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是非不分、善恶不明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苏木冉的心头，总算是将情绪好好的爆发了一次。

逐渐平静下来之后，此行的目的再度清晰，她知道这通天路并非长久之计，始终都要向前再迈一步的。纠结良久之后，她还是做出继续的决定，步子往前，再度登上一层阶梯。

眼前的空间猛地置换了场景，只是幻阵并未破除，她依旧还在通天路上。

远方矗立的，依旧是苏震东的背影，虽然换了情形，但所留念的人还是他。

不由得在心头叹息一声，看得出来，原主对于这位战神父亲的确是十分在意的，而这种情绪也转嫁到她的身上。

苏木冉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幻境，但很享受这份温情，所以后半部分的路走的很慢。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忘记目标，强忍着内心的不舍而坚定的向前再迈一步，只是每一步都会让她的内心松动一些。

......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她忽然感觉到这通天路就仿若是没有尽头一般。

“父亲...这就是我内心的考验吗？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考验，而是老天对我的恩赐!”苏木冉有些怀疑的呢喃道，“离别那么多年，或许，这就是上天对我们的补偿吧...若是如此，我留下来又有何不可？”

“...”

苏震东的背影自然不会给出回答，所以苏木冉继续呢喃道，“父亲，你知道吗？这短短的百步台阶，却是我经历过最为幸福的时光...因为无忧无虑，也因为有你！”

“...”

“九岁之前有你，但我却没了记忆...九岁之后我有记忆，却再也找不到你！”苏木冉眼眶再度红了起来，“虽然你现在就是一尊背影，甚至于只是虚幻的存在...但哪怕如此，都足以让我感到温暖、感到舒心！”

“...”

“父亲，这幻阵玄奥无比，你说我该如何破除？还是说，你也希望我可以一直长留此处...再上三阶，若还是不能破阵而出，我便留下来陪你！”

苏木冉的这话，本来也就是起个宽慰自己、暗示自己的作用，毕竟一尊幻象，又怎么可能回答问题呢？

不过这一次，她似乎猜错了，因为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只听那尊幻象竟然开口说道，“从未皈依，何来叛离？从未拿起，又谈何放下！”

仅仅数字，听在苏木冉耳中，让她宛若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呆若木鸡起来。她所惊讶的并不是这句话的内容，而是那尊幻象竟然开口助她破阵，这不科学，这一幕着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这番话来的恰到时机，从未拿起，又谈何放下？

一直以来，她看着苏震东的背影，都还打心底的将它看成幻象，只当做宣泄情绪的器物罢了。

那些抱怨的话、心酸的话、喜悦的话，所代表的都是她的个人情绪，但其实这些情绪都是她臆想出来，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很真切的体会到父爱，体会到被人保护、被人宠溺的幸福。

苏震东的那句话，就宛若是一盏明灯一般，正好点醒了苏木冉的心。

她所欠缺的，正是那份真实，在她终于想通这一点之后，也是彻底明白了破阵的关键。不再只是单方面的述说，而是将苏震东的幻象看成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当做她的父亲，用心去体会那份久违的父女之情。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又是十几分钟之后。

此刻的苏木冉，已然是陪着苏震东的背影，将她所依恋的事物完完全全经历了一遍。这些年所亏欠她的父爱，都一一弥补回来，至少在这一瞬间，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只是在这通天路上，花费的时间确实太久，久到她的内心都有些怀疑，究竟哪里才是真实的。望着前方的电闪雷鸣，也曾无数次的想要放弃，想要留在这片虚幻的幻境当中，但她也知道这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谢谢你，虽然我知道你只是一段幻境，但还是感激你让我体会到父爱...不过越是这样

，我就越是想要回到现实世界，越是想要在现实世界里找到你！”

“...”

苏震东的背影并没有应声，苏木冉继续说道，“所以就这样吧...我知道你之所以出现，是因为我内心的贪欲，那就到此为止吧...幻境再好，终究也是要回归现实的，我也一定会在现实里，和你重逢！”

这句话，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其中包含的，是她的决心和许诺。

伴随着她话音的落下，前后的通天阶梯纷纷坍塌起来，剧烈的震荡清晰着整个空间。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就是她所站的这一节阶梯，在前后断裂毁坏之后，这一层就那么突兀的悬浮在半空之中，石子逐渐变成红色。

和血色沼泽一样，于道人所留下的幻阵底色，正是一片赤红。

“所以，我过关了，对吗？”苏木冉看着半空，轻笑着问道，“那么第三关，象征着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的痴，又是什么考验呢？”

“佛曰不可说，一切缘由皆宿命，你要经历的痴，亦是你的宿命！”于道人那缥缈的声音传来。

说完，四周光华大盛，阶梯复原，那消失的修为也全部恢复过来。苏木冉赶忙呼喊了一声南风，幸好，两者之间的联系还在，并没有真的被切断。

而在她的周围，还有着另一条古朴的石子路，路旁同样矗立着一块刻有“通天”两个字的石碑。

一模一样的通天路，不过在上面接受考验的，却是苏诗瑶。和苏木冉的不停往前有些不同，苏诗瑶就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往前走一步，所在的位置正是第一层阶梯。

“呃...这是怎么回事？”

“心志不定，脚步就无法向前！”于道人叹息着说道，“你踏上通天路的那一刻，就有了一往无前的决意...但她不同，迷失的太快，无法坚守初心，又如何能够一步通天呢？”

“所以，她会怎么样？”

“心魔已成，不死不灭。她已经失去了前进的方向和目标，便会一直被困在这通天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