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最无法面对的

绵延起伏的群山之上，一道蓝色流光闪过，其后跟着许多异族大军，铺天盖地。

冷冽的寒风吹得龙霄寒直打哆嗉，加上浮水幽兰剑的极阴特性，一股股寒流侵袭着龙霄寒的身体。

天地万物以灵养人，以光育人，以情度人，以悲悯人，为何又要亡人！

人族，是天地之灵，却又为何遭此大劫！

飞越千万里，跨过大江雄山，穿梭四霄三荒，龙霄寒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努力！

可他看见的，不是希望，而是绝望，雨霄、剑霄、寒霄、羽霄，四霄大地，无疆地域，尽皆被围，鬼荒、域荒、似荒的天上，黑气滔天，似有遮天之势！

他该去哪里？最近的就是这四霄，他已经没有体力支持他去其它霄域了，就算去了，恐怕也只能更加绝望。

一丝疲惫让龙霄寒睁不开眼睛，万里奔波让浮水幽兰的剑灵都是有所不堪。

“啊，臭小子，赶紧停下，巫族使者已经赶来，你是逃不掉的！”后面的异族愤怒不已，奔袭万里，即便是它们，也是极为疲累。

雨霄大地，三千轻丝化指柔，缠绵悱恻入销魂！绵绵不绝的柔水道意似雨落天穹，笼罩长空万里！

剑霄大地，扶剑长摇呤清歌，寒星一点穷碧落！无边无际的锋剑道意如轩辕开弓，碎破镜花水月！

来到两地上空，截然不同的两种道意划清长天，在两座霄域之上形成巨大的能量风暴！

突如其来的空间紊乱波动让龙霄寒猛然清醒过来，“这，这是剑、雨两域的一线天，不好，怎么到这里来了？”

龙霄寒本身根本没有可与之抗衡的实力，仙道两法根本不会，灵法，不够看啊，靠的都是浮水幽兰剑的力量才坚持了这么久，若是进入这天地风暴，恐怕九死一生！

“站住，给我站住！”后面的异族大军紧追不舍，龙霄寒一咬牙，手腕微抖，浮水幽兰绽放出滔天的蓝色光芒，笔直的冲进那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漩涡中。

有本事，就跟着我来吧！

刚刚进入风暴外围，龙霄寒便感觉自己全身都失去了知觉一般，仿佛要被撕扯成一颗颗粒子！

天旋地转，一线生机！

异族大军见龙霄寒都是冲进了毁灭风暴，自诩身体比人类无比强大的它们自然是无所畏惧，悍然冲入！

龙霄寒昏迷之前，见异族大军冲入，嘴角微微上扬，昏天黑地，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耳边仿佛传来一阵惨叫声……

圣莲宗主让他保护好栀鸢，还有圣莲宗交给他的使命啊，难道，都无法完成了吗？

浮水幽兰了？这是他唯一的力量了！

滴答滴答……

一股清凉的寒意将龙霄寒慢慢唤醒，龙霄寒艰难的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全身无力，骨骼剧痛无比。

“难道，这一身仙体就如此废了吗？”谁知道，龙霄寒便是圣莲宗千年难得一遇的仙灵之体，九霄唯一。

“小子，你居然醒了，真是不可思议，还有，你那仙灵之体根本不是什么绝世好东西，没必要把他当做宝！”

一道嗓音低沉，及其沙哑的声音响起，龙霄寒艰难的望去，只见面前坐着一位老者，老者头发散乱不堪，白发已经成团成团的缠绕在一起，衣衫褴褛。

就在这时，龙霄寒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只见那名老者，缓缓转过头来，还带着一丝丝咔咔声。

“百年未转头了，有些艰难啊！唉。咦，原来阳光是如此刺眼啊。”

一道瘦弱无比的脸庞转过来，脸上干枯无比，眼睛已经深深陷进去了，忽然，晴空中一道霹雳，将老者的身影照亮！

老者的眼睛与龙霄寒的蓝色瞳眸迥然不同，其中散发着淡淡的绿光，令人不寒而栗！

看着犹如地狱中的魔鬼一般，龙霄寒想要转过头去都没有办法。

老者咯咯一笑，阴森的脸庞上布满的皱纹扬起，一双几乎只剩骨头的双手缓缓抬起，又是一阵咔咔声。

轻轻拂过龙霄寒的脸庞，眼中绿光更盛。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见如此废物的少年！哈哈哈”

龙霄寒心中微怒，废物吗！

老者站起身来，诡异的一笑：“圣莲宗的希望么？哈哈哈，真是好笑！”

“你笑什么？”龙霄寒愤怒的说道。

老者又忽然蹲下，抬起龙霄寒的下巴，用森然干枯的声音说道：“小子，你知道什么？那些异族算个什么东西，阿鼻界，邪界，你们人族哪一个人是对手！”

“更不用说还有那个可怕的敌人！荒尽宇宙洪荒，吞尽天下之灵！”

老者忽然又大笑起来，沙哑的声音着实让人难听！

天空突然又暗了下来，一道电光横贯天地，老者看向龙霄寒，脸庞变得狰狞，双手张舞起来！

“啊，虽说你这仙灵之体有点废，不过，勉强能够吃就行了。嘿嘿，哈哈哈哈！”

龙霄寒使劲挣扎起来，奈何五脏剧痛，浑身散劲，天灵之盖道法闭塞，骨骼经脉仙气紊乱，丹田之处元气消散！

浮水幽兰！浮水幽兰！

龙霄寒张开灵识，却根本没有发现浮水幽兰剑的踪影！

难道，今日，便是到了终点吗？

我不甘啊！雄鹰亦未展翅便要折腰！

圣莲宗！栀鸢！九霄！人族啊！

老者笑着笑着，一手劈下，龙霄寒猛然闭上双眼！

咦？

龙霄寒喘着粗气，忽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事情，睁眼一看，只见老者如柴棒的双手直直的立于空中，离自己眼睛只有毫厘之距！

这，就是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感受吗？

老者似是想起了什么，轻叹一声，“摆了摆了，莲皇对我有过相助之恩，你是圣莲宗弟子，便饶你一命。”

“莲皇！”龙霄寒微微一愣，这老头居然见过莲皇，他到底多少岁了啊！还有，他难道知道莲皇在哪里！

“你，你知道莲皇在哪里？”龙霄寒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老者摇了摇头，望向远方，“我不知道。”

龙霄寒有些失望，莲皇，看来是真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只能是永恒的传说了。

老者撇了他一眼，有些落寞的说道：“你也别管我和莲皇的关系了，我只能告诉你，莲皇的确回不来了，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消失的，虽然听起来很矛盾，但就是这样。”

老者重新坐下，对龙霄寒说道：“唉！你是圣莲弟子，我便提醒你些许吧。苍元大陆，巫王时代降临已经无法挽回，那些异族大军，人族，最应该重视的，是巫族！”

龙霄寒微微点头，巫族，的确是最强大的异族之王！

“巫族，最可怕的是它的神秘莫测，最诡异的异族，尤其是巫族之王，正是巫族的强大，才有了九霄的今天。”

老者继续说道，龙霄寒听得很认真，这可是一个见过千年前莲皇的人啊，他所说，龙霄寒怎能不认真听！

“莲皇当初一统苍元，留下如此大好的根基，若不是巫族，异族又怎么可能在短短一千年中便超越了人族了，要知道，人族，可是天地之灵啊！”

“人族，修道，修仙，修灵，可谓是无比强大，只要再给人族一百年的时间，未必无法打败异族，可是，他们算到了！”

龙霄寒心中有些遗憾，道：“是巫族。”

老者点点头，巫族，当真神秘莫测！

老者看着龙霄寒，仍是森然的笑道：“你是圣莲宗的最后两名弟子之一吧！”

龙霄寒心中顿时一紧，老者挥挥手，道：“这苍元我不知道的事情很少，那个少女，叫翡翠栀鸢吧！”

“你

，你，你……”龙霄寒震惊的说不出话了，他没想到老者连这都知道。

“你究竟是谁！”龙霄寒深吸一口气，这样的人太可怕了，他所说的不知道的事情很少，恐怕也就只有莲皇的事吧！

老者看着龙霄寒的表情，有点好笑，：“你放心吧，我基本独立于苍元之外了，不会插手其中，也无法插手其中。”

龙霄寒半信半疑，栀鸢的身份太过敏感，他不得不小心！

而起，这老头明显是人族，为何又选择独善其身，以他的力量，难道不能扭转乾坤？

老者似是看出来龙霄寒的心思，神情恍惚，有些落寞，龙霄寒发现，此刻这名老者就像是一个孤独无助的老人，没有了一丝让人可怕的气息，反而很想与老者亲近。

我这是怎么了？唉，老者有些气愤的拍了拍头。

看向龙霄寒，老者沉默了半晌，终于说道：“你知道我不吃你的真正原因吗？”

龙霄寒微微一愣，脱口而出：“不是因为我是圣莲宗弟子吗？”

老者仰天大笑起来，摇了摇头，大笑道：“这个分量还不足以让我不吃你，老头我寂寞了百年，恨了千年，哭了万年，又岂会因你是莲皇千年后的宗门一子而放过你，你也太小看我老头子了。”

老者忽然认真的看着龙霄寒，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放过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我看不透你，而我看不透的人中，你是第二个，那第一个人就是，莲皇！”

龙霄寒微微一惊，这是，将我与莲皇比肩？

“小子，别以为这样就认为我将你与莲皇相提并论了，莲皇，那是真正的英雄，万古绝才，天上地下，谁能与他相提并论！”

老者轻吸一口空气，道：“这，只能说明你，有机会找到圣莲，并且有机会，掌控圣莲！”

“然后，追寻莲皇的道路！”

龙霄寒眼睛逐渐睁大，他吗？

追寻莲皇的道路？

老者轻笑一声：“怎么，怕了？”

另老者惊讶的是，龙霄寒摇了摇头，：“若我可找到圣莲，我愿走自己的路，长霄寒空！”

老者沉默了一会，便再度开口，不过语气中没有了一丝调侃。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不过，想要走出自己的路，恐怕你没办法了。因为，莲皇，走遍了苍元大陆的所有路！”

“证道仙之巅峰，取缔道法之皇，臻至符灵瀚海。”

“莲皇乃是三法同修，并皆臻至完美，踏天道之上，芳华绝代！”

龙霄寒再次震惊，莲皇，居然是三法同修，而且，都修炼到了极致！

老者忽然拿出一枚戒指，递给龙霄寒，“这里面有着我的一丝神魄，你在此地养伤，一个月后，若能活着回到你们的云霄之地，我便收你为徒！这一丝神魄之力便能联系到我。”

龙霄寒看着面前的老者，不知该说什么，做他的徒弟吗？若能拜这么一位老者为师，谁不愿！

“你……”一番交谈，两人从刚开始的一丝敌对之意，逐渐变得亲近，如今老者主动提起收徒，龙霄寒甚至控制不住一股不知名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了？

龙霄寒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一定会回到云霄圣莲的！”

老者大笑一声，一头蓬乱的白发居然瞬间变得整齐起来，身上的衣服也洁净完整起来，不过，仍只是一名老者！

“小心吧，希望在云霄之地见到你，千年前，因为莲皇，巫族的任何计谋算计都没有用，但如今，风云变了，也许，人族早就落入巫族的掌中了。”

“有些，是人族，无法面对的！苍元太需要一个新的莲皇了！”

“希望在云霄圣莲见到你！”

老者长袖一挥，如人间蒸发！

龙霄寒心中荡漾，紧握手中戒指，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