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求仙问道

因为白绮一席话重拾信心的龙渊，做出决断时，便已非昨日的龙渊。

这该如何形容比较恰当呢？

咬了一口搁置的苹果，按照时间顺序会发生的情况，只有腐烂，被丢掉。

经历过流放之刑的龙渊，如果不想腐烂被丢进垃圾桶，只有拼命阻止属于他的汁水流失。

但龙渊其实并不想做被咬一口的苹果，他要证明自己是最好的苹果。

是一颗不会因为伤害而流失汁水的金苹果。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关于呈现自己这件事，他需要十足的耐心。

冷静下来的头脑处理问题十分高效，龙渊第一时间想到王屋山上那位华盖道人。

蕴真仙长曾对龙渊就天下之势做出个人分析。

他说，人族与海族，本质上都是侵略性极强的存在。

原本龙渊并不赞同，但蕴真仙长随后做出的解读，却令他哑口无言。

他说，人记性比较差，会因为生存环境的怡然，忘记对天道和自然的敬畏，而变得无所顾忌。而海族恰恰相反，会不断掠取世界一切珍宝，以期供奉神明。

华盖道人当时与蕴真仙长有所联系，听闻此事，立即书万字长文，围绕人族和海族千万年来的羁绊，表达出截然不同的看法。

龙渊有幸拜读，令他印象深刻的有三点。

华盖说人，之所以为人，渺小又坚韧。

因为力量微弱而敬畏一切，在不断探索中吸取经验，通过壮大族群的素质，成为可与神明抗衡的存在。

他说到海族，天赐勇力，神赐玄武，是受天地眷顾的宠儿，回馈神以珍宝实属正常。

但太骄傲，无法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会被狡猾之辈趁虚而入。

华盖并无明言海族不足之处，龙渊当时百思不得其解，便向蕴真师尊求教。

蕴真仙长但笑不语，只是指了指上方。

现在，龙渊被迫成为人海两族的局外人，放开胆子猜到一个答案，此行便去寻华盖道人，求证一二。

只是，当龙渊到王屋山下，逡巡多日无果，遍访周边民众，终于开始怀疑华盖道人是否真正存在。

或许，这是蕴真仙长给龙渊留下的一个考验。

“松下问童子，你接下一句。”

“言师采药去，继续！”

“只在此山中！”

几个孩童在街边玩闹，正兴起，背起这首唐诗来。

其中一个看到龙渊，便向他走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龙渊正苦恼，一时不想接这个小孩的话。

“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原来小孩并不是要找龙渊的茬。

“不了。我得上山。”

龙渊摆摆手，抬脚准备走。

“这座山吗？山里有个很可怕的黑洞，会发出奇怪的光！”

另一个小孩突然出声，脸上更是做出惊恐的表情。

“我妈妈说，是紫色的光，搞不好有怪兽！”

向龙渊打招呼的小孩也想起，但很明显他携带私货了。

“哪里有怪兽，你少看点奥特曼！”

一直不说话的那个小孩也开了口，显然她是三人中，胆子最小的。

“说不定真的有怪兽，你没有爸爸妈妈一起吗？可千万不要一个人去冒险，搞不好会被爸爸揍屁股的！”

三人看龙渊并没有打消上山的念头，异口同声地阻止他。

可是，听到紫色的光芒，龙渊很难不联想到紫晶，一颗心早就雀跃起来，哪里还听的进去劝。

“龙渊？”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龙渊身后传来。

“真的是你吗？”

龙渊循声回头看去，一时踟躇一时欣喜，纠结极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绮呢？”

岑栀子摘下墨镜，久违地遇到龙渊，脸上充满了意外之喜。

她一袭便利的服装，显然和龙渊一样，也是有目的而来。

“他又不是我的监护人。”

龙渊垂下眼，并不与岑栀子对视。

“那么，我要上山，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岑栀子似有所觉，收敛起灿烂的笑意，只是温和地站定，等龙渊回答。

“你上山干嘛？”

闻

言，龙渊猝然抬起头，皱眉看岑栀子。

“我想，即便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地点，我该为我之前任性伤害你的言语道歉。对不起，你会原谅我吗？”

岑栀子抿了抿唇，屈膝蹲在龙渊面前，紧紧地望进他心里。

她那双澄澈的双眸，被阳光从侧面照过，仿佛是有神明降临，令龙渊的心颤动不已。

“不是你让我走吗？”

有一瞬间，龙渊误以为自己已经对岑栀子毫无防备，闪念间，他最在意的那句话却脱口问出。

岑栀子的一句不想再见到，叫龙渊刻骨铭心。

明明千年中，海族始终遵循约定，并无涉足人族的领域，但还是不乏机敏警醒的人族，对海族保持着高度的戒备心。

也许这正是人族的闪光点。

“抱歉，我当时太冲动了。所以，我现在想办法向你道歉。用我的行动。”

岑栀子向龙渊展示了近期自己在南河境内寻找紫晶的足迹，几乎是孤身一人，走遍南河的大街小巷。

“太危险了，这值得吗？你不会后悔吗？”

龙渊几乎被岑栀子的毅力所折服，心底涌起无限的感动，哪里还容得下半分犹豫和埋怨。

“毕竟，我有错在先嘛！”

岑栀子从龙渊故作强硬的语气中，听出他缓和的态度，试着握住龙渊的手。

“人非圣贤。你不要再为难自己了。”

根本想象不到岑栀子坚定一件事的决心如此惊人，龙渊从一开始就没有怪罪过她的意思，此时心结解开，便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了。

“我没有为难过自己，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前进而已。”

岑栀子摇了摇头，终于露出龙渊最熟悉的微笑来。

“咳，我上山就可以，你在这里等我吧。”

索性没有被美人一笑迷昏头脑，龙渊还记得自己此行的目的。

“看来你也听说紫晶洞的传言了！不过，为什么我不能亲眼见识存在于传说中的梦幻美景呢？”

岑栀子很高兴两人的目的地不谋而合，俏皮地提出自己的少女心需求。

“呃……”

这叫龙渊还如何拒绝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