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力量和生命的重量

天空边的最后一抹夕阳隐入云中，夜幕渐渐降临，诺大的森林，树影张牙舞爪，偶尔几声鸣叫与沙沙声，衬出一股幽诡之气。

突兀的，一处空气变得滚热起来，“吼！”巨大的咆哮声响起，几颗弱小的树就是被连根拔起，倒飞出去，烈火魔猿暴怒着冲出，部分土地都被高温蒸腾出一片焦糊。

“哇呀呀，猴哥，我错了！”玄玥感觉屁股都要烧着了，他上窜下跳，脚上踩着穿云步，朝着事先玄羽说定的地方飞奔过去。

先前他趁着魔猿睡觉，碎阳手直接朝其后庭劈过去，他能看到它的脸色从红到青黑，而后那一个吱哇乱叫，可称的上刺激。

玄玥大力跑着，五官都扭曲起来，感受着后面的恐怖温度，他一身的汗往外冒，只能拼命的跑。

玄羽这个坑人的家伙！

他一面气玄羽，一面后悔自己下的手太重了，不过若不这么重，怕也引不了这魔猿。

眼见得就要到了，本应该四周有很多人，玄玥却是感觉不到。

他坚信玄羽不会真的害他，大概其他人的气息被掩藏了。

感觉后方的火热越发接近，更有一股腥臭之味传来。

“吼吼！”魔猿双手锤胸，硕大的肌肉爆发着力量，它一个扑身，就是要抓住玄玥，将之撕裂。

玄玥穿云步猛踏，奔腾间，他似乎感觉自己对这招的感觉，有一丝略微的改变。

纵然脚步的变幻与速度被他提升了不少，魔猿依旧是恐怖的存在，眼看就它要冲击到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身影形同鬼魅，抢在它先抓住了玄玥，随即两人，直直朝着天空奔去，居然犹如飞行。

魔猿爆吼，就是要再度前扑，这时天空中的黑影做出了一个手势，一根粗壮的藤蔓，便是忽然升到了魔猿腰部，导致它这一扑，就被绊倒了，粗壮的身体前倾，而后脸对着地就是栽了下去。

猿本本以为会摔到土上，可谁知居然穿过了地上的叶子，虚虚然的缀入了一个洞中，它吓了一跳，吼叫起来，而洞的深度更超乎魔猿想象，它整个脸重重砸到洞底，当即就是两眼一抹黑，就要晕过去。

几乎晕过去的同时，背后突然噼里啪啦的炸响，如先前对付狼一样，数十个年轻人攻击就是落了下来，威力剧烈。

因为它有所昏厥，没能操纵火焰防御，只能以皮肉之躯抵抗这风火雷电，很快便虚弱下去，难以反抗了。

攻击持续半晌，玄羽看下方的火焰气息减弱，便让众人停止，然而他并为放下戒备，毕竟，这是地黄境。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下方的黑暗中一点猩红。

“轰隆！”蓦然一声炸响，红色火光冲天而起，玄羽变了脸色。

“都退后！”他喝道，这猿猴，在燃烧它的晶核来攻击。

赤红火焰中，魔猿的身体一跃而上，它全身灼烧着，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

看到最近处的玄羽，魔猿意识近乎疯狂，一口就是咬了上来，他则目光紧锁它的喉咙，看到了他体内的那股烧着的能量。

玄羽操起一根树枝，在他力量的灌注下，树枝变的坚硬无比，旋即他全身燃起火焰，不同于魔猿的猩红，火焰带着金白色。

众人呆呆看着，难以想象那无匹的红色触及到金白，居然畏退起来。

玄羽眼神凝重，他找准了时机，魔猿血口过来，便一下子，将那树枝当棍子，卡在了它口中。

魔猿只觉得这棍子不一般的坚硬，嘴巴一时动不了了，玄羽也在此刻大了胆子，一只手，竟直伸进魔猿体内。

玄灵见得，捂住了嘴巴，眼睛睁的极大，其他人也难料他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都是骇的呆了。

玄羽忍受着腥臭味，手掌运气，爆发出强大吸力，即刻他猛的一抓，在魔猿有更可怕的反应前，把手撤了出来。

这一撤，带着巨势，居然把那猩红的晶核，也连带着拽出。

玄羽紧紧握住晶核，猛地退开，魔猿震动着，身上的力量疯狂流逝，它也疯狂的暴起，然而阻止不了那火焰的熄灭。

玄羽看着手中的晶核，给玄玥装了起来，那魔猿没有甘心的意思，它感觉自己要变回普通的大猩猩，双手开始撕扯自己的身体，顿时一片片的血肉，就是翻动起来。

玄羽的眉头微皱。

魔猿大吼着，而后对着树干，猛冲过去，连续撞倒了几个后，便瘫软在地上，一团鲜血，缓缓晕染而开。

一些女孩子见它这样自残，都是不忍再看。

玄灵有些害怕，扯了扯玄羽的衣袖，后者目光深刻幽黑，不知在想什么。

“也许有些家伙宁肯死，也不愿失去力量。”玄玥站在一旁，沉声道。

闻言，玄羽的眉头更紧了，力量？他确实不愿意失去，甚至感觉自己极度的需要，疯了般的需要它，至于要它干嘛，似乎除了为

了父亲，还有隐隐的东西在等着他。

可是，这样一种对它的渴求，是正确的吗？或者说，是自己要的吗？

玄羽看了看身旁的玄灵，她已经不由握紧了他的手。

“小灵，你累了，去休息吧。”玄羽把她的手放回去，声音没有太大的波动。

“既然它选择为力量而死，也不必自责。”玄羽道，“我想，埋了它吧。”

众人都是惊于玄羽的后面一句，他们看到了他似乎在隐藏的悲悯之心。

“下一个，更难对付。”玄羽摆了摆手，不自觉的，在场所有人都为他的一举一动所牵引。

………

夜色深刻，大家都是睡着，玄羽睁开了眼，他望着森林的天空里些许的星辰，思绪漂浮。

摇了摇头，他拿出腰间的那个药瓶，最后要狩猎的这只，还要多亏了你啊。

“谁。”突兀听到一声怪响，玄羽侧过头，那一片的树丛动弹了一下，便恢复了寂静。

貌似想到了什么，玄羽笑了笑，“风兄弟，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不必躲躲藏藏的。”

他的话音比较轻，不足以吵醒人，但完全可使人听见。

慢慢的，玄风一张扭曲的脸出来了，他咬牙切齿，“玄羽，你我同为男人，大概知道我的痛苦和底线。”

玄羽沉默了片刻，“我自然知道，不过当时，你触及了我的底线。”他的声音冷了起来，“而且之前的你，让人不得不愤怒。”

玄风面色阴冷，现在的他吃了这一瘪，已经吸取了教训，他明白，做人不能太直，要阴狠一些！

“你是说你爹，和那个丫头吧，你爹我不知道，不过你可别以为，能护的了那臭丫头一辈子。”

闻言，玄羽的目光有些凌厉，“动她的话，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玄风倒是面无畏色，“你这么在乎她吗！”

玄羽皱眉，“我当她是妹妹，她亦是我最亲之人。”

“玄羽，”玄风脸上黑暗，如同夜色一般，“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我疯子吗，因为疯子，什么都敢做！”

语罢，他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玄羽看着玄风离去，他觉得，这个先前粗暴鲁直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仇恨和痛苦，确实可以改变一个人。

他靠回背后的大石，看了看家族的方向，又看了看玄灵的帐篷，寂静间，轻轻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