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奇梦

朝京城，天仁医馆内。

甄凡睁开双眼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他面色疲惫，额头被汗水打湿，太阳穴处神经血管也突出明显。

呆愣片刻，他脑海里浮现起昨晚诡异的梦。

梦中他来到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变成一个婴儿，以婴儿的视角看着自己长大，上学……谈恋爱……分手……再谈恋爱……娶妻生子慢慢变老，安享天年直至逝去。

之所以发生这一切，甄凡猜想都是因为昨天庆祝成人礼时父母留下的遗物，一个拇指大小的石头吊坠突然进入自己体内。

接着他就昏昏欲睡，只好借口不胜酒力赶紧回屋连被都没盖，躺床上就睡。

然后他就做了这个诡异的梦。

甄凡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强行压下思绪，告诉自己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先不要去胡思乱想虚无缥缈的梦。

来到脸盆边洗了把脸，看着水中俊郎帅气的倒影，甄凡的双眼渐渐失神。

毕竟昨晚的梦太过诡异，正常人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将其甩之脑后。

一刻钟后甄凡被水中帅气的容颜强行拉回注意，清醒了过来。

甩了甩脸，甄凡快步来到了种满草药和鲜花的医馆后院，停在一个温馨精致的屋子前，拱手弯腰恭敬行礼：

“弟子甄凡给师父师娘问安！”

屋里传出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

“小凡啊，跟你说过今天要去王员外家给王公子看病是吧。”

“是。”

屋里中年男人接着用磁性的嗓音说道：

“好，好好瞧。这次回来就能升一品医师了吧。”

甄凡点头：“是。”

这次是一个温婉和善的女声：

“去吧。对了，今天晚上早点回来，师傅师娘有事交代你。”

甄凡回了声是，再次弯腰作揖往医馆外走去。

还没走出医馆后院，就见迎面冲来一个黑壮汉子，身材高大，肌肉结扎。

人未至，声先到。

“嘿！小凡，干什么去？我有事情告诉你。”黑壮汉子杜四方发出响亮清脆的笑声。

甄凡看到发小杜四方也是不自觉勾起笑容：

“我要去城东王万金家给他公子治病，挺急的。什么事等我忙完了去拜访你爷爷，到时候再说吧。”

杜四方明媚地笑脸变成了沮丧地哭脸，但瞬间就恢复如初，笑道：

“王员外这种大户人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去诊病了？不应该是你师傅这种级别的吗？”

虽然被看不起，但甄凡却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发小没心没肺，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从小由于这种性格也得罪了不少人，好在他从小跟爷爷习武现在也是五品武者了，哪怕放眼整个雁北国也是中流砥柱级别的。一般人不敢招惹他。

“我师父是何等人物？整个朝京除了皇室我师傅什么时候给过这些富户面子。想让我师傅出手那得登门求医！王万金这种暴发户我去就够了。”

甄凡朝着身后的屋子拱了拱手，用比平时大了几分的音量说道。

“……哦。”杜四方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也没继续说话。

两人一齐走出后院。甄凡路上跟几个遇上的师兄弟打了招呼，就往城东赶去。

天仁医馆后院僻静小屋内，留着一撮小胡子，儒雅书生外表的馆主朱聪和美丽丰韵的老板娘叶琪相对而坐，品着桌上雅致的早餐。

等到甄凡出门后，四十左右岁的朱聪喝了一口细粥，率先开口道：

“甄凡这小子说话什么时候这么好听了？以前这种情况他都会说我懒的。真是孺子可教也啊。”

“他都十六岁了按咱们雁北国的法律已经成年了。脑子也该开窍了，要是像以前那么……耿直你也不放心将来把医馆交给他不是？”美妇轻笑两声缓缓开口，顺便给以前的甄凡做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

“嗯嗯，夫人说的对，这样我才放心把女儿许配给他。”朱聪又接着喝了几大口粥含糊说道。

“可是甄凡这小子好像挺烦咱姑娘的……”叶琪有些担忧的自言自语。

他们隔壁的小房间内，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横躺在床榻上，被子被她胡乱蹬在脚下。

女孩肌肤胜雪，脸蛋圆圆看上去颇为可爱，只是耗子一样的磨牙声和豪迈的睡姿粉碎了这份可爱。

她睡梦中胡乱擦了一下嘴角流出的口水，翻了个身又打起了呼噜。

…………

甄凡和杜四方分手后，拍了拍胸脯暗赞自己机智。

“这奇怪的梦虽然荒诞但经历的人生经验也是很有道理的，想想自己以前跟杜四方一样的憨傻不讨人厌才怪。”

甄凡在街上买了两个肉包胡乱对付了一口，很快赶到王员外家门口。

…………

正红朱漆大门上方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王宅

’，龙飞凤舞，富气十足。

门前一对八尺高的石制饕鬄龇牙咧嘴，毫不掩饰的彰显出了主人的气质。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我天仁医馆也是朝京城数一数二的医馆了，和这王宅一比，不，根本没法比啊。”

敲了敲大门上的铺首，片刻之后里面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面色苍白，身材矮瘦的老者。

“小生是天仁医馆朱馆主的弟子甄凡，受王员外所邀来给王公子诊病。”不等老者开口甄凡先做了自我介绍。

老者看清来人的相貌年纪后随意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了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原来是甄大夫，真是年轻有为啊。老夫是这王府的管家，跟老夫进来吧。”

入门是曲折游廊，脚下是碎石铺成的小路，院中充满花朵馨香。

走到一个豪华宅子门口，看见各路医师排成一条长龙。

这些医师大部分甄凡以前都跟随师傅见过，知道他们是按资历辈分排的队形。辈分年长者往前站，履历浅薄者排在后面。

果不其然，老管家看都没看身边的甄凡一眼，带着几分类似命令的口吻道：

“对不住，甄大夫您站队伍后面吧。这是老爷的意思。还请见谅。”

懒得搭理他的狗眼看人低和阴阳怪气，甄凡礼貌地回以他一个温和笑容：“客随主便。”

排队的其余医师也注意到了甄凡的到来，不过看到新来者不过是一个不知道成没成年的毛头小子后，便不再关注甄凡，纷纷转头接着跟相熟之人寒暄应酬。

这时，队伍前方一位医师突然冲他招了招手并丝毫不在乎身份和旁人的目光，高喊道：“小凡，在这呢，上这来。”

声音主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相貌粗犷。

听到声音之后，甄凡清秀不失阳刚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

得，又一位耿直憨厚的，怎么我身边竟是这种人，莫非真是同类相吸，异类向斥，聪明人都不跟傻子玩？

内心的吐槽并没让甄凡身体上的动作停顿，此时他已经走到了“长龙”队伍的前端，停在男子身边拱手行礼：“宋师叔好。”

“嗯，你师傅没来吗？朱师兄真是放心啊，竟然让你一个人来。哈哈，也是，这厮一直这么懒，能指使别人的事从不自己做。”宋晨先是表情疑惑旋即豪爽大笑。

甄凡额头沁出汗珠，只能回以露八颗白牙地标准微笑，在外人面前对自己的师父还是不给予评价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