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缘起 第五十一章 牙

“高速旋转的陀螺，其产生的离心力是不可小觑的！我将这招称之为，人肉大风车！”

陈沐松手将佝偻少年丢出的那刻，少年的左脚底板狠狠的踹在了陈沐带着面具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清响，随后，少年被远远的掷了出去。

陈沐隔着面具揉了揉被踹的生疼的脸，再看远处轻飘飘落地的少年，不满道：“打人不打脸，这点江湖道义都不懂！”

佝偻少年没有说话，他以前冲的步伐表明自己的心意。

“没完没了了是吧！”

陈沐也来了火气，他左手上扬，赤云竿间抵在身后，左臂与腰身肌肉紧绷，整个人的架势，就如那上了膛的猎枪。

近了，佝偻少年刚进入赤云的攻击范围，陈沐甩棍，赤红的棍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狠狠的砸向佝偻少年。

“慢。”

佝偻少年冷冷的吐出这个字，随后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掠到了陈沐身后，这次，他选择将手中的匕首刺向陈沐的腰身。

赤云竿影还在空中，佝偻少年自信这击陈沐无法躲避，想着猎物温热的鲜血即将从刃尖泉涌而出，他就兴奋的浑身颤抖。

“你的招数，已经被我识破了！”

突入而来的声音，让佝偻少年心一惊，下一刻，陈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少年身后，背贴背，赤云竿点向某处，猛的一搅，空气中传出多道破空之声。顿时，一道不起眼的黑影从空中凌过，飞快的钻到了佝偻少年残破的衣袖中。

被陈沐贴着背，佝偻少年快速前掠两步，回身，匕首抵在身前，弓着腰，警惕的看着那个带着面具的“猎物”。

“你，如何发现？”

陈沐亦转过身来，对于少年的问话，他心中腹诽：这家伙还真是惜字如金！

“你的御灵应该是某种蜘蛛吧？提前将蜘蛛的丝线在这片林子里布好，被我那么大力甩出还能安稳落地，靠的就是那丝线吧？至于我两次攻击到的残影，应该也是靠割裂丝线所带来的爆发弹力，瞬移的吧？”

看着少年愈来愈阴沉的眼神，陈沐知道自己所猜八九不离十了。

“你，什么人？”

“问别人身份前，不应该自报家门么？”

“我，无家。”

“老实说，你刚才跟着那个妹子，是不是没安好心？”

“她，灵符，厉害。”

“不是，你能不能话说的完整点？”

陈沐有些炸毛，他总感觉少年在与自己加密通话。

“话，不言多。”

“……”

陈沐无语了，不过他大概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因为那个女孩拥有灵符，所以少年觉得她很厉害，是个不错的猎物。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看不透。”

我有这魂雾罩着你能看得透才怪！

陈沐心中得意，不过，他还是头次见到如此活用御灵的对手，于是也赞叹道：“你也很厉害，若不是遇到我，别人只怕会认栽。”

“输，拿走。”

佝偻少年将那一沓染血的石符拿在手中，犹豫了一会儿，才将其放于地面，正准备离去，却听陈沐开口道：“这些你自己拿着，我不需要。如果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佝偻少年歪着头，一副不解的模样。

在少年为数不多的记忆里里，杀人越货、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再普遍不过的现象。

本来在这座酆都出现前，佝偻少年的每个猎物刚受伤后就会被强制传送出乾元秘境，这让他的狩猎少了许多趣味。而这座城的出现，其内石符的传送效果似乎大打折扣，他甚至已经将猎物捅了好几个窟窿，猎物才从眼前消失。

但眼前的面具人，刚刚明明有机会杀了自己，却没有那么做。而自己最为珍贵的财富——石符，面具人也不要。他，想做什么？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的能力我很看好，不如和我合作吧？”

“合作，做什么？”

佝偻少年总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陈沐笑了，灰雾面具下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嘴脸。

“你不是想找厉害的猎物么，灵符是吧？有的是！你只需要与我一起，敲黑棍就好！”

……

凤鸣殿外，虬髯大汉叼着根狗尾巴草，躺在草坪上，正悠闲的晒太阳。

那日十二峰聚首后，自己疏于职守，新生大考被蛇首代为执考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鼠首的耳朵里，鼠首自然生气，这不，罚他回来继续监考了。

“师……师傅！有……有……”

“嚷嚷啥！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牛首不满的瞪了来人一眼：“我说小阑子，让你平时多在嘴里含几块石头练习说话，你不做，你这结巴什么时候能好？”

“师……师傅，秘……秘境……”

“得了得了！我自己去看！听你讲话真让人发飙！”

牛首一吹胡子，他这大徒弟雷阑什么都好，就是说话有些结巴，大概从小就是如此，怎么也改不过来，等雷阑说完一句话，人都要急死。

为了偷闲，牛首让大徒弟替自己监视乾元秘境的考试情况，有情况再向他反应，本来还有一日考核结束，自己也能解脱了，结果就闹了眼前这么一出。

“我看看，是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凤鸣殿内，牛首语气随意，他的身前正漂浮着一幅画卷，画卷卷首依稀可见“山河”二字，画卷正中央，有着近百幅变化着的不同画面。

“师……师傅，考……考生，都……都向着西方去了！”

“西方？”牛首面露疑惑之色，“我记得那里应该是乾元秘境内的溟湖，考生们去那做什么？”

牛首将目光重新放到画卷上，画卷中央以西，一座突兀的城闯入了他的视野。

“我滴乖乖！大发！溟胡呢？这座城又是什么鬼东西？”

“我……我听同门，同门有人说，有人说这是，这是……”

“停！停！停！”

牛首听的实在不耐烦，他一连喊了三个停，不满道：“小阑子，不就是一座破烂城么！你盯着点

就是，我去休息了，别来烦我！”

说完，牛首也不再等大弟子说什么，摇了摇手，就去殿外晒太阳去了。

“师……傅……鬼……”

……

“你叫什么名字？”

有了帮手，在去寻找第二个受害者的路上，陈沐好奇的向着佝偻少年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牙。”

“单名一个牙呀！不错，好名字！我叫陈沐，你的家乡是哪里的呀？”

“话，再多，我走。”

“我……得，不问就不问！”

陈沐有些无语，被红裙女子嫌弃不提，你这个矮小子凭什么也不让我说话？况且，我真的有那么话唠么？

一路无言，在寻到第二个受害者之前，巷尾处，陈沐开了口：“我观察到，我们的目标移动路径并不是直线型，他似乎很警觉，但无论如何，这个隘口，是他的必经之路！”

佝偻少年看了眼四周，点了点算是瘦削的脑袋：“我，布置一下。”

牙说着便已行动起来，陈沐望向他，少年也不掩饰，他的元生秘藏发出幽幽紫光，一只鸡蛋大小的黑色蜘蛛从少年的袖腕中钻出。

“极影蠹！你是南赡洲的人！”

陈沐一眼就认出了牙的御灵：极影蠹，南赡那片广袤雨林中特产的一种灵兽，丝无影，螯无毒，虽不算稀有，但寻常人难寻。

而陈沐之所以知道这些信息，主要是在穆叔的《万毒录》上见过，而极影蠹这种特殊的无毒蜘蛛，更是让陈沐映像深刻。

“南赡，没映像，醒来，混元，还有，它。”

“你是说自己失忆了？醒来就在混元城？而这只御灵极影蠹也是你醒来就有的了？”

陈沐感觉自己成了个转录机，专门翻译牙的加密通话，他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还能回忆起其他事么？”

牙突然抱住了脑袋，跪坐在地上，发出了极为痛苦的声音：“头，头痛！呃！”

见少年这个模样，陈沐连忙呼道：“不用着急，回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陈沐说着就要去搀扶牙，却见少年畏惧的缩到后方，手持匕首，咬着牙，盯着自己！

陈沐突然想起了自己大二钓鱼，于返校时发现的那只跛腿野猫，那时的它初见自己时，也是这个表情吧？

陈沐还记得，当时的他，是凭借着为数不多的鱼获，各种挑逗，加之小鱼对猫的诱惑，才成功抱起了野猫，将它送进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牙喜欢的……有了！

陈沐从乾坤囊里取出了娇小女子送他的那枚兔型灵符，掂在手上，笑道：“瞧，这是什么？乖，听话我就给你！”

看到陈沐的灵符，牙的眼睛瞬间有了光芒，他试探着向前移了一步，就当手即将触碰到灵符时，陈沐又将灵符收了回去。

“呲！”（牙齿尖锐摩擦的声音，通常在人极度生气时发出）

“哈哈！”

陈沐笑的活像个面试员工的私企老板。

“你认真做事，报酬么，灵符你想要几个就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