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卷 二 第五章 海船的革命

“一凡啊，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跑到这里来啦？”刘福贵看着朝着自己走来的林一凡笑呵呵的问道。

“大长老二长老好呀！我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听说今天海捕队回来，所以想来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林一凡恭恭敬敬对大长老二长老行了一个晚辈礼然后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从小体弱在家休养，这是大长老等人一致对外的说辞，毕竟虽然东宁镇排外没有外人常住，但偶尔还是有商队和借道出海的人来此，林一凡又不是要一辈子躲在刘家的大院里，总要有个合适的借口表明存在，而这个借口又比较吻合林一凡肤白瘦削的身体。

而真实情况除了镇里的一些核心人物之外，其余的人并不知晓。

“既然身体养好了，多出来走动走动也好，你现在还没开始修行，这里的事情。。。”

温和尽量保持着温柔的语气说道，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刘福贵打断：“那你就自己去看看，想做什么就做，注意保护好自己就行。”

“那就多谢两位长老啦。”林一凡又行了一礼后，便朝着码头上走去。

看到林一凡离开，温和这才继续说道：“老匹夫，其他事你惯着小公子就罢了，这里的事你怎么还不知轻重，万一伤到小公子怎么办？”

刘福贵则是不屑地瞥了一眼温和，“你这个蛮子懂什么，小公子这是第一次主动提出想为镇上出力，这是好事，自然不能拦着。而且小公子又不傻，那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他怎么回去做，你不要打消后辈们的积极念头。小辈们的教育大事，你这样的武夫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发生，周围这么多人在，怎么也不会让小公子受伤。”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放心。不行，我得去找刘大勇，让他派人跟着小公子。”温和说完便不待刘富贵阻拦，急匆匆地去和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海捕队队长刘大勇要人去了。

刘福贵有一点没有告诉温和，那就是只有刘家内寥寥几人清楚，这些沉重的货物根本不可能伤到林一凡，这也是他任由林一凡随意行动的底气。

对于林一凡的身体情况，刘福贵可要比其他人知道的多地多，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子里却隐藏着有违常理的力量和强度，毕竟林一凡从小可没少被那位神秘女子揍，撞坏了不知多少扇门窗，打断了不知多少把扫帚，可林一凡却一点事都没有。只是荆道长交代过不能将此事泄露，刘福贵也就没有和其他人提起，包括这位认识百年的老友。

林一凡自己也没有打算去帮忙搬东西，这倒不是他有意藏拙，而是真没意识到自己身躯的强大。对于他自己而言，这副身子的好处只是能在姐姐面前得寸进尺后帮他承受事后的毒打。去搬东西？没看那头低级妖兽都需要三四个海捕队壮汉一起上才搬得动。自己这细胳膊细腿还是算了吧。

一路走来，林一凡深刻意识到了镇民们的不易。居民们的住所都位于地势高的地方，这样可以有效防止海潮的侵袭，而这样也大幅增加了将这些海货搬到镇上库房的难度，为了尽可能地减少搬运负担，码头附近除了搬运的男人外，还有许多妇女在男人的配合下简易处理各种妖兽，导致场面有些乱糟糟的。

若是能够有省时省力的装卸工具帮忙，这样的情况应该会好不少。

在脑海里和小凡大致商量了几句后，林一凡的心中便有了定记。

此时码头附近除了林一凡外还有一伙儿人暂时闲着，这些人便是铸造坊里负责打造武器防具以及修补海船的温铁锤和他的徒弟们。

温铁锤等人也不是完全闲着看戏，而是在根据自己的观测和海捕队上报的损失情况商量稍后的修补以及加强方案。船体破损倒是其次，麻烦的事那些损坏的攻防法阵，又要效果好又要考虑经济性，就只能根据预测遭遇妖兽的情况事先商定阵法的搭配布置方案，不能一股脑什么都往上堆。

每个铸造师都是半个符师，除了不能自己设计符文阵法之外，对如何使用符阵，铸造师比很多符师都清楚得多。

只是苦了温铁锤，又要卖力气又要费脑子，周围的徒弟们打铁都是好手，可这分析法阵却一个比一个笨，给出的意见一个比一个没用，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多大长进，眼看着有生之年这些事还得都靠自己。这也怨不得这些徒弟，符道是最需要天赋的修行之道，后天想要培养没有几十年如一日的浸淫以及灵光一闪的顿悟连入门都难。

关于海捕队出海越发深入一事温铁锤也是知晓的，这导致海捕队对海船的要求越来越高，相应的他的任务也就越来越重。

“为什么海船要设计成这种方头，就不担心阻力太大影响航速吗？”

“这是哪个蠢。。。”

温铁锤正因为迟迟拿不出方案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个提问顿时忍不住骂了出来，可刚骂了一半，抬头看到提问的人，温铁锤又立刻息了火气，赔笑着说道：“哎呀，原来是一凡啊，刚刚铁锤叔不是在说你，是在说这几个只知道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的东西，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论谁都知道刚刚温铁锤骂的就是他林一凡，不过林一凡从小在铸造坊里定制过不少小玩意儿，对温铁锤的脾气很了解，知道对方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实际上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过，那些温铁锤的徒弟们大概会在心里吐槽：全镇也就只有你林公子能和暴躁师父好好相处，论脾气臭，温铁锤和二长老可以说是不分高下了。

林一凡不知道这些学徒们心里的想法，也不想去知道。尽管已经知道自己那个问题对温铁锤来说是个蠢问题，可林一凡还是想弄个究竟，于是继续问道：“船头四四方方，这样不是会增加了水的阻力吗？”

“一凡你说的的确有理，不过对于出海捕鱼的船而言，航速并不是最需要考虑的东西。”温铁锤耐心地解释道，“海上风浪大，海船首先要考虑的是航线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方头的船阻力更大，也正是因为如此可以减小船头上下摇摆的震幅减少上浪。这么说，小林你可以理解吧？”

“嗯，我大概明白了。多谢铁锤叔。”

“不客气不客气，不愧是一凡，一点就透，比某些没用的东西聪明得多。”

林一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直围在四周的铸造坊学徒们则是一脸愤懑：这些东西我们当初也一点就懂好嘛！为什么师父你就从来没夸过我们！

不过接下来他们脸上的不满却齐齐消失了，进而被惊奇所取代，温铁锤的脸色也变得的凝重起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林一凡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的几幅设计草图。

倾斜的尖锥形船头，配合上球鼻艏，再搭配上流线型的船身，船内两侧的减摇水柜，减摇鳍等等。一种全新的船舶设计思路在这片沙滩上展露了它的雏形！

原来船还可以这样？

阻力的减少是显而易见的，关键是稳定性却没有丝毫受到影响，反而大幅加强。这些东西要是完善之后被用于实际，将会对整个航海事业带来巨大变革！

航海最大的威胁是什么？当然是航速与稳定性不能共存啊！追求航速，随便一群低级海洋妖兽都可能将船撞翻；追求稳定性，航速太低连普通鱼群都不一定追得上。这也是目前所有出海捕鱼的方式都以研究海鱼洄游习性，守株待兔式捕捞为主，还都捕捞些规模大或者跑不快的普通海鱼和四级以下的低级妖兽。

若是这种新型船造出来，那每次出海岂不是能追着鱼群抓捕？一网没捞着，再跑到前面再来一网呀！而且这种设计就算碰到四级以上的妖兽族群也能抵挡一二，就算挡不住也跑得掉。

林一凡刚刚画完几幅草图，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温铁锤意见，就只见温铁锤大手一挥，画着草图的松散沙滩立刻变得硬如石板。

“还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这些画给我搬回去！都小心着点！谁他娘的要是敢在路上磕破一粒沙子，我回去扒了他的皮！”温铁锤对着自己手下的学徒们高声呵斥道。

而这一次，学徒们则是一点不满的神色都没有，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刨着沙子，分拣着图板，眼神里都洋溢着迷醉的光彩，就如同林一凡每次见到姐姐时那样，仿佛手里抱着的东西不是沙子凝作的石板，而是一个个大美人。他们也都是和海船打了不知多少年交道的铸造坊老人，在东宁镇温铁锤手下只算是学徒，在其他镇子里可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海船铸造大家，自然能看明白这些草图的意义！

看着身前的沙滩变成了一个只剩枯枝烂木的沙坑，林一凡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画出来的东西就这样被拿走有什么不妥，这本就是他在看到海捕队的海船后就想给温铁锤参考的东西。而且温铁锤一行人对此事的热情让他内心也有些激动。

在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海船出海时他心中便有了一个模糊的航海梦。

这些年随着不断地学习，这个梦也变得逐渐清晰了起来。

由于海洋妖兽的因素，海船在很早以前便完成了从木质船舶朝着金属船舶的过渡，只是由于动力以及发展时间不长等因素，导致目前的海船虽是金属船身，还保留着木质帆船的绝大多数特点：高高的船帆，两侧为划桨预留的窗口，方形的船头等等。

原本林一凡想着的是在现有海船的基础上略加改造，然后变成梦中黑珍珠号那种风帆战舰的模样。

可画着画着，林一凡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朝着巨舰大炮时代前进。大不了到时候把第一艘战舰取名黑珍珠，算不算是两全其美？

如今巨舰的雏形有了，接下来又该考虑大炮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还要多久，这事还需要找铸造坊帮忙。

事到此时，林一凡来找温铁锤的目的已经完全跑偏了，甚至没有关注到温铁锤一掌凝沙为石的高超手段。若不是二长老找来保护林一凡的人好巧不巧在听到温铁锤的咆哮时立刻跑了过来，林一凡说不定就会立刻拉着温铁锤去研究大炮的可行性了。

“铁锤老哥，一凡侄儿，你们这是怎么啦？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来的人是刘大勇。没办法，本来温和二长老找的是刘大勇的手下，可在听到温铁锤的咆哮后，那人就不敢来了，只有身为海捕队队长的刘大勇才敢直面温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