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佛心灭

天空中似乎阴暗了下来，刚才听光还是大量，他们也能够很明显的看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但是这会儿一块儿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乌云已经遮住了天空。

阴影遮挡住了天光的明亮，投影在地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似乎每个人都戴上了一层轻纱，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按理说，除了唐僧之外，所有人的修为都足够支持他们的视力，别说说是在平日里有阴云的天空了，就算是在黑夜中也可以看清楚事物，绝不会出现因为光线昏暗而失明的情况。

但是在这一片黑暗阴影的笼罩之下，他们明明能够看到对方的脸部轮廓，这是一旦将目光移到细节上，却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雾气，以及几个黑色的圆点，姑且只能算是有个人形。

孙悟空没有来的，都送了一下，一把就抓住了自家的师傅，这股阴影之中蕴含着一股因为隐晦的力量，似乎是在有意识地躲藏着自己的身体，让孙悟空等人一时间分别不出来，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或许是灵力，或许是佛法，又或者是妖气?还是说根本就只是纯粹的人类气息?没有人知道，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去追上那股气息，仔细感受它的内涵。

孙悟空抓住唐僧的一瞬间，他顿时被吓了一跳，他抓住的哪里是一个人，分明就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他不敢相信，又在唐僧的手上狠狠的捏了几下。

然而那触觉告诉自己，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从终究只是个凡人，凡人具有的特征他都应该有的，肉体也应该是温暖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冰冰凉凉，没有半身温度。

他的皮肤和血肉也应该是软的，不是现在这样僵硬无比，像是石头一样，岩浆皮肤稍稍摁下去一点点做不到。

这时候猪八戒和沙僧也已经跑到了唐僧身边，他们一起向唐僧的脸上看上去，希望看到自家师傅脸上能够弄出一些表情来。

要知道，这可是当着最虔诚信佛的唐僧的面，证明了我那天书是假的！他们几个都害怕唐僧一时间激动想不开，搞得自己气血郁积，从而引发恶疾。

但是那唐僧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一张脸平静的如同老僧入定，几个徒弟都围着他，满脸焦急

，由于灰色雾气的阻拦，他们都凑的非常近，只需要再把脸向前伸，一伸就可以碰到唐僧的脸颊。

但是唐僧去仍然是视而不见，那双眼睛之中居然没有悲伤，也没有快乐，只是毫无感情的从孙悟空的人的脸上依次扫射过去。

“师傅，师傅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老猪啊！我可是你徒弟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猪八戒，被吓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唐僧这副样子，要知道唐僧平日里，虽然也会有闭目念佛，秉退一切干扰，放空自己心事的状态。

但即使是那样，他们也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唐僧情绪的变化，感受到唐僧在念诵佛经的时候，内心是有虔诚的信仰和快乐。

但此时此刻，唐僧就是真的傻了一般，不论他们如何询问他，甚至是摇晃唐僧的身体，后者都像是一个布娃娃一样，任由他们师傅要是没有半点反应。

天空之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多不多时居然飘落下雨点来，足足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的雨滴，从天空中砸下来，落在人的身上，脑袋上砸的人全身发疼。

可唐僧却像是生了根一样坐在雨中，几个人两膀一晃有千斤之力，都没办法将他拉起来，只能无奈的撑着衣服盖在唐僧的头顶上，帮他挡住大雨。

“悟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在暴雨轰鸣的声响之中，在几乎席卷整个天地的噪音之中，唐僧轻轻开口，用细如蝉鸣一般的声音对孙悟空说道。

虽然他的声音极小，但是孙悟空却也还是听见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如果说他做的没错，但是自己早就已经不相信佛法了。对于唐僧一直虔诚信佛的这回事儿，早就已经从内心里面表示不赞同了，现在再说唐僧做的没有错误，那岂不是就在违背自己良心说话吗?

如果对唐僧说他做错了，以唐僧现在的状态，孙悟空真的不敢肯定，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唐僧还能不能继续保持着信心活下去，不知道这可是在相当于否定唐僧过去的人生中所做的一切努力啊！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猪八戒和沙僧，但是这两个人也是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回答。

至于李长安和站在一旁的冥火，孙悟空更是不准备去想，唐僧认知的就是这两个人，如果问他们的话，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就是他犹豫的这么一会儿，唐僧已经悠悠的探出一口气，他缓慢但却坚定的推开了孙悟空和猪八戒盖在他脑袋上的衣服，任由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暴雨之中。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在顾及为师的感受，为师很感谢你在还能在乎我的感受。但是我其实也并不需要你的回答，因为我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唐僧的眼睛看着铅灰色的天空，看着那些雨滴狠狠地砸我下来，落在他的眼睛上。

是真疼啊！他在心中这么想到，但是却并不准备躲闪。

“我是被骗了，是被我曾经最信仰的东西骗子，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就此失去生个勇气。这也不代表我会因为这个打击一蹶不振，我只是很开心。”

唐僧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之中却是浸满了苦涩。“我感谢你们终于让我醒悟了过来，终于不再去相信那个虚假的东西。或许这样的话，我才追寻到的是我最真实的佛道吧。”

重生这么说，这个也不知从哪飘来了一阵风，远远的送着他的这句话飘向了万水千山，飘向了无穷无尽的天空，在每一滴雨滴之间折射，悠远无比。

那团云朵做活动的起来，像先前李长安所见过的那样，不过这一次，那些青黑的人还在翻涌的过程中却是变成了透明的紫色，云海翻滚，拍起万丈高的波涛，但是从地面上向上看去，就只觉得自己站在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之下。

“看来我等的精神之路就已经到这里了，我想我也没必要再回一次天庭了吧。既然他们已经不信任我了，那我还回去做事，总不能给他们去当走狗吧?”

“你没事儿吧？您这样我害怕的很！”八姐带着哭腔对唐僧喊到，他还觉得唐僧这是在说气话，因为真经为假，所以做才神经出了些小问题，还试图再将它呼唤回来，恢复原本的神志。

但是不想唐僧却是哼了一声说道。

“佛法?那种没有原则只会靠本能行动的本事，我还传他干什么?我已经不信任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