大价钱吧，要不大哥出点？”洪人天有些肉疼的试探着问道。

“不用。”洪人圣淡淡说了一声，起身就往殿外走。

“三弟破费了。”洪人天长舒一口气，只要不让自己出钱，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突然，洪人圣停住了脚步，淡淡的说道：“大哥，宗门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只要洪闯养好伤，就可以加入宗门。不过有一点，洪闯如果日后还如此不堪，终日沉浸在酒色之中，我会亲手废了他，免得给我丢人现眼。”

“三弟放心，大哥一定会对闯儿严加管教。”洪人天惊喜的站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待得洪人圣走出大殿，洪人天看了一眼闷不做声的洪人地，顿时摆出了大哥的威严：“二弟，临小二那个畜生就交给你了，挑断手脚筋，交给闯儿炮制。至于那些与临小二交好的贱民，就让他们在绝望中死去吧。”

“大哥，我办事您放心。”洪地狰狞一笑，信心满满的应承了下来。

几个没有靠山的贱民而已，他们的生死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要惩治他们，简单的很。

天桑城角落，一处破旧房屋中，临小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双目无神的透过房顶破洞看着天空繁星，口中呢喃着：“轮回了八世，却始终保护不了想要守护的人。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让我承受这等痛苦！”

原本有临小仙要照顾，他必须忘记那些让他痛苦的事情。可是现在，临小仙拜入清一阵宗，再也不用他来守护了。精神一放松，无尽的痛苦回忆顿时纷至沓来，几乎让他崩溃。

此刻，临小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他迷茫了。八世轮回，每一次他都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眼看着在意的人离他而去。无论他如何抗争，都以失败告终，他真的累了。

是夜，天气微凉，临小二就那样看着天空，就像一具死尸，一动不动。

脑海中回想着八世发生的点点滴滴，时而微笑，时而痛苦。

直到回想到这一世，尤其是今天临小仙说的那句话：“哥，你不是说过，你会一直站在我面前吗？为什么现在要抛弃我？”

临小二痛苦的蜷缩到墙角，双手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

“当当当～”

不急不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你丫的叫魂呢？”临小二翻身下床，不爽的咒骂道。

“嘎吱～”

“大清早的，怎么这么大火气？”临小二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苍老身影。

“是您老啊，酒在房间里，您要喝酒自己去取吧，今天想喝多少都随您。”临小二跨出门槛，揉着胀痛的脑袋，走到水井旁，开始洗漱。

来人是一位穿着脏兮兮长袍，头发乱糟糟，身材佝偻的小老头，他每天都会来临小二这里蹭酒，从未给过一个铜板。临小二见他可怜，每天都会分他一碗酒水。

这人也有趣，没喝到酒之前，无论临小二说什么，他都只是乐呵呵的跟在临小二身后。但喝完酒之后，那是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不过了？”老人看着临小二落寞的身影，嘴角扯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都要死了，留着这些身外之物还有什么用。”临小二扯过一张破椅子坐下，自嘲一笑。

“昨天为什么不跟着那个姑娘离开天桑城？”长荣老头端起一碗酒，满脸陶醉的闻着酒香，却是没有喝。

“不能离开啊。”临小二倒了满满一碗酒，一口灌入肚中，竟有些悲壮。

“面对生死，依旧至情至性，老头子果然没看错人。”长荣老头抿了一口酒，赞赏道。

“狗屁的至情至性。”临小二自嘲一笑，却没多说什么。

“安心留在这里，老头子罩着你。”长荣老头也是灌了一大口酒，美滋滋的说道。

临小二一愣，极其敷衍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劳烦长荣老头了。”

“好说好说。”长荣老头一捋胡须，老神在在的灌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一道令人极度厌烦的声音在墙外响了起来。

“临小二，给我滚出来！”

临小二陡然站起身，将酒坛中剩余的酒水倒进长荣老头腰间的酒葫芦中，有些焦急的低声说道：“长荣老头，我还有些事，你赶紧从后门走。”

“嘭～”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洪人地闲庭信步般踱入院中，而后就是被四个彪形大汉抬进来的洪闯。

“临小二，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我把你手筋脚筋挑断，再带你走？”洪闯有气无力的喊道。

洪人地看着毫无惧色的临小二，眼神变得有些惊疑不定，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不应该是苦苦哀求吗？难道是视死如归，亦或是有恃无恐？

“滚你大爷的王八犊子。”临小二张嘴就骂，死到临头了，还怕什么。

洪人地直接愣住了，极为机警的向着房间内看去，想要寻找给临小二撑腰的人，可房间里毛都没有，顿时怒火冲天：“你他妈找死，给我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洪家小崽子，你那死鬼老爹没礼数，你这混账玩意儿也是这个德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长荣老头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震惊的洪人圣。

“长荣。。。见过长荣统帅！”洪人圣此时心乱如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洪人地年幼的时候，曾跟着父亲远远见过长荣统帅一面，那可是与天桑城城主同等地位的巨擘般人物，就是圣铠宗都不敢招惹，更遑论是他这个外门弟子。

“洪家小兔崽子，滚回去告诉你家里那两个杂碎，小二还有他的那些叔叔婶子有老头子罩着，谁敢伸手，老头子就剁了他的狗爪子。”长荣统帅冷声说道。

“长荣统帅，晚辈知晓了。”洪人圣躬身行礼，带着洪闯就要走。

“站那？老子让你们走了吗？”临小二挺直身板，笑眯眯的看着洪人圣一行人说道。

“长荣统帅，这。。。”洪人地皱着眉头望向长荣天，想要看看长荣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长荣天淡漠的看了洪人地一眼，没有开口说话。

见此，洪人地心中就是一凉。

“临小二，你想怎样？”洪闯气的脸都青了，从来都是他耀武扬威，现在临小二这只蝼蚁竟然在自己面前装，最让他难受的是，他还不敢反抗。

“你们这些人踢碎了我的门，踩脏了我的院子，你说该怎么赔呢？”临小二走到洪闯面前，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

洪人地、四个彪形大汉想要阻拦临小二，可长荣天在那笑呵呵的看着呢，他们真的没勇气伸手。

“临小二，你不要太过分。”洪闯压抑着怒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就过分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临小二又是一记大耳光甩在洪闯的脸上。

“你他吗～”洪闯的咒骂还没等说完，就被临小二的大耳光打断了。

“临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洪人地看着洪闯嘴角的鲜血，强压怒火，低下了修行者高贵的头颅。

“谁他妈是你兄弟！”临小二也不跟他们废话，抬手就给了洪人地一个耳光。

“你。。。”洪人地眼中的杀意几乎凝为了实质，伸着不断颤抖的手，指着临小二，久久说不出话来。

作为修仙者，竟然被凡人给抽了耳光，任谁都接受不

了这等屈辱。

“哎呦，这瘪犊子脸皮真他娘的厚啊。”临小二揉着胀痛的手掌，大呼小叫的咒骂。

“临小二，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混蛋，可你们毕竟没损失什么，要不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洪闯有些胆怯了，就目前的形势，临小二真的会杀了他。

“洪公子，之前的事怎么能算了呢，我这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东西，现在就把欠你的一百枚金币还给你。”临小二眼神突然变了，变得极端冰寒。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洪闯怕了，看向临小二的眼神也有了只在别人眼中才见过的哀求。只是临小二丝毫不为所动，扬起巴掌就抽。洪闯顿时慌了，疯狂拉扯左手边的彪形大汉，歇斯底里的吼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快带我走啊！”

“啪～”

“啊～”

“一枚金币。”

“啪～”

“啊～”

“二枚金币。”

。。。

“啪～”

“呃～”

“五十枚金币。”

洪闯本就重伤未愈，现在又被临小二连抽了五十多下耳光，惨叫声都虚弱了。

“啪～”

“呃～”

“五十一枚金币。”

“临小二，你只欠我五十枚金币，不是一百枚啊。”洪闯的脸肿的跟猪头一样，说话漏风，含糊不清。

“不，你的鞋子脏了就得仍，价值一百枚，我就得赔一百枚。”临小二甩了甩酸疼的手腕，休息片刻，继续狂闪。

“不不不，我的鞋子根本不值钱，一枚铜板就能买一大堆。”洪闯连忙改口。

“这样说来，你还欠我五十枚金币啊，我得拿回来，你没意见吧？”临小二停下动作，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意见，没意见，拿多少都没问题。”洪闯讨好道。

“啪～”

“啊～”

“一枚金币。”

“临小二你不得好死！”洪闯明白自己被耍了，要不是牙被临小二打掉了不少，他都能把牙咬碎。

“啪～”

“啊～”

“两枚金币。”

。。。

“啪～”

“啊～”

“五十枚金币。”

“终于把账还清了，无债一身轻啊。”临小二揉了揉火辣辣的手掌，喜滋滋的说道。

几乎同时，洪闯心神一松，直接晕了过去。

“临小二，你打也打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洪人圣铁青着脸问道。

“我欠你们的已经还清了，但你们欠我的还没还。”临小二走到洪人地面前，将手掌摊开，呲牙咧嘴的说道：“洪人地，我手疼，你给我医治一下，我好继续讨债。”

“噗～”

闻言，洪人地面色骤然潮红，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晃晃栽倒在地，竟然被气晕了。

“被气晕了？”临小二狐疑的探着洪人地的鼻息，嘴角扯过一丝坏笑，极为麻利的将洪人地叔侄二人扒了个精光，转头对着四个愣在原地的彪形大汉吩咐道“你们四个听着，抬着他们叔侄二人在天桑城每条街道上走一圈，哪里人多就往哪走。”

“这。。。”四个彪形大汉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不快滚！”临小二大喝道。

“好好好。”四个彪形大汉被吓的一颤，而后几位麻利的抬着洪人地叔侄二人就走。

“这么好的身体，干嘛要为虎作伥，真是可惜了。”临小二看着狼狈逃窜的四个大汉，幽幽叹息道。

至于洪人地叔侄二人清醒之后，四个彪形大汉的命运如何，是杀是剐，就不是临小二要关心的了。

“担心杀了他们会给我添麻烦？”长荣天突然问道。

“嘁，我才没你这种老妖怪那么复杂的心思。”临小二一撇嘴不置可否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