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柳树沟夜响

赵研赶到前院时，陈平已经备好马。

周虎从库房提了两捆火把出来，腰间还挂着一串铁钉。他看见赵研换了新护腕，咧嘴道：“正好，今晚拿柳树沟那窝东西试试。”

赵研翻身上马，铁木弓压在背后，伏魔短刀贴在腰侧，两个箭囊一左一右。东西比以前多了不少，刚开始还有些沉，真动起来反倒让他心里安定。

陈平没有废话，直接带人出城。

柳树沟离青城不算远，可夜路不好走。几人沿着土道一路疾行，快到村口时，远处已经能看见火光。村里不少人聚在祠堂外，有人拿锄头，有人拿木叉，还有妇人抱着孩子哭。

赵研刚下马，耳朵便捕捉到一阵细密响动。

声音从祠堂地下传来。

沙沙，沙沙，像有许多爪子在挠木板。

村正看见伏魔司的人，连忙跑过来，差点摔在地上。

“大人，祠堂下面一直响，粮仓那边也有鼠叫。刚才有几只黑鼠冲进村里，没咬人，却把人往祠堂赶。”

陈平脸色一沉，道：“往祠堂赶？”

村正连连点头。

“村东头王老二一家先被黑鼠堵门，往外跑时又被鼠群追着，最后全跑到祠堂这边。还有西边几户也一样，那些黑鼠像认路一样，就把人往这边赶。”

周虎听得皱眉，道：“畜生还能懂围人？”

赵研没有接话，走到祠堂门前，抬手按在门板上。

门板后方有轻微震动。

下面空了。

祠堂地底有洞，而且范围很大。

赵研闭上眼，听声辨位展开，杂乱声响很快分成几层。最浅的是村民脚步和哭声，中间是祠堂下方鼠群爬动，最深处还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刮擦声，像有人在地下拖动铁器。

他睁开眼，道：“下面有鼠群，还有人。”

陈平眼神一紧。

“确定？”

“脚步声和鼠爪声不一样。那人就在祠堂下方深处，呼吸压得很低。”

周虎握紧铁棍，道：“黑仓会的人？”

陈平看向祠堂，又看向周围村民。

村民全聚在这里，若地下鼠群冲出来，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人。

“先疏散。”

陈平立刻下令，让杂役带村民退到村口空地。村民听见祠堂下面有人，顿时更慌，可伏魔司腰牌压着，没人敢乱冲。很快，祠堂前只剩赵研、陈平、周虎和两个杂役。

赵研绕着祠堂走了一圈。

祠堂后墙靠着一片竹林，地上有几个细小鼠洞，旁边撒着碎米和黑灰。他蹲下身，用短刀挑开泥土，很快挖出一截油纸。

油纸上沾着黑粉，味道和引魔骨一样。

“他们把引魔骨埋在

祠堂下面，鼠群被引到这里，再把村民往这里赶。”

陈平道：“想用人气养鼠？”

赵研点头。

魔鼠啃粮只是第一步。

若能让大量活人聚在引魔骨附近，魔气和人气混在一起，鼠群会更躁，也更容易出凶物。

赵研把短刀插回鞘中，道：“得马上下去。”

祠堂正门被锁着。

周虎一脚踹开门，灰尘从梁上落下来。里面供桌歪了一半，地面铺着青砖，正中间有一块砖缝透着黑气。

赵研蹲下敲了敲。

空的。

周虎用铁棍撬起青砖，下面露出一条狭窄石阶。腥臭味立刻冲了上来，其中还夹着一点血气。

陈平抽刀，道：“周虎开路，赵研居中，杂役守入口。”

周虎提着铁棍下去。

地下很低，周虎这种身板走得很憋屈，才下去十几步，前面就传来鼠群尖叫声。

“来了！”

几只魔鼠沿着石阶往上扑，周虎铁棍横扫，第一只被砸得贴在墙上，第二只从他腿边钻过，直奔赵研。

赵研早有准备，伏魔短刀出鞘，刀刃顺着鼠头切下，将那魔鼠半个脑袋剖开。

新刀比旧猎刀顺手太多。

刀背厚，能压骨；刀锋窄，刺进去不容易卡。

赵研一刀得手，顺势转腕，又把第三只魔鼠钉在石阶边。

周虎回头看了一眼，道：“这刀没白换。”

赵研没有回话，耳朵一直听着深处动静。

下面那个人在退。

他拖着什么东西，正在往另一条洞道走。

“陈哥，人要跑。”

陈平立刻道：“追下去。”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石阶后，前方出现一处地窖。地窖里堆着十几块引魔骨，下面还垫着黑米和几件带血旧衣。几十只魔鼠围着骨堆乱转，见到人后立刻扑了上来。

周虎顶在最前面，铁棍接连砸下。

陈平刀法更快，守住左侧洞口。

赵研站在两人身后，铁木弓终于展开。

他取普通铁箭，搭弦，拧弦。

第一箭射穿一只魔鼠头颅。

第二箭钉住另一只魔鼠后背。

第三箭贴着周虎肩侧飞过，把一只绕后的魔鼠射翻。

牛皮护腕顶住弓弦摩擦，手腕没有再疼，伏魔气血诀运转之后，双臂也比昨日更稳。赵研连射七箭，气血虽然消耗不少，却还没到手软的地步。

鼠群很快被压住。

这时，地窖深处传来木箱翻倒声。

赵研听见那人已经钻进侧洞，脚步急促，背后还背着一个布袋。布袋里有东西轻轻撞动，声音很闷。

“侧洞！”

赵研喊了一声，直接追过去。

陈平紧随其后，周虎留下堵鼠群。

侧洞尽头通向祠堂后竹林。赵研刚冲出洞口，便看见一道黑影背着布袋往竹林深处跑。

他抬弓搭箭，对准那人的腿。

破魔箭太贵，不能用在这里。

普通铁箭足够。

箭矢飞出，擦过那人小腿，将他带得扑倒在地。布袋滚到一旁，里面传来尖细叫声。

陈平冲上去，一脚踩住那人背心，长刀压住脖子。

“黑仓会的人？”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手却往袖里缩。

赵研已经听见机关簧片轻响，立刻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一枚淬黑袖箭从袖口滑出。

陈平脸色冷了些，一刀背砸在那人后颈，将人打昏。

赵研打开布袋。

里面装着一只白毛幼鼠。

这幼鼠比普通魔鼠小，眼睛却已经睁开，瞳孔泛着暗红色。它身边还放着一块小小的黑骨，骨上刻着细密纹路，比之前发现的引魔骨都完整。

赵研刚碰到那块骨，眼前淡金字迹便浮现出来。

【发现完整引魔骨】

【接触特殊鼠类魔物幼体】

【青城鼠患案线索推进】

白毛幼鼠忽然张口，朝赵研手指咬来。

赵研反手捏住它后颈，没让它碰到皮肤。

陈平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

“这东西已经养出灵性了。”

赵研把幼鼠重新塞回布袋，道：“祠堂下面那些魔鼠，可能都在养它。”

陈平点头。

若这只白毛幼鼠继续吃引魔骨，再吸村民人气，用不了多久便会变成真正的入品魔物。

两人把黑仓会的人和白毛幼鼠带回祠堂时，周虎已经清掉剩下魔鼠，正在拆骨堆。地窖里翻出三块完整引魔骨，还有一张村图。

村图上，柳树沟祠堂被重重画了一个圈。

陈平把图收起，道：“这帮人盯上祠堂，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研看着地上的鼠尸，心里也沉了几分。

黑仓会已经不满足于散投引魔骨。

他们开始养特定的东西。

离开柳树沟前，赵研眼前再度浮出面板。

【事件推进】

【清理柳树沟祠堂鼠患，击杀魔鼠群，抓获黑仓会投骨人】

【发现完整引魔骨，截获特殊鼠类魔物幼体】

【装备适配有效，伏魔短刀、牛皮护腕、铁木弓运用稳定】

【当日可结算】

赵研看了一眼手中的铁木弓。

这一趟，装备换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