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有晨曦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他们在寻找那条路。”皇维翊透出淡淡魔的忧伤。

魔素媛心动意动。她本不想走那条路，但是她被选中走那条路。她非常清楚那条路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次任务途中，她偶尔心动，竟然有些莫名奇妙的觉得她有了一线希望。可是见到皇维翊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一个连自己都打不过的男修，就是舍命又有何用？现在从皇维翊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真叫人振奋。敢主动找那条路的人不简单，这或许是我机缘所在。魔素媛称得上天才中的天才，可是她见识过真正的绝世天才，见识过绝世蠢才。他们是真正的绝世，叫人绝望的天才或蠢才。

“你想走那条路吗？”魔素媛随意道。

“当然想，就怕我不够资格啊！”

“走吧，跟我回御夜宗，不过你得做好挨揍的心理准备。”魔素媛笑道。

“你保我百年不死就行，现在我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皇维翊冷酷地说道。

“好，我保你百年不死。”

皇维翊从没想过直接进入中界宗门，那不现实。

自己在下仙界还算个人物，可时过境迁，人非物非。夷野岛万余年虽没虚度，到底修炼环境差了很多，又不断的逃命，哪来的机会静修。好在那滴魔血跑到他嘴里，让他体验了一把天上掉馅饼的滋味。

魔血没有被其炼化，这些年皇维翊一直在神魂中小心地温养，他总觉得其中有他的逆天机缘。只是一种感觉，没有任何依据。魔血不简单：单凭没有被时间炼化，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留存下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皇维翊清楚以魔血之强，若他一旦恢复，自己绝对驾驭不了它。现在是炼化魔血的最佳时机，一旦炼化完毕，他的实力肯定会大幅度提升。可是提升以后呢？终归是虚妄。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在赌，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赌魔血对自己的认同。皇维翊的心不在这里，他有魔的理想与追求，除了死，什么代价都可以。他不怕死，万一要死，谁拦得住？他只是不想死，不找死，不作死，努力寻求生机，在生的过程中寻觅他心里的真魔。

一路上皇维翊没有多想自己的未来，他在思考如何让魔血恢复意识，若魔血恢复到一定程度，自己从中得到一星半点，绝对强过炼化魔血单纯的力量提升。

路途中，魔素媛很安静，时不时瞄一眼皇维翊。这家伙是真的俊，真的帅，椭圆脸形，五官精妙端正，男子汉气概十足，双眼魔雾翻滚，冷峻峭厉。身材挺拔如松，刚劲炫迈。魔素媛见过很多很多的俊男伟士，唯独这个家伙的韵味，令她有些颠倒。

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这个实力一般的魔修，让她看到了未来。她朦朦胧胧觉得，目前这个实力修为远不如自己的魔修身上，有她的希望，在他身上，她感觉到一缕让她清明的光。

魔素媛很聪慧，有大毅力。她出身普通的凡人家庭，没有任何背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实力、潜力，虽然算得上不世天才，那又怎么样？没有机缘、没有强大的支撑，在修真界她什么都不是，唯一可资利用的是她的容貌，是她的真阴。一旦失去真阴，哪怕你有

绝世容颜，依旧只能沦为强力强权的玩物。即使对方珍惜，不过一时激情，一时生命本来的冲动，珍惜的是她的容颜，绝对不是她整个的人。

魔素媛同样有魔的理想，死，也要死得心安理得，死得瞑目。很多次御夜宗的实力、实权人物，什么太上、长老、峰主、师傅、师兄、师弟，脱光了她的衣服，但她依然微笑：你们再碰一下我的身体，你们只能得到一具毒尸！除非我自愿，你们，任何人，玷污不了我的灵魂。

魔素媛以生命为代价保住了真阴。无所谓干净不干净，世上唯道永存，唯道干净。我干净吗？我在无数男修眼中赤身裸体，干净还是不干净？我心里干净，我要有一颗干净的魔心。只为我心中的真魔献身，否则，唯死而已。这个人是我的真魔吗？只怕你不止八十一难啊，他们会将你视为玩物。你目前也的确只能是他们的玩物，他们会拆了你，让你痛不欲生。不好意思，让你代我受过。不过你若挺过去，只要你不负我，魔素媛将命！将我的真魔！真魂！交给你！

一路上有魔素媛的引荐，他们逢关过卡很顺利。魔素媛名气很大，虽然她出身平凡，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听过很多关于她的故事：天赋超强，魔性十足，随心随性。她曾经搧过很多人的耳光，死过好几次，莫名奇妙又活了下来。

魔素媛很会花灵石，她的灵石不多。皇维翊有灵石，风霓城内，临行前，皇维翊将近千万的灵石交给魔素媛。他只留下不足百万的口粮。

魔素媛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灵石，非常开心。尽管不是自己的财产，仍然很过瘾。皇维翊交待她：尽管用，以后还给他就是。至于以后是多久，没有时间限定。路途中魔素媛购买了两件心仪已久的饰品，花了十万不到。皇维翊劝她买最贵的，她没答应。

皇维翊非常清醒，与其被人抢，不如让魔素媛花掉。此去只要自己跟着魔素媛一露头，怕就是自己苦难的开始。别说灵石，到时候自己能否囫囵都难说。他没见过魔素媛的真面目，魔素媛想他见，自然会暴露真像，不想让他见，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直接进入御夜宗绝非易事，他不知道她有什么办法，采取什么手段，总之肯定不会为了他，出卖她的色相。

传送，飞行，飞行，传送，几年后，两人到了地头。御夜宗有白天黑夜，白天很短，只有三个时辰。夜很长，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光，只有深沉的黑。

黑夜竟然可以阻挡神识。

皇维翊踏上御夜宗的瞬间，他的心因激动而微微颤动，魔血似乎活了，缓缓吸收这里的黑夜。他的双眼一样有黑夜涌入。这里白昼的阳光里，同样含有黑夜，黑夜以肉眼可见的、透明的絮状，在皇维翊双眼中进出。

他仔细感应，黑与夜竟然是两种物质能量，他的魔眼喜欢黑，魔血偏爱夜。黑测重于力，夜的生机更多。皇维翊没有四处晃悠，魔素媛将他扔在自己的洞府就不见了踪影，什么都没有交待。皇维翊就坐在魔素媛的府邸外修炼，白天他不敢放肆，到了夜里，他便展开功法，拚命修炼。他知道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来说都是机缘，是保命的本钱。

魔血不用他操心，魔眼配合他的功法，进步最快。

皇维翊主修魔焰与偃月刃，魔焰助势、助气、助力。偃月刃比刀略短，切、割、劈、拉、钩……随心，比刀更灵动。

魔、妖体质本强，魔重形态，妖重变化。皇维翊修炼了十天，他觉得这里十天的修炼，胜过夷野岛十年，特别是魔血，如同即将发芽的种子。皇维翊很期待，十天内，魔血吸收的能量，超过他最少千倍。

不过皇维翊的好日子到头了。黑夜刚去，晨曦微露，十几个修士出现在他的周围。皇维翊缓缓收功，睁开比夜更黑的眼睛，没有眼白，瞳孔是更黑的透亮的黑。

原来御夜宗的清晨这么美，皇维翊呆滞地盯着天边晶莹剔透、色彩莹润的晨曦，神识散开，用心静静地感受这份迟来的、令人震颤的晨美。

十几名修士，姿势、神态各异：负手冷漠的、鄙夷好奇的、蹲着斜视的、负手转圈打量的……没有一个重视的，他们从皇维翊散发的气、场、势，找不到丝毫的威胁，当然不值得重视。比他境界略低的有三五个，但是他们同样觉得眼前这个修士太弱。

魔素媛疯了吗？她真想寻死不成，弄这么个玩意儿做扈从，是几个意思？俊是俊，可这实力与一头猪一头牛有多大的区别！修士在某些方面没有无能与超能，难道魔素媛有怪癖?很明显她真阴未失啊！

“喂，知道什么是扈从么？”一个长相丑陋，身材矮小的魔修叫道。语气满是不屑。

皇维翊知道是在对他说话，他依旧在享受晨曦瑶露，感受美景。你他个姥姥的外甥，老子实力不及你是真，但你个姥姥的外甥，没资格轻侮老子的真魔，寻真路上无贵贱，只有生死。

皇维翊的魔眼比他的神识好用，神识全方位覆盖，没有死角。他的魔眼一样看得见自己的后脑勺，数得清他身上的毛发。神识感受不到的细小颤动，无形的轨迹，他的魔眼可以。

皇维翊清晰地看见矮小丑陋魔修的运行轨迹，他脸上狰狞的神色，在皇维翊的魔眼中，比晨露更明亮，伸出的手掌，青筋虬结蠕动，手指裹挟黑光，流星一般撞向自己的右胸。

皇维翊看得见，可是他躲不过。他神识高速推算，以他目前的所有神通技法，他躲不过丑陋矮小男修的掌指。皇维翊假装身躯不是自己的，是晨曦晨露，是光，躲不过就不躲。他右胸化焰，焰内没有温度，没有能量。

巨痛传来，皇维翊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右胸被抓出通透的拳头大小的窟窿。皇维翊小退一步，以卸掉体内横行肆虐的力道。内脏撕裂的痛苦他可以忍，但是羞辱，在他神魂中燃烧，比内脏撕裂的痛苦更盛。皇维翊神情淡漠，轻瞥了矮小修士一眼，迅速收回目光，任鲜红的血液飞溅。

矮小修士似乎没有移动过位置，对着左手掌，吹一口气，瘦削的手掌燃起深红的火焰，五六个呼吸后，他拍拍手掌。双手互拢于袖中：“这就是结局，轻视的结果。你准备好，三个呼吸后抓碎你的脑袋，但留你魔婴。魔素媛护不住你，要是她敢护你，我在所有人面前脱光她，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不管怎么样，魔素媛比你干净太多，太多！你可以侮辱她的名声，但是你没能力玷污她的灵魂，玷污她圣洁的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