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丢人丢到家

这是一湾水塘，水塘靠着崖壁，崖壁上点缀着很多绿植，一条条藤蔓从崖顶垂下，藤蔓间有一条小瀑布，连接着崖顶和水塘，瀑布宽数尺，可能是崖壁不是很陡的原因，水流并不急，而且哗啦啦的流水声，在数十丈外就几不可闻了。

水塘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高出水塘丈余，石头上很干净，没有青苔和水汽，此时正有一个少年一动不动地端坐在上面，闭目凝神，潜心修炼。

少年眉目清秀，嘴角带笑，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拉近距离。

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林家堡的齐天，这一处地方是林辰带他来的，位置在林家堡后山中，是林辰以前偶然发现的隐秘之所，闯祸的时候，怕被他爹揍，就会偷偷躲在这里，等他爹气消了，再回去。

林辰知道齐天练功学习时喜静，于是为了好兄弟，就贡献出了自己的藏身之所，有时候他也会和齐天一起在这里练功，但是林辰性子急躁，喜欢热闹，天天在这种静谧的地方肯定待不住，所以他想来就来，不想来的话，就只有齐天一个人在这边修炼了。

过了许久，石头上的齐天终于动弹了，只见他猛得睁开双眼，全身气势陡然爬升，真气绕体而出，小小的身体凌空跃起，旋转如陀螺，然后双手握拳变掌，交替向着瀑布劈斩而去。

唰唰唰！

掌刀成影，片片飞落，看数目应该超过百数，上百的刀影拦腰击在瀑布上，激起一阵水花，只见瀑布从中被切开，露出岩层，乱石四散。

刀影连片，水断如止，“断水”一式，果不其然。招式施展完，数息后，瀑布才渐渐回流，重新接续，而齐天也落回大石头上，看着完好如初的瀑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林神拳第二层终于练成了，而且从身体的感受来看，擒门脉的四个穴位全部打通，身体吸纳真气的速度也上升了数倍，种种迹象表明，齐天终于成为武者了，虽然是初级武者，但是在武学修炼的道路上，已经成功推开了大门，并迈进了门槛。

就在齐天为成为武者而高兴时，突然感觉到胸口处的吊坠有点发热，虽然不至于烫人，但感觉还是很明显的。

齐天赶紧掏出来查看，心里有点纳闷，这个吊坠自从他记事起就戴在身上了，这么多年来都没什么特殊之处，今天这是怎么了？

吊坠模样未变，颜色依旧幽黑，但此时在吊坠的表面却有一层淡淡的白芒，犹如镀了一层流光，甚是奇异。

齐天从未见过如此景象，心中震惊无比，这日夜戴在身上的吊坠，突然出现异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他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吊坠。

忽然，异变再生，流光隐去，但是齐天的脑海中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篇文字，感觉上好像白芒不是消失，而是化为文字刻入到了他的脑海中。

“如意经之脱胎篇……”

什么玩意？

整篇文字齐天只能认识开头这七个字，其他的文字不是不认识，而是根本就看不清，总感觉上面有一层迷雾遮挡，如果硬去看那些字，不一会就头晕目眩，疼痛欲裂，只能作罢。

虽说只能看清七个字，但是这七个字总感觉有莫名的韵味，看字面意思很容易明白，

大概这篇文字是如意经中的一个篇幅，但如意经是什么东西，齐天没有听说过，更别提这个脱胎篇了，总之满头脑问号。

“既然什么都弄不清楚，那就不去想了，以后再说！”

齐天如是想到，于是放弃深究脑海中出现的玩意，转而细细体会成为武者的种种奇妙，尤其是身体吸收真气的速度成倍增加，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强，那种兴奋和舒爽，无法言语。

在水塘边，齐天又演练了几遍“断水”式，此时圆满状态的“断水”式已经没有之前的滞涩感，施展起来犹如行云流水，畅快无比，而且掌刀威力尤胜从前，如果现在再和林辰比试的话，基本上可以瞬间击败他。

“如果林辰知道我练成第二层了，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想到此处，齐天嘴角上扬，不由心里有点小得意，毕竟是孩子，争强好胜的心理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想到林辰那种抓狂的表情，就觉得很有趣。

看天色不早，齐天简单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去了，修炼了一下午，早就饿了，想到香喷喷的饭菜，回去的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齐天回到堡内居所，刚准备清洗一番后去吃饭，就听门外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娘的李红玉，你给我等着，小爷迟早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肿成猪头，到时候让你爹妈都不认得你……”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还没细听呢，就见门被推开，抬眼一看，原来是林辰。

此时林辰捂着个腮帮子，一边撮着牙花，一边叫骂，而且借着光线能看到其左眼黑了一圈。

“咦？林辰，你这是怎么了？黑眼圈这么大，还捂着个脸？”

“啊，小天！你怎么在屋里？”

见屋内有人在，林辰赶紧把脸捂得更深，低着头，准备夺门而出，虽然是自己的好兄弟，但也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这幅惨样啊！

齐天看林辰想躲，立马死死拉住他的胳膊，现在齐天修成了林神拳第二层，力量也大了不少，任凭林辰怎么挣扎都没能往外挪动一步，挣扎了一会，林辰看躲不了，就索性放弃了，然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扭头躲避齐天目光。

“哎，你躲什么啊，我又不是旁人，是不是被人揍了啊？快给我看看！”

“唉！”林辰重重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小天，我给你看，但你可别笑话我啊！”

“行啊，没问题，我肯定不笑！”

齐天说完，林辰犹豫了一会，就把头正了回来，然后放下捂脸的手，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望着齐天。

“哈哈……你这脸……”

林辰的手一拿开，齐天就忍不住地大笑起来，只见林辰的右边脸连着嘴角肿得像馒头一样，和左边脸一对比，严重变形，再加上淤青的左眼，那画面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你不是说不笑的嘛！嘶！”见齐天大笑不止，林辰有点不满道。

不过他一说话就好像能引动嘴角的伤口，痛得连连吸气。

齐天笑了一会，肚子都笑疼了，见林辰不满，赶紧止住笑问道:“怎么啦？脸怎么成这鬼样了？刚才听你骂李红玉，难道是被他揍的？”

“唉…

…”

连叹几声气后，林辰终于还是把原因说了，原来林辰今天没跟齐天一起去后山练功，是和林虎林小猴他们玩去了，本来玩的挺好的，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想去偷李红玉家的蟠桃吃。

李红玉是谁，他是林家堡监军李茂的公子，这李茂是朝廷派过来监军的，按地位来说和堡主平起平坐，作为朝廷的外派大员，李茂其实是不想来这偏僻的边塞远地的，可是皇命不可违，只能三分认命七分不情愿的过来了，这几年虽然也算过得安分守己，但是在一些政见上，与三位堡主总是不合，一言不合就要递交奏本参三位堡主一番，搞得关系不是很融洽。

这老的不合，小的自然也就很难合了，有时候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掐架，不过李红玉比林辰大几岁，练武时间较长，在武学造诣上要比林辰高，因此每次吃亏的总是林辰。

李红玉家的宅子距离堡主府不远，虽说没有堡主府高大森严，但也是庭院幽深，布置讲究，可能监军大人在京城待的比较久，导致一些生活做派还是带点浮夸风，这与林家堡的简洁朴素有点格格不入。

李宅的后花园也是布置的精致无比，小桥流水假山鱼池不算，就是那些绿植也是林家堡不可多见的异品，尤其院子里有颗蟠桃树，老皮干裂，枝干交错如虬龙盘结，一到开春，满树桃花粉艳无比，花落而果出，待到成熟时，果香扑鼻，引人向往。

此时刚入秋，正是蟠桃成熟的季节，林辰他们有时候站在高处，望见那满树诱人的果实，口水直流，今天有人这么一提，正合几个孩子的心意，虽说李红玉不好惹，但是林辰几个也没怕过谁。

翻墙入院，对于这几个小鬼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踩点放哨，取物灭迹，样样齐活，他们本来都计算好了时间，那个时间段内李红玉会在练功房修炼，不在家，但不知怎么的，李红玉突然有事返回家中，而且听到后院有动静，被他抓个正着。

按理说摘几个桃子也不是个大事，赔礼道歉说不定就完事了，但偏偏林辰几个又是比较倔的主，从来没有道歉这一说，两相坚持不下，只能决斗了。

决斗的结果可想而知，而且也在林辰的小脸上验证了。

李红玉修习的主要不是林神拳，而是家传武学，作为延续多代的官宦家族，李家的家传武学也是不一般，不比林神拳差，而且据林辰说，这李红玉天赋不错，已经成功晋身为武者了，在这次天琅书院的十个试炼名额中，估计稳占一个了。

“你都知道他晋升为武者了，那还逞强跟他拼斗？”

“唉，在此之前也只是听说，没有见过他展露啊，而且我林神拳第二层也要修炼成功了，所以就想试试他的深浅，哪知道武者和非武者的差距那么大，根本打不过。不过这混蛋忒不地道，我都说了不打脸了，还一个劲地往我这帅气的脸上招呼，现在这惨样怎么见人啊，还不被笑话死！”

林辰边说边吸气，咬牙切齿地骂道：“这个王八蛋迟早得栽我手里，到时候看我怎么修理他，非把他打成猪头不可！”

两人互相调侃了一会，然后齐天找出跌打损伤药给林辰涂上，往常比试也常受伤，外伤药备了不少，只是以前受伤的部位都不是脸上，这次林辰真是丢人丢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