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中那一滴眼泪

中玄阳爱恋地抚摸絮飞飞柔顺的长发，右手轻揽飞飞的腰，向休息室的沙发走去，看着絮飞飞充满力量与激情的身体，因激情而略显潮红的粉面，轻扶着絮飞飞坐在自己的腿上，让其舒适地半躺半靠，温柔得能溶化万物的眼神略显忧郁，游离向虚无。

“飞飞，我十年前接到这次星际探索领队的通知，就始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我觉得此行不会那么顺利，甚至存在极大的风险，我不想让你与我一起用生命冒险。”

“可是，老师知道我不怕什么危险，只要与你在一起。”絮飞飞伸出粉嫩纤细的双手，捧着中玄阳的脸庞掰向自己的正面，不知何时，絮飞飞已散开发结，解开所有身体的束缚。中玄阳痴凝着絮飞飞：乌黑发亮的柔发顺着略显丰腴的双肩，飞瀑流泉一样，直达腰际，粉嫩弹性十足的玉峰挺立微微颤动，如跳跃的心。

絮飞飞从中玄阳溶金化铁的眼神与稍显粗重的呼吸声，感受到老师海样的情，那是超脱单纯欲望的爱恋。

“既然这样，老师为什么不推掉这次星际探索?”

中玄阳揽着絮飞飞不算纤细结实的腰，忧郁略带迷茫地凝望着絮飞飞：“听话，飞飞，我知道你勇敢无畏，你了解老师，这次我不仅感受到不安，同时，冥冥中我觉得有一丝来自遥远的呼唤，令我又充满向往。”絮飞飞盯着中玄阳的眼神，捧着中玄阳的头迎向自己的唇。

力量与激情的碰撞，灵与肉的交溶，神与魂的纠缠，还原成生命的最真。

“老师，两月后陪我一个月，好吗？”

“飞飞，谢谢。”絮飞飞知道老师谢谢的含义。一个有力的拥抱之后转身离去。

中玄阳回了趟老家，花一个月时间与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小妹相聚，但没有对他们说星际探索的事情，没来由惹亲人们一起担忧。接着又用一个月时间走访了一些朋友，主要集中在东神州范围之内。然后他返回学院，直接去到实验室，戴上拟神头盔，接通弱电源，连接黑石，他想再试试意识能否进入黑石内部，因为他对设备的几个关键地方又做了改进，他想试着复制自己的记忆。此行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黑石内复制的记忆，若有机会能被其它文明解读，也算为科学略尽绵力。当然他还有另外一层想法：真有那么一天，自己算不算另类重生呢？一晃十天过去，中玄阳不断调整设备，依旧一无所获。既然物质不灭，理论上说意识也是一种能量，虽说这种能量的源泉是大脑，是人体，可他同时也应该是独立的能量流，它以大脑为载体。黑石内部种子表层的线条，完全仿照脑部结构，那粒种子介于气团与实物之间，分析不了它的具体成分、结构，因为根本没办法提取丝毫。但中玄阳始终觉得它可以做为意识的载体，没有依据，就是一种直觉。

“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呢？”中玄阳摩挲着黑石，怔怔发呆。忽然香风扑鼻，中玄阳知道絮飞飞到了。学生兼助手，也只有她才可以自由出入自己的实验室。

“老师好，絮飞飞报到。”絮飞飞激情昂扬调皮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事情办完了？”中玄阳笑着问。

“我自己没多少私事，无非就是回家陪陪长辈，跟老爸老妈聚聚，找闺蜜聊聊天而已。”絮飞飞轻松随意的回答。中玄阳清楚飞飞的心思：二十年时间说长不长，短也不短，二十年以后会怎么样？谁说得清楚？第一是想减轻我的心里压力，其次也是为了了结一段缘吧！飞飞，老师负你太多啊！中玄阳内心叹道。

中玄阳虽年近五十，但在平均寿命一百二十岁的当代，正是青壮年纪。感受到絮飞飞洋溢的青春活力，不由胸怀大畅，啪，中玄阳回敬一个标准的军礼：“随时候命，飞飞小姐。”

两小时后，他们乘坐真空极速列车，来到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的约古宗烈盆地，正式开启他们此次的浪漫旅程……黄河之旅。

时而与他人结伴，时而独游，彼此没有刻意去揣测二十年以后会怎么样，彻底放开心身，就这么悠闲的徒步顺着黄河穿越青海、四川、甘肃、黄土高原、宁夏内蒙等地，最后到达黄河入海口--渤海。

两人立于渤海一处无人的礁石之上，凝望海的深处，如同两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值得吗？飞飞。”

“玄阳，第一次这样称呼你，我们是做生命科学的，都在探寻生命的起源、本质，但生命的价值与意义究竟是什么？也许因为年轻，或许是遇到了你，我目前只找到快乐，为了爱，为了快乐，我觉得值！”

“这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感觉。”

“没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负你太多！”

“玄阳，你知道我爱你，不掺任何杂质，如果有轮回，我是指带记忆的轮回，我愿意用全身心的爱拯救你忧郁的灵魂。”

他们看海、彼此沉默、气氛说不上压抑、也算不得轻松，过了一会儿，中玄阳取出一张存储卡塞到絮飞飞的手中。“我此行福祸难料，这个存储卡你收下，里面有五篇论文，第一篇署上你的名字，我的在前，两个月后发表，第二篇你的名字在前，但请署上我的名字，三年以后发表，后三篇只能署你的名字，发表时间你自己斟酌，其实这几篇论文，是我们共同的研究成果，你不用有任何想法，顺着这个方向继续下去，最多二十年，你会成长为行业翘楚，我希望二十年后我们见面时，能见到一个卓越的女科学家。”

“为我，还是为他?”絮飞飞漠然说道。

中玄阳心中一阵悸恸，怜爱地揽过絮飞飞。望着更远处的海，缓慢地说道：“你知道我的感情经历，知道我的家庭，是你拯救了我沉沦的心，说感谢太虚弱，爱你……飞飞，若有来世，必相依生死。”一阵令人窒息的长吻后，絮飞飞打开背包飞行器。“保重！玄阳，我明天也将启程去

星际联盟报到。”絮飞飞挥挥手假装潇洒的离去。只是在背过身的瞬间一滴泪溶入渤海的水中。

中玄阳莫名惊颤，他看见那宝光莹然的泪滴在他的心上，炸雷一般溅射，焦灼又温暖。

中玄阳坐在礁石上，看海水汹涌澎湃，听水声凄厉呼号。他整整在这块礁石上坐了一个礼拜，一直无神地盯着一边略显浑黄一边碧蓝的海水：撕扯、挤压、纠缠，但那条黄蓝的分界线始终明显，如同一个硕大的太极图，他感觉絮飞飞的眼泪正好滴在太极图的正中。″若干年以后，这里会不会诞生一个絮飞飞出来?”中玄阳怪诞的想到。

直到吞下最后一粒唯他，中玄阳才打开飞行器，缓慢前行。看着身下葱绿的大地，如不是磷次栉比的建筑间夹其中，他几乎认为回到了蛮荒时代。是的，地球早已不是百多年前的地球了，没有马路，没有汽车，除开建筑物周边的休闲步道，全都被树木花草河流覆盖，交通分为地下两层:货道与客道，用于长途运输，短途500公里内背包飞行器完全可以胜任，且基本都有一吨以内的载重。随着低空熙熙攘攘的人群，经过几次充能，中玄阳返回实验室，他不想回家，因为除了无休止的埋怨唠叨纠缠以外，他找不到那怕一丝一毫的家的温馨感觉。他对名义上的妻子的感觉怜悯而又无可奈何，象是他人嚼过的香口胶粘在他的身上，洗不净，撕不掉。他曾经想过原谅她的过去，忘记那些事情与她不合时宜侮辱性的情话，但有些事有些话却如同陈年老酒一般，居然越酿越纯，中玄阳痛苦又无奈地使劲摆了摆头，他想抓紧时间再次试试意识能否与黑石相连。毕竟星际之行迫在眉睫，那种隐隐的不安与期盼越发强劲。他并不害怕死亡，但是无谓的死亡没有意义！

终于到了出发时间，黑石仍是黑石，意识仍是意识。

按照惯例，允许家人临别送行，中玄阳亲吻女儿的额头，扶着中曦瘦弱的肩膀溺爱地说道：“有一份文书放在我的书桌上，专门给你的，还有几份保单，你们收好。善待你妈妈吧！快乐地活着。”

“保重，爸爸。”中曦踮起脚尖重重亲了一口父亲的面颊。

中玄阳轻轻拭去中曦的泪水，笑着说：“20年而已，别担心。”然后漠然地走向中曦的妈妈，语气略显生硬：“如果20年以后我未能回来，或者20年以内你有其它想法，我已拟好协议且已公证签字，只要你签字，你就自由了。”这些话语，中玄阳刻意回避中曦，压低声音。“你不就是想摆脱我吗？这下你满意了吧！”中玄阳摇摇头，转身向太空舱走去。“恶魔，魔鬼、你就是个恶魔，你就是个魔鬼。”中曦妈妈下意识念叨，“恶魔，魔鬼，你就是个魔鬼啊”中曦妈妈忽然歇斯底里冲向中玄阳，紧紧抱住他的腰，然后拚命捶打着中玄阳的胸膛，痛哭流涕地叫道：“恶魔，你就是个恶魔啊。去死吧，魔鬼，你该死啊！”

中玄阳轻轻推开他心里从不愿意承认的妻子：“我该走了。”中玄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