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幽灵出现

“二位好。”

来人一袭破碎衣衫，形容虽显憔悴，气宇却沉稳从容，隐隐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你……你是谁？半夜三更跑到人家房子里来，是不是图谋不轨，想偷东西？”弥勒吴惊愕之余，话里带刺地回道。

那人洒脱一笑：“有人会到自己的家里偷东西吗？”

“你……你说什么？”弥勒吴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人重复道：“我说，总不会有人跑到自己家里来偷东西吧？”

弥勒吴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惑不解：“你……你到底是谁？”

“快手一刀”王憨站了起来，嘲弄道：“二哥，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怎么，还猜不出他是谁？”

弥勒吴挠头作思索状，喃喃道：“难道……他是梅花山庄大公子皇甫玉龙？”

王憨反问：“不是他，还能是谁？”

弥勒吴仔细端详来人，故弄玄虚地问：“你……你真是皇甫玉龙？”

皇甫玉龙点头承认，儒雅一笑，缓缓道：“我猜你就是弥勒吴吧？这位想必就是鼎鼎大名的‘快手一刀’了？”

王憨抱拳答礼：“岂敢岂敢，皇甫兄过誉了。”

皇甫玉龙抱拳还礼：“二位想必是为我那挚友李二少而来？怎么不见李二少？还有我妹妹玉凤？”

弥勒吴眨眨眼，面现惊异之色，忧心忡忡道：“李二少和令妹一同去了峨眉山，不知怎的到现在还未回转。不瞒皇甫兄，我们也正为此事担心。”

看来弥勒吴的话要比王憨多得多。他滔滔不绝，把所知之事一古脑全说了出来。直听得皇甫玉龙俊脸渐渐阴沉，显然心里有事。

王憨见他没完没了，好像不容人插话，心里不耐，趁他话音一顿，突然插嘴道：“弥勒吴，你搞什么鬼？何不先问问皇甫兄是怎么脱险的？你絮叨个啥？表什么功？”

“哟嗬，王憨，你这是吃哪门子干醋？我与皇甫兄一见如故，我俩正聊得起劲，你那尊口还是少开为妙……”弥勒吴对王憨做了个鬼脸，笑道。

“去你的，我看你是吊死鬼上吊——死不要脸。”王憨被弥勒吴一阵抢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简直哭笑不得。

皇甫玉龙歉然一笑，叹气道：“承蒙二位关心，兄弟我一切尚好。那帮贼人对我也未多加虐待。倒是‘鬼见愁’郑先生……唉，一言难尽。真没想到他竟然……”

据皇甫玉龙讲述，他二人曾同囚一室，际遇却天壤之别。他说到感慨处，唏嘘不已，伤感的气氛弥漫房间，也引得王憨与弥勒吴同感伤怀。

弥勒吴叹了一声，幽然道：“皇甫兄切莫太过悲伤。好在天从人愿，作恶者必自毙。‘梅花门’经此连番血战，终至土崩瓦解。能除此武林大害，亦可告

慰死者于黄泉了……”

王憨不满地问弥勒吴：“‘梅花门’真的瓦解了吗？”

弥勒吴点头：“不错。‘梅花门’中人死的死，逃的逃，疯的疯，可说是已经瓦解。”

王憨反驳道：“那‘梅花’呢？真正统领‘梅花门’的‘梅花’幽灵始终未现，甚至连是公是母都不知道，又怎能告慰死者？‘梅花’幽灵不死，‘梅花门’必定再会重现。”

弥勒吴接口道：“‘梅花’幽灵不是人，鬼门出来一瘟神。专干杀人越货事，死后也得被挖心。遭人唾骂如猪狗，五马也要分他身……”

皇甫玉龙截话道：“我看二位受伤不轻。哪位先来？让我替你们疗伤。”

皇甫玉凤的医术已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皇甫玉龙被人称为“巧手神医”，医术更胜乃妹。所以当皇甫玉龙提出替他们疗伤，弥勒吴便迫不及待道：“我先，我先！娘的，可怜我五脏移位，这种重清理应先治。嘿嘿，理应先治……”

王憨看他如此滑稽，挖苦道：“这又不是娶媳妇抢新娘，瞧你这怂样，猴儿急什么？是不是……”

“嘿嘿，王憨，你可是名动江湖的大英雄。大英雄忍痛的功夫自然是高人一等。耐心等着，我马上好，马上就好……”弥勒吴干笑着先躺在了床上。

皇甫玉龙俯身翻看弥勒吴的眼皮，又看了看舌苔，惊骇道：“你的内伤还真是不轻……糟糕得很，我这手边尚缺一味主药……”

“什……什么药？”弥勒吴的表情如丧考妣，像听到了鬼话，声音沙哑，几乎要哭出来。

王憨在一旁见了，简直被弥勒吴这没出息的样子气得差点吐血。他啐了一口：“大丈夫生而何憾，死而何惧！弥勒吴，你有点出息行不行？瞧瞧你这贪生怕死的样子，我……我真替你丢人。不知怎么会交上你这种朋友……”

皇甫玉龙也被弥勒吴那样子吓了一跳，急忙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我可用另一种药材代替，你也不必紧张。”

“皇甫兄，我……我怎么能不紧张？你……你不知道，经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见到了鬼门幽灵，突然浑身冰凉，像坠入幽谷寒冰一样冷……冷得打颤，冷得喘……喘不过气来。”弥勒吴说着，果然开始哆哆嗦嗦。

“弥勒吴，你这赖子干脆死了去球，少在这里丢人现眼……”王憨从没想到弥勒吴会这么怕死。

“我不要，我不要死！王憨，好兄弟，你要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弥勒吴的哀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王憨没好气道：“我又不是郎中，怎么救你？这话你该对皇甫兄说才对。”

“不，王憨你能救我！你还记得吗？咱们小时候家乡后山有一种花，听说专治五脏移位……”

“没听过。”王憨毫不考虑地回道

。

“有，有！你一定听过，也一定见过。那种花会变颜色……咱们曾经一同采摘过……”

王憨越听越迷糊。他又不是弥勒吴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没好气道：“会变颜色？那是什么花？”

弥勒吴循循善诱：“那种花就像这梅花山庄的梅花一样，不过它有刺。你仔细想想，仔细想想……想起来没有？”

心有灵犀一点通。王憨见弥勒吴不住给自己使眼色，似乎恍然大悟，眼睛蓦然一亮，慨然道：“不错不错，我想起来了！是有一种花，专治五脏移位，特别有效。是的，特别有效……”

医者皇甫玉龙对百草深有研究，心下暗忖：我这“巧手神医”怎么不知道世间竟有能治五脏移位的神奇花卉？他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不自觉地离开弥勒吴床边，陷入沉思，踱起步来。

弥勒吴缓缓坐起，靠在床栏上，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皇甫玉龙。哪还有半点刚才怕死的样子？那不过是做给皇甫玉龙看的——因为他近距离观察，已发现了皇甫玉龙的破绽。他再次向王憨递去一个眼神。

王憨心领神会，行至弥勒吴床边，双手拢袖抱胸，全神戒备地看着皇甫玉龙，道：“梅花怎会有刺？皇甫兄也不必想了，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皇甫玉龙为寻答案，思来想去，停下脚步，摇头道：“我阅尽天下花草，可真想不出还有二位所说的那种……”

弥勒吴笑得像只狡黠的猴子，直眨巴眼，幽默风趣道：“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说的对吗？殷非——”

皇甫玉龙顿时愕然，紧张道：“殷非？谁……谁是殷非？”

“你——”弥勒吴收起笑脸，定定地看着皇甫玉龙，铿锵有力道。

皇甫玉龙故作镇定：“我？弥勒吴，你在与我开什么玩笑？我是皇甫玉龙呀！你怎么会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

弥勒吴似要将他看穿般，侃侃而谈：“这一点也不奇怪。人有两只手两只脚，当然也可能有两个名字。要嫁祸于人，就必须化装成那个人的模样，来一个冒名顶替……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像聪明伶俐的猴子，即便穿着人的衣裳模仿人走路，它也终究是猴子，总会被人看出来。”

皇甫玉龙狡辩道：“纯属无稽之谈。我一个行医之人，只会看病。孙飞霞、大少李彬、‘鬼见愁’郑飞等人，我都给他们看过病。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我不是什么殷非。”

既然皇甫玉龙不承认自己是弥勒吴所说的殷非，那弥勒吴为何要指认他？难道弥勒吴已掌握了他皇甫玉龙的把柄？王憨那夜在孙飞霞后园明明看见殷非被一个蒙面神秘人所杀，怎么又冒出一个殷非来？

看来这其中充满蹊跷。是否能理出头绪，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