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土部落 第五章 秘密

惨白的月光穿过树木，照射在地上，影子斑斑点点。

祷过山脚下，三人停住脚步，前面不远处是出村的唯一道路。少年将鸟取下来，挂在天灵的肩上，道：“我还有事，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天灵惊奇道：“你要走？这么晚，后山的巴蛇可是要吃人的。不如你跟我回家，明天一早再走吧！”

少年道：“巴蛇！我找的就是巴蛇。”

天灵一阵诧异，道：“你找巴蛇？不知朋友叫啥名字，日后……”

天灵话没说完，少年已经跃出几丈开外，消失在山后。天灵扶着少钦，背着蛮蛮鸟，吃力的往回走。几百步的路，天灵感觉比今天走的所有路都长。

屋外，一条有血渍的绷带挂在窗子上。爷爷光着脚，盘腿坐在床上，胸膛起起伏伏，呼吸之间，极具节奏感。忽听到外面沉重地脚步声，双手画一个圈，急忙下床开门。

你两个不要命啦？爷爷大喝。

屋门大开，爷爷远远的瞧见少钦和天灵，天灵一瘸一拐的扶着少钦，肩上两只蛮蛮鸟还在拼命挣扎。

天灵道：“爷爷，快来帮我。”肩膀一斜，将蛮蛮鸟撇在地上。

爷爷快步走过来，抓起少钦的胳膊，将少钦缓缓地放在自己背，背进屋里。

怎么伤这么重？爷爷急切的问。

“抓蛮蛮鸟的时候摔伤了。”天灵支支吾吾的回答。

“摔伤？”爷爷怀疑的看着天灵。这明明是被人打伤的，说，怎么回事？

天灵见瞒不住，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与爷爷。

“什么？‘爻记’雷霆力量？”，爷爷吃惊的看着天灵，顾不得查看少钦的伤势，一把抓起天灵的右手，只见天灵的右手掌一个赤红的“--”爻记。

哈哈哈哈，爷爷掩盖不住心中的狂喜，大笑道：“好孙子，乖孙子，和你爹一样，和你爹一样。怪不得，怪不得，时候到了，果然如此，哈哈”。

天灵听的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爷爷在说什么。抽回手，道：“爷爷，你在说什么？什么和我爹一样？你见过我爹？”

爷爷满脸兴奋，笑道：“孙子，你是不是傻，我要是没见过你爹，哪里来的你呀，哈哈。少钦伤的有点重，你俩先养伤，哈哈”。

爷爷这才想起少钦还受着伤，急忙唤天灵拿来药箱。自己在少钦的手腕和肋骨处一阵拿捏，几声微微的“咔咔”声后。爷爷笑道：“天灵，给少钦敷药，地鳖虫多加三倍。”敷了爷爷的药。半个月保证你活蹦乱跳。

今天爷爷高兴，赏你们的。说话间，爷爷从怀中摸出黑盒子，拿出两枚神仙果，

给少钦和天灵。

天灵和少钦拿着神仙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齐声喊道：“爷爷厉害，爷爷威武，爷爷最可爱。”

连续七日，少钦就躺在天灵的床上，吃了就睡，睡醒了吃。天灵一个人去山上打猎。打的尽是些难吃的要死的东西。少钦吃的都快要吐了。

这一日早上，天灵打猎回来，手里提着一只水桶大小的“豪彘”。少钦一见，小声问道：“天灵，今天吃这个？”天灵笑道：“嗯啊，那你想吃啥？”

“李天灵，我受够了。”少钦大吼道。别拦我，我要回家。我要自己找吃的。

天灵笑道：“你回那个家？你回去不也一个人么，还不如直接搬过来一起住呢。人多还热闹点。”

这时，爷爷从门里进来，说道：“是啊，少钦，你搬过来吧，你母亲都去世快五年了。你一直住在你母亲坟旁边也不是办法。搬过来住，你还可以给我弄点好吃的东西。”

少钦站起来，说道：“爷爷，我在那边住的挺好的，你要是想吃啥，你给我说，等我好利索了，我给你去弄。我都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我

今天想回家一趟。”

你的伤还没好呢，等伤好了再回去。爷爷说道。

你还真回去弄吃的去！天灵笑道。少钦瞪了天灵一眼，道：“今天是我娘亲的忌日，我回去祭拜祭拜她。”

爷爷长叹一口气，说道：“哎呀，少钦，你看看我，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给忘记了。天灵，你也跟着去祭奠一下你二娘，你小的时候可没少吃你二娘做的饭，祭拜完了早点回来，我有事跟你们说。”天灵扶着少钦，两人走了出去。

少钦的家在“百李村”的最南面，虽说是在百李村，可距离百李村还有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当初少钦和他娘亲被部落放逐过来的时候，少钦才八岁，孤儿寡母人生地不熟的。少钦的娘亲怕少钦受欺负，故意找了一个距离李百李村比较远的地方安顿下，搭了个简易的茅草屋就当是家了。当年还是天灵的爷爷帮忙盖得屋子。

少钦的娘亲去世以后，少钦将她安葬在了房子后面十几步远的地方。这个地方是少钦的娘自己选的。说是这样就可以一直陪着少钦，不让他受欺负。

天灵搀扶着少钦，走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到少钦的家。经过这些年的经营打理，现在少钦的家像模像样，木头围墙，房子也由一间变成了三间，院子里整整齐齐。

少钦轻轻的扯下门上的粗麻绳,打开屋门。房子里家具物什虽不多，却都摆放得当，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几天没有回来，桌子椅子上全是灰尘，少钦也不擦，直接坐下。

过了半晌，少钦忽然道：“天灵，我娘亲要是在的话，他肯定又得骂我了。”天灵见少钦脸上有些许悲伤，默不作声。少钦继续说道：“她会说‘钦儿，凳子那么脏，你还坐，你又要为娘给你洗衣服了’。”

都是我害了我娘亲。说着少钦哽咽起来。天灵一时慌张，竟不知如何安慰少钦，只能静静坐着。

天灵，我们走吧。少钦慢慢站起来，说道。祭拜完我娘咱们就回吧，爷爷说有事要跟咱们说。

天灵跟着少钦出来，走向屋后。这时早已过了正午，淡淡斜阳，照在天灵和少钦身上。

天灵从小没有见过父母亲，虽然有的时候犯错误，爷爷打他，他也哭过，却并不会有丝毫难过。这时见少钦娘亲的坟茔，少钦脸上的眼泪。越来越觉得难过，只觉得胸中一阵酸涩。少钦至少还见过自己的娘亲，而他却连自己的娘亲是谁都不知道。

天灵到了坟前，见坟茔整整齐齐个，干干净净，没有一颗杂草。心想：“少钦可真是孝顺，要是自己的母亲在，那该多好。”

少钦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起身说道：天灵，我们回去吧。

来回几个时辰的奔波，外加心情黯然，少钦早已疲惫不堪，回来就睡着了。天灵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见爷爷在做饭。问道：爷爷，你不是有事情要说吗？什么事情。

爷爷笑道：“看把你俩给累的，先休息，一会再说。”

少钦这一觉睡的瓷实，从下午一直睡到天黑，才慢慢醒来。屋里一盏兽油灯半死不活。天灵在外面噼噼啪啪地不知在打什么东西。爷爷坐在床上，见少钦醒来，关切道：“醒啦，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伤口没有裂开罢。”，

这时，天灵从外走进来，道：“少钦，你真能睡，我都快急死了，爷爷非要等你醒了才肯说是什么事情。”

爷爷，少钦醒了，快说呀！到底啥事情？天灵催促着。

爷爷从怀中掏出装神仙果的黑盒子，笑道：“要给你们说的便是这个。”天灵好奇：“一个破盒子有什么可说的？”

爷爷继续道：“天灵，你们可别小瞧了这个盒子，这里面可有你父亲的信息。曾经爷爷答应过你父亲，等你什么时候显出‘爻记’了再告诉你。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雷霆之力’，当真

是天意。”

天灵插话道：“我父亲的信息？”

爷爷点点头，道：“你出生不到两个月，你父亲抱着你，被放逐到这里。咱们这个地方，一个成年人独自生活尚且不易，何况是两个月大的你。你父亲为了让你活下去，就去后山山顶给你抓刚生完崽子的‘从从兽’。”回来的时候天黑了，遇到巴蛇蛇群，你父亲被蛇咬伤，勉强从山里逃回来。巴蛇蛇毒猛烈，中毒者如果不服解药，三日之后会全身溃烂而死。解药却只有两仪山的慕容氏族有。说到这里，爷爷叹了口气。两仪山距咱们这好几千里，哪里能来得及。这个盒子便是那时候你父亲交给我的。

你父亲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唉！也是命苦。

你父亲说：“把这个盒子交给你，你会知道怎么做的。”关于“爻记”的一切也是你父亲告诉我的。

天灵惊奇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啥也不知道呀！”。你父亲说：“十八岁之前如果你能出现爻记，便吧盒子交给你。如果出现不了，就丢了盒子，让你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那我父亲埋葬在哪里？你怎么没给我说过？天灵问道。

你父亲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个荒村，把你交给我之后就出了村。说是要回家去。可是你父亲却没有说家在哪里！后来有一次无意中，我听你六婶说你父亲是从燧明宗族放逐过来的，燧明宗族和弱水宗族隔着一个“月照湖”呢，少说也得走两个月的路程。你父亲怎么可能回得去。他应该已经死在路上了罢。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天灵低声吼道。

爷爷摸了摸天灵的头，说道：“傻孩子，怎么拦？拦住让他在这里等死吗？”天灵委屈道：“那你也得拦住他呀，路上那么危险。”

爷爷道：“孩子，人都有追求的东西。只有三天时间了，与其让他在这里痛苦的死去，倒不如让他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少钦听得一脸愕然，忽然说道：爷爷，这都是天灵父亲的消息，跟我又没有关系，你让我跟着听什么？

爷爷缓缓道：“谁说和你没有关系，你和神仙果有关系。”爷爷微微一笑，伸出两指，从盒子里夹出一枚神仙果。

少钦，这盒子里的神仙果，其中一小半是天灵的父亲留下来的，另外一大半是你母亲交给我保管的。

少钦睁大眼睛，仿佛看怪物一样看着爷爷问道：“这是我母亲留下来的？爷爷，你说的是真的？”

爷爷道：“五年前的一天，你娘亲神色匆匆的跑过来，将这一包东西交给我，说让我代她保管，也没说是什么东西，只说是能保你命的东西。我问你娘亲为啥不自己保管，你娘亲落着泪说她保管不了了。还没等我细问，你娘亲就急匆匆的走了。我当时奇怪，为什么保管不了了。没过多久，你娘亲就去世了，那时我才明白，你娘亲是在交代后事。”

少钦听的两眼全是泪水，道：“我娘还说啥了没有？”

爷爷继续说道：“当时我也不知道你娘亲给我的是什么东西，等我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竟然是神仙果。布包上面还有字。”

“什么字”少钦急忙问道。

爷爷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细棉布，少钦一把拽过去。只见上面整齐工整的写着“连云叔，这些年来多亏你照顾我们母子，我自知命不久矣，我死了不可惜，可是钦儿还小，我放心不下，我死后还望连云叔代为照顾。这一包神仙果共36枚，一年给少钦吃三枚。吃到十八岁便可。切记，切记。无怀氏顿首。”少钦看完，脸上泪水交错。

天灵听的诧异，问道：“爷爷，我父亲有没有给你说神仙果的事情？”爷爷道：“你父亲只说这果子来自一个四季交替的地方，异常珍贵。一年只准给你吃三颗。具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