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妖孽横生

“生死逆转，以死为生。”

碧心轻吟慢诵，语气轻柔地像是在念诵诗句。

她身后的桃花树在碧光中摇曳，花瓣越落越多，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雨。

战场上，一名药王岭的弟子被一头元婴期魔物一爪贯穿了胸膛，整个人被高高挑起，鲜血如雨般洒落。

周围的同门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那魔兽距离太远，速度太快，就算现在冲过去，也只能抢回一具尸体。

然而碧心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

一片桃花瓣便悠悠飘了过去，轻轻落在那名弟子鲜血淋漓的胸口。

下一刻，那原本已经气若游丝、生机即将断绝的弟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胸口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血肉重生，经脉接续。

仅仅三息之后，他便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满脸茫然地摸着自己的胸口，仿佛方才那致命的一击只是一场幻觉。

“我……我没死？”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上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

元婴期魔物也愣住了。

它明明已经将此人刺穿，明明已经感受到了对方生命气息的消散，怎么转眼之间，这人又好端端地站在了它面前？

它没有再想明白这个问题。

因为下一刻，一片桃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它的脊背上。

那头魔兽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猩红的光芒急速暗淡，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干裂，最终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化为了一堆枯骨。

碧心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桃花树下，茶香袅袅。

山腰之上，落花如雨。

一袭碧衣的女子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

在她身前，那些魔修却在成片成片地倒下，被抽干生命，被化为枯骨，再被赋予新的“生命”转身杀戮同类。

生与死在她手中不再是天道的铁律，而是可以被随意翻转的筹码。

虚空之中，大宗门的探子们彻底失声了。

许久，才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吐出一句话：“……这分明是生死天道！”

天道是三千大道的上位法则，是真正触碰到了世界本源的至高领域。

碧心不过化神期，怎么可能触碰到天道的门槛？

虚空中，一道话音颤颤响起：“先是秩序天道，后是生死天道……这些云州来的人，咱们都低估了！”

无人言语。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株桃花树下悠然品茶的身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而震撼他们的，远远不止于此。

药王岭正北方的战场上，尸骸如山，魔血成河。

无人敢靠近那片最惨烈的杀场。

不是因为那里魔物最多，而是因为那里站着一个人。

七杀尊者立于尸山血海中央，猛然挥剑，便将迎面扑来的一头大乘境魔物拦腰斩断。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纯粹的杀戮。

剑出，则魔灭；剑落，则魂碎。

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为了这一个字而生的：杀。

一头魔物的利爪洞穿她的肩胛，她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反手一剑削去那魔物的半截头颅。

鲜血喷涌在她脸上，她却像是沐浴甘露般神色如常，目光冷冽如深潭寒铁。

她踏前一步，身周杀气四溢，方圆十丈内的低阶魔物瞬间被绞成血雾。

再一步，杀意冲天而起，化神境界的气息竟生生压得几头大乘魔物动作凝滞。

那是杀气凝为实质，直入神魂的威慑。

她修的是杀道，一条归属于毁灭天道的支脉，远不及天道那般浩瀚无垠。

但她在这条道上走得极远、极深、极孤绝。

远到每一剑都近乎道果具现，深到连天道法则都在她身周扭曲避让，孤绝到除了手中的剑，她心中再无他物。

所以她能以化神之身硬撼大乘，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越战越狂，越杀越畅。

毕竟，她根本不用担心后方！

只见半山上，源源不断的桃花瓣化作翠绿色的光华如流水般注入七杀尊者的体内。

肩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气血被温润的生之力重新唤醒。

七杀尊者微微侧首

，朝碧心方向点了一下头，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她已身处魔群最密集处。

剑意炸裂如万花绽放，每一道剑气都是一条夺命的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三头大乘魔物联手围杀而来，魔气滔天，遮云蔽日。

七杀尊者不退反进，左手并指如剑，点碎一头魔物的护体魔罡。

右手持剑，轻轻一刺。

那头魔物的眉心便多了一道血痕，庞大如山的身躯轰然倒地，魔魂碎裂如齑粉。

剩下的两头魔物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其中一头张口喷出一道黑紫色的腐蚀魔焰，烧得空气都滋滋作响。

七杀尊者竟不闪不避，杀意护体，硬生生穿过魔焰。

衣袍焚毁大半，却一剑穿喉，将那魔物钉死在地面上。

最后一头转身欲逃，却被她隔空一指，剑气追魂，从后脑贯入，前额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魔血。

又是一片尸山形成，她缓缓收势，周身杀气敛入体内，只留下满地残骸与死寂。

她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目光却冷静得像一汪深潭。

远处观战的老修士声音发颤，嘴唇哆嗦了许久才挤出几个字：“杀之道……真的是杀之道……”

他身旁的年轻弟子同样看得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师叔，杀道……很强么？”

“强？”老修士苦笑一声，“杀道不属于天道，只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条罢了。但你要知道，天道是‘万物之理’，大道是‘一途之极’。杀道易入，难精，因为那是一条走钢丝的路。稍有不慎，就会被杀意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疯魔，连自己是谁都忘干净。可你看她……杀得这般凶、这般狂、这般痛快，却目光清明，出手有度，杀而不乱，凶而不狂。她竟然真的驾驭了‘杀’！”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透着深深的震动：“她把杀道走到了近乎结道果的地步……以杀止戈，以杀为器。这等人物，若是生在魔道，恐怕比魔罗还要可怕百倍。”

四周一时间无人接话，只有远处魔物溃退的嘶吼声随风传来。

尸山顶上那道身影，依然静静地立着，像一柄归鞘的剑，沉默，锋利，等待下一次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