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天缺之变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万年后的首次对话

冰雾之中，寻找不见黑袍人那道身影让流轩更加愤怒，这让他双目之中那片漆黑之色更甚。

“吼……”

死气急剧增长，体内愈加狂暴的力量让流轩嘶吼。

轰隆一声，宛若空间被挤压般的嗡鸣。

浓郁死气再次炸开，将冰雾层层冲散。

见状，冰雾边缘的黑袍人神情沉重。

以死气冲散冰雾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太就会被流轩发现。

但就在她思考对策之时，一道清澈的剑鸣声突然扬起。

不多时，一道长剑带着银红色的尾慧，破开冰雾来到黑袍人身前。

“藏锋……”

黑袍人望着悬浮于她身前的剑刃，那双冰晶般的眼眸瞬间失神。

这是她不再愿意去使用的方法。

因为她是流霜。

因为这把剑她使用了上万年。

因为这把剑因她而成。

那是一场让她痛心疾首，让她想要仓皇逃窜，不愿面对的现实。

每一次使用这把剑，带给她的都是无尽愧疚。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两串晶莹水珠从冰蓝色的眼眸中滑落。

……

冰雾渐渐散去。

“吼……”

如死亡领主般的流轩发现了黑袍人，嘶吼一声，手提死寂之剑奔掠而去。

威胁的来临没有让流霜变得惊慌。

她缓缓闭上了眼眸。

世界仿佛因为这一举动变得安静，极致寒霜之意瞬间笼罩整片死亡森林。

阵阵寒风呼啸而过，一场盛大暴风雪在正值春季之时悄然降临。

前一刻，她是流霜。

那双眼眸缓缓睁开。

温柔情谊消散。

眼眸内冰蓝色变化为极寒深蓝。

无情、冷冽。

执剑那一刻。

她是雪域剑仙！

提剑一挥，漫天冰霜忽而变得猛烈无比。

黑袍上下飘扬，露出她冰莹剔透的肌肤。

兜帽被吹落，扬起那一头雪白色长发。

恐怖威压让流轩前冲的身形生生止住。

他似乎因此清醒了点点，漆黑双目之中掠过不解之意。

但就在这一刻，流霜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身形正踏在流轩前方一片雪花上。

银血长剑猛然斩落，狂猛剑意宛若万丈高山雪崩，震烁天穹。

“这柄剑……这柄剑……你究竟是谁！”

“雪崩”来临，流轩漆黑的双目中扬起一道清澈之意，慌乱出声。

他渐渐将眼前这人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联系到一起。

极冰之力、雪色长发、还有那柄剑与恐怖的剑道修为。

一切一切，似乎都证明了他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那座不可跨越的“大山”。

答案尚未脱口而出，流轩匆忙提起死寂之剑抵挡。

“轰！”

巨声炸响，银血长剑如天河之水倾泻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瞬息摧毁所有抵抗。

虽然没有直接承受剑刃之锋，但巨大的力量仍让流轩的身躯以极快速度射向地面，轰出一座恐怖如深渊般的巨坑。

往坑中望去，流轩身上死气涣散，生机微弱，周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身下盈满鲜血。

一剑之威，几乎将其灭杀。

流霜散发着寒气的身

躯缓缓落入深坑中，一言不发，提前剑刃悬在流轩的心脏之上。

“放……过我……流霜……”

流轩神情挣扎，声音虚弱之际。

忽然之间，死寂之剑上再度迸发出无尽死气。

见状，流霜眉头微蹙，力量灌入银血长剑中，迅速朝对方心脏刺去。

“叮！”

就在银血长剑刺下时，死寂之剑抵住前者下落的势头。

半息过后，流轩眼眸彻底转变为漆黑，嘴角扬起一道危险弧度，与当时藏锋的状态如出一辙。

“轰！”

死气猖狂涌动，瞬间填满整个深坑。

顷刻间，两道身影以极速从突破黑雾掠上高空，交战在一起。

漆黑死气与冰霜力量形成鲜明对比，在高空中激荡一道道涟漪。

藏锋心情有些跌宕起伏，第一次通过心神联系与流霜说道：“他的意识快要被死寂之剑吞没了，力量会越来越强大。”

先前他也曾置身这个状态，是这个拥有一头雪色长发的女人救了他，所以他希望对方可以获得胜利。

闻言，流霜心神微微一怔，随后一个不注意便被死寂之剑主导意识的流轩一剑轰飞了出去。

见状，藏锋有些意外。

从掠出深坑之后，这个女人与死寂之剑的交锋就一直处于上风。

他实在想不通前者为什么会突然被击退出去。

而流霜在止住身形后，微微喘了口气，眸中不由自主地漫溢起一片水雾。

这是她与藏锋万年来的第一次会话。

“为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会走到如同陌生人的地步……”

“为什么……你可以说话……”

“一切都晚了……”

执剑万年的岁月长河中，那把剑只能以嗡鸣声表达情绪。

尽管如此，但那是她能够坚持到最后的信仰了。

“你想看秒杀吗？”

嗤嗤然间，流霜突然带着些哽咽声笑问道。

这句话，某个嚣张至极的男人在年少气盛时也曾对她说过。

不知为何，她就是突然想说。

注意到女人情绪有巨大转变，藏锋有些发愣。

“你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为什么不早点秒了……不会是有什么副作用吧……”

“不会……”流霜情绪低落地摇了摇头。

这番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自欺欺人。

如果消耗的力量过大也算的话。

“你没骗我吗？”

闻言，流霜手上发力荡开死寂之剑，才回道：

“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我能感觉到你的心绪起伏很剧烈……”

藏锋思绪浮动，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不关你的事……”流霜冰蓝色的眼眸不自觉地开始多少，颇有些口是心非。

见状，藏锋没有或许在意，再道：

“那就秒了吧……只是……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萍水相逢……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闻言，藏锋当即感觉脑袋有些不够用。

萍水相逢需要舍生相救吗？

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但在短暂的惊愕过后，藏锋还是回答道：

“因为你的剑道很厉害！我想学！我想超强！”

“那你变强是为了干嘛……”

尽管能猜到答案，流霜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只是想听见那句话，寻求一种久违的感动……

“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

“你怎么哭了……我这话有那么容易让人感动吗？”

藏锋惊愕不已，在那视线中，那个蒙着脸的女人眼角有泪水不断滑落。

“对……啊……我就是被你感动哭了……”

“能再假点不？”

“嘻嘻……”

一道尴尬的嬉笑声落下，流霜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一道满意的弧度。

她不怪藏锋记忆之中再也没有关于她的记忆。

因为哪怕残存的那些记忆碎片都已经被她夺走。

现在这具肉身，是她曾留存在藏锋体内的意识，所能存在的时间并不多。(详情见神匠张铁锤时)

“嘻嘻？？”

藏锋真恨不得在此刻长处一双手摸摸后脑勺。

嘻嘻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我不……”

“那你为什么救我……”

“本仙女乐意……”

“……”

“至少名字可以告诉我吧？”藏锋苦着脸道。

“嗯……叫我霜吧……”

“shuang？那个shuang？”

流霜摇了摇头，苦笑道：

“知道是霜就行……反正到时候你也会忘记的……不用知道那么清楚。”

“那怎么行！”

一语落下，藏锋再次正声道：“我发誓，我一定会记住你的……”

“我才不信，你最会骗人了！”

流霜神情有些暗淡，思绪不由得回到万年之前的某一天。

那一天，曾经有个答应会一直陪着她的人永远离开了她，并没有信守承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藏锋“咬牙切齿”道，“快告诉我。”

“好吧，那你记清楚了！霜！是冰霜的霜！”流霜笑了笑道，“如果到时候你忘记了，就弹自己一个脑瓜崩。”

闻言，藏锋顿时嗤之以鼻，随之自信满满道：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哼！好吧……看好了，让你见识见识秒杀的力量！”

一语落下后，藏锋不由自主将视线再次投回到女人身上。

尽管有一张黑色面罩挡住了女人的脸庞，但他还是能通过眼睛和黑布上的轮廓判断出对方那张脸现在一定是皱着鼻子的调皮模样。

“一定很美吧……真相看一看黑布下那张脸……”

这道念头刚是落下，藏锋就猛然一惊，随即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造孽呀造孽呀……我怎么可以对救命恩人动歪念……”

思绪百味陈杂之时，藏锋突然感觉到漫天风霜仿佛如时空冻结般停在空中。

“好强大的剑意……”

藏锋将视线重新投回到流霜身上，喃喃道。

黑袍下的身影此时呈拔剑姿态。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布满寒意，宛若两口可以穿透人心的利剑，叫人难以直视。

短暂的惊愕过后，藏锋迅速静下心，希望能从这种意境中得到某些启发。

流霜眸中神光掠过，挥舞着手中三尺青锋横斩而出。

“霜陨——绝念之锋！”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