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雨日

啪，雨水滴落在波普刚买的薄荷叶上，雨声渐大，四处只剩雨和水流的声音，连风都停了。波普想，今天或许就是丝绸岛的雨日，他听班内说过这个节气。

波普把薄荷叶扎紧，挂在右腰，右腰还挂着他的剑，剑鞘和装着薄荷叶的布袋紧挨在一起。波普的剑班内在他刚来到的一天就已经修好，宛然如新，充满生气，波普打算在大雨来临之前回的店铺。

波普蜻蜓点水般轻盈地在各个石丘之间跳跃和跑动，移动迅速且精确，右手护着剑，左手则在空中甩动保持身体平衡，像极了训练有素的战士。雨很大，波普的衣服已被打湿了大半，岩石因为雨水变得湿滑，路上有些游客在奔跑中滑倒在地，波普却丝毫不受影响，不出一会儿，他便回到了店铺。

店铺周围堆积的柴木已经被收入库房，丝绸岛的人们都很熟悉这里的天气，总是提前准备。

“呼……我回来了。”这乎的一口气是庆幸自己赶在下雨之前回到，波普没有花很长的时间，小玉、班内、甲地都一如既往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果然大家都对这场雨习以为常，只有波普对即将来临的雨有一丝的新奇的感觉。

“这场雨要下一个早上呢。”

“一个早上……很短时间嘛，树国的草原有时候可以连续下一个星期的暴雨，风雨交加，雷鸣闪电，没有岩层的土地都会直接变成沼泽……”

一时间，没有人回答，甲地和小玉都不知道沼泽是什么。

“沼泽？”甲地对这个陌生的字眼有些许兴趣。

“沼泽就是巨大的泥潭，踩上去就出不来了。”波普说道。

“真可怕啊，大叔，你能逃出来么？”

“当然可以了。”波普心想，他用剑作划桨，几下便能逃出去，不过在树国生活了多年，他不会再像当初那般陷入沼泽里。

“波普，早上找你时，你已经出去了……我其实想要问你，这些年在游走世界时，见过这种花纹的木材没有？”

班内一边讲，一边走向几米远的桌子，拉开抽屉，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匕首整体是椭圆形木柱，花纹是衔接在一起的，可见刀鞘与刀柄是一块完整的木头。波普接过后抽出匕首，匕首不仅仅表面的木头有纹理，刀刃也有一种浮雕般特殊的花纹。

“很漂亮的匕首，不像是正规军使用的，不过，它曾经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是，匕首的主人绝不好惹……”

甲地把这话听在心里，却奇怪为何班内和波普能通过一把匕首判断使用者的实力，难道不应是打造它的匠师的实力么。

“至于这个木头，我不止在一个地方见过，我清楚的记得尼亚国的拍卖会上有出现过这种木材的原木，木材十分贵重。”波普笑道。

“这么

好的木材，我竟然没有见过……”班内道，班内心里有些兴。

“不奇怪，拍卖会都是有权势者，他们买的物品又怎会经过丝绸岛呢？”

“这倒也是。”

“所以匪夷所思的是，这把匕首的拥有者竟丢失了自己的武器，如此厉害的角色不会主动丢弃武器，也不会轻易丢失……那只有一个可能，他战败了。”波普说道。

班内点头，说道：“这是我购买一批宝石时得到的，匕首就混在装载宝石的木箱里，这一切都很不自然。”

宝石是精密机械轴承的材料，能保证轴承光滑而耐用，而这些宝石都是从天然矿场挖得，价格低廉，那些珍贵的大宝石，也就如同珍贵的木材一样，早已被拍卖者所取走，没有流入市场的机会。

波普和班内没再讨论此事，班内已大致明了木材的来源，波普亦将所有已知的告诉了班内。终于，阴幽的空气顶不住沉重的乌云，雨哗哗的下了落下，房顶是用石头搭建的，不像瓦片搭建的屋顶被雨滴敲得滴答响，下雨的声音是从窗口传来的，声音很脆，像是碎石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雨开始下了，我们要开始准备了。”班内对甲地说完，走向工作台的桌子，桌子的抽屉依然是打开着，波普一直望着窗外的雨点，班内把匕首放回抽屉。

甲地站起身，走向门口的货物堆，开始用各种颜色的木箱来打包货物。

“为什么要用这么多不同的颜色来区分货物？”波普问道。

“你等下就知道了，这是丝绸岛的特色。”

打包过后的劳累让甲地和班内躺了工作台上，小玉趴在桌子上，波普卧在客座的长凳上。到了中午雨果真就停了，波普爬起身，来到屋顶上，屋顶湿漉漉的，从屋顶上能够看到整个岛屿，从另一个视角看丝绸岛，美丽了不止一点，却也变了一番模样，不仅班内的店铺前堆积了货物，每个有店铺的小石丘上都堆满了货物，小丘上的人都拿着一根长长的棍子，不知作何用途。

班内和甲地也已经起身，来到石丘边的水流前，手里同样拿着木棍。

“看好了波普，这是丝绸岛的特色呢！”班内把手里的木棍垂直地杵在地上，波普坐在房顶，静静等待着这一场表演，坐在石丘前的人们都像在等待着什么，有说有笑的。

呜呜……呜，乌鲁鲁上传来了一声长啸，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却非常悦耳，显然这是在丝绸岛中心发出的某种信号。

呜呜……呜，第二声的长啸出现，小石丘之间那些本身平静流动小溪有一些隆起，像是微小的脉搏在跳动，波浪出现，水位升高，流速也增加了几倍。

呜……接着是第三声的长啸。

听到这声长啸之时，人们把大大小小的货物推到河流当中，货

物开始顺着水流飘浮移动，从岛屿的中心往边缘飘去，最终会到达四个停放商船的港口。

甲地和班内也开始动身，甲地和班内各自站在石丘的一端，那里都有一个水流的分支，上游店铺的货物已经把河流堆得很拥挤，他们只要看到有足够的空隙便迅速将货物推到水流中，除此之外，他们使用长棍把不同颜色的箱子分拨到不同的水流分支中，

看到这里，波普已大致已经明白丝绸岛运输货物的原理，不免有些感叹，每个地方都着独特的地理特性，而当地的人们总会把这种特性运用得淋漓尽致。

班内讲过，丝绸岛的天气非常的稳定，六个阳日之后必有雨日。

待第六个阳日时，六天陆陆续续积聚的货船也停满了四个港口，他们都等待着雨日。等待的过程中，运输者也有机会在下一次长时间的航行中获得短暂的歇息，他们会在丝绸岛上进行各种各样的娱乐，船上的船工在此时会检修船只，并在匠铺购买所需要更换的零件。

到了雨日，便是他们再次出航之时，大半天的暴雨让处于岛中心的乌鲁鲁山体吸饱水分，大量的水储蓄在乌鲁鲁中，到了下午阳光再次出现，毒辣炎热的阳光便会把山体烤得炙热，山体中的水压骤然上升，水流便倾倒出来，于是就有了刚刚水流骤然增加的一幕。大家便是利用这种地理特点来解决六天积压的货物，所有人都把自己的货物分成不同的颜色，四种不同的颜色就对应着四个港口，每个人就用长棍把经过自己所在的小石丘货物进行分拣，每件货物只要经过一个分流处就被分拣一次，最终便能到达目的港口。

波普感叹，这真的是一种高效的方式，用颜色的区分的方式让整个过程几乎不会出错，仅仅用一个下午的时间，集结全部人的力量，迅速处理了六天堆积的货物，堪称是奇观。

此时的阳光很明亮，湿润的石丘表面变回原来的干燥，泛着一种岩石特有的金属光泽，水流中已经没有了货物，水流缓慢了不少却依然在往外急流，溅起的水花在阳光底下变成了五颜六色，竟有些像钻石的火彩。人们那种工作之后带着轻松而满足的笑脸，感染了波普，这种情绪与五颜六色的氛围浑然一体，空中好像还有些迷雾，能看到阳光照射下来的光线，更是让人感到舒适。

为避免出港与入港的货船相互碰撞，旧的货船在装满货物之后便会马上开出，往海里汹涌而出的水流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货船借助这股向外的水流迅速离开，还没离开的货船被急速的水流冲刷着，扣紧货船和港口的铁链紧绷着，工人急忙的往商船中搬运货物，大汗淋漓。

第二天，波普随着第一支前往树国的船队离开了，这支船载满了各种由匠师们生产的工具，树国需要大量的农具进行生产耕作。波普把兰沙留给了班内照顾，从此，班内的店铺就多了一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