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极致呻吟

道生自被抛出的刹那，九虚就已展开。无尽的虚空，除了虚就是空，澄透得如同婴儿的心思。当力道完全消失，道生立身处，依然是无垠的虚空。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被抛出，是接引通道的本能反应。如果是那几个仙人的安排，不可能只是将他们放逐在这无垠的虚空。虽然他预测过这种结果，可真要寻找飞飞渺渺，难度依旧很大，无垠的虚空，没有方向。

道生研究过谟域的光球，谟域修士无数代的探索，始终以谟域为中心，谟域是坐标。这里没有坐标。但是，道生有直线的九虚。虚空不空，他们有丰富的经验，虚空存在能量，并且有些能量相对稳定，不流动，或者流动速度极缓。

道生以自己为圆心，以九虚为指针扫描虚空，寻找相对稳定的虚空能量，留下神魂印记为座标，无限向周围虚空画圈，这是没办法的最好办法。道生相信飞飞渺渺如果遭遇一样，她们肯定会留下标记，特别是飞飞，不过早他几十年，若发现她留下的标记，应该很快就可以发现她的去向。

道生九虚直线距离的极限，约十万米，百公里左右。他不断以百公里画圆，向四周延展，跑车与道生，保持相互感知的距离，同样画圆，交替前行，进度加快不少。

不到百年，道生笑成一朵花，他发现了絮飞飞九意的痕迹，隐约看出远方道生的虚影。尽管道生清楚，他的推演多半不会错，可心里始终忐忑。现在得到证实，不由长嘘，尽去阴霾，捧着冰焰猛灌。

少顷，道生心情平复下来，身体也停止了无意识的颤抖。近前查看，虚影很淡，手臂仅剩一根右手食指，点明方向。食指能量最多再唯持几十年。凝视虚影良久，向着手指的方向追去。

道生不明白，絮飞飞如何选择的方向，他周围依然是无垠的虚空，偶有流光划过，也是转眼即逝。他没有停留，经过五次虚影指引之后，前面出现一圆形流动的光壁。他没有冒然进入光壁，很明显絮飞飞早已进去，这么长时间，她没返回标记，说明里不情况很复杂。

飞飞有阴冥神魂木、彼岸花，有寤寐功法，粒子空间，心界，兰米辅助下的猪食槽，她找到这面光壁，应该不是乱撞，肯定有她的理由。

道生重新加固了虚影，留下他的去向，返回到发现絮飞飞的原点，他决定先找到兮渺。三人中，兮渺神魂最弱，半路改修九曜，吸收能量的速度，不及他与飞飞，但也弱不了多少，想来不会距离絮飞飞抛出的地点太远。

道生用老办法，因为要留下标记，多耽误了一些时间。随着搜寻范围的扩大，很多方向不再是无垠碧蓝的虚空，开始有了不同的颜色。那些虚空色彩斑斓，并非都赏心悦目，不少色彩连道生都深感不适，甚至非常难受，比如浓稠、暗哑的黄色，比如腐肉一般的黑，与暗淡的铁锈颜色，交织在一起的红……

跑车在这片区域很活跃，很喜欢那些道生不适的颜色能量。道生浅尝辄止，跑车被撑得直打饱嗝。百余年过去，没发现兮渺的踪影。

几百年时间的不间断修炼，道生神魂、神识、九虚，进步很大，九虚的直线距离几乎翻倍，运用如臂使指。

搜寻过程中，

道生惊喜地感知到，九谜内有能量流入，跟通道内的能量一样。虽然不多，但它在九谜蹓跶一圈后，进入神魂，道生如同喝了世间最美味的醒魂汤，神魂激动得如同运动中，美女饱满的胸部。

本来道生神识极强，自从有了身体之后，神识受到身体及境界的限制，现在有了莫名能量的加入，他感觉自己神识的束缚，被解开了一部分。现在神识覆盖的面积，远远大于九虚。神识加快了搜寻的进度。

神识搜寻过程中，莫名能量更多被带回。虚空中没有修士存在，不担心被其他修士感知，如此大好的机会，道生自不会谦虚，于虚空不停以自身运动画圈，圈越来越大，道生的速度越来越快，神魂神识越来越强。

几百年过去，道生一度怀疑自己出了错：兮渺没走这条路。

“这不科学，不合理，不合法。”综合分析后，他小声嘀咕。道生坚信兮渺在这条路上，决定继续搜寻。不得不承认命运的存在，若道生此时放弃，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兮渺。

兮渺情况特殊，临离开谟域前，将自己收于心，囿于心。进入通道前，处于悟道悟法悟心的状态，直到悟心完毕，才现身通道，几经试练，才发现通道能量的秘密。

的确如道生所料，兮渺没有丝毫留手，她不是没有考虑飞飞与官人，但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破坏通道。通道接引过很多羽化成仙的修士，可能够吸收通道莫名能量的修士太少，如兮渺这般能吃、这般吃像的修士，她是第一个。

由于能量充沛，兮渺又是第一个特别能吃螃蟹的生命，她的收获最大，直到通道实在忍受不了她难看的吃像，才将其驱离，并不是因为感到威胁。絮飞飞与兮渺大同小异，不过絮飞飞是因为通道感知到威胁，将其强行驱离。最悲剧的是道生，他在通道停留的时间最短。这些过程道生不知道，他只清楚心里那一份真情，那一条道。

当道生找到兮渺的时候，他莫名暴怒，尽管他明白，兮渺是自己进去的那个地方，也没有受到伤害，他就是莫名暴怒。

“你们等着，几个自命不凡的仙虫！”道生咬牙切齿！

眼前是广大无边的、类似于地狱一般的、充满恶臭的粪池，道生只能用粪池形容。粪池内不是粪便，盛满无尽将死、未死，蛆虫般蠕动的生命；或已身死，但灵未亡，挣扎哀嚎的魂灵。各种叫人恶心的颜色，蒸腾着向远方弥漫。所有稍有灵智的东西，拼命扑咬兮渺，层层叠叠裹挟，将其推向深处。

看样子，兮渺已进入深沉的悟道状态，且时日不短。令人恶心的颜色，以及恶臭的气息，在她身周翻涌，拚命想挤进她的身体。兽皮薄页悬浮于前方尺余处，缓慢旋转。

道生未敢轻举妄动，控制自己的兽皮书向兮渺飞去，辅助其悟道。因跑车喜欢这里的物事，道生让它一边修炼，一边照看兮渺。可不大功夫，跑车迅速返回，它受不了池内的声音，差点被哼死。看着在粪池中载沉载浮的兮渺，道生留下跑车，绕着粪池转圈观察。

池子很大，整个虚悬在空中，像一汪没有堤坝的死水塘。池子被臭气与颜色包裹成不规则的圆球。道生仔细察看，池子外围是一层透明流动的能

量，能量内有法阵保护，法阵的线条随能量流动变化，十分神奇。

道生第一次见到流动变化的阵法，动了研究的心思。虽然九谜更神奇，可他们搞不懂，这个比九谜简单得多，只要找到节点，应该不难破除，否则，兮渺不会贸然进去。

池子方圆三万里左右。

“这里是否就是那几个仙，给我们安排的归宿?如果是，为什么没人看守?周围也没有空间通道的痕迹，难道传送阵法的出口在池子内？多半是这样！兮渺并非是想进去悟道悟法，她肯定也推测传送法阵在池子里面，想进去借助小蝶，找到出路。如果不是他们捣鬼，里面无数的生灵是怎么来的？池子明显是人为，多半是他们搞的鬼。可这池子的用处是什么?炼丹还是炼器或是制符?”道生抚弄着下巴沉思。

稳妥起见，道生以粪池为中心，四面八方搜索了几个月，除了色彩与臭气，没有任何发现。他相信那几个仙，不可能无端整这么一出，肯定是为了炼制什么所谓的宝贝或灵丹，那么他们多久来收集一次？如何收集？他们又以什么手段，保证能将我们送进池子呢?道生有了大概的推测。

粪池的法阵，于道生来说不复杂，相当于几个九谜单位的循环连接，作用就是拦截粪池里面的东西不外溢。道生他们本就有丰富的阵法知识，又研究过光影、薄页，后借助六向阵法，他又悟出自然之道法。尽管粪池法阵不停流动，九虚之下，找到它的运行规律，一点不难。道生没打算毁掉池子，留着它还有用。

道生顺着流动法阵的一根线条移动，慢慢向内深入，功夫不大，他已立身在粪坑内。里面同样有阵法，不过都是幻阵。

粪池内外，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道生收敛一身修为，仅凭身体本能，感知里面的一切，出现在他感知中的，竟然是琼楼玉宇，到处雕梁画栋，鲜花美女娇艳欲滴，空间充斥着极致美妙的呻吟。道生跨步，没多久，他出现在另外的场景中：屠宰场。鲜血淋漓，庖丁解人，手法玄幻如道，没有惨烈的哀嚎，依然只有极致的呻吟。

场景随道生的移动，不断变化，享受美味美酒、炼出绝世灵丹、得到逆天神功法门、受尽凌辱、肆无忌惮报仇雪恨雪耻……总之没有最美，只有更美，场景内没有道，没有规则，有的只是将人心人性，体现到极致的畅快。

极致的呻吟，是所有场景内的共同点。

道生漫步而行，没有道、没有法、没有规则东西，对他无用。

他隔绝幻阵的影响，发现粪池内的气与色，极具腐蚀性，顿饭时间，他裸露的皮肤头发，已经开始泛黄。放开九谜的束缚后，道生瞬间恢复如初。

九谜十八不戒，只要是他看中的能量，从不分美丑、善恶、香臭。可道生不一样，他控制九谜吸收的度，够以后研究就行。他讨厌这种反生命、反人性的东西。

近距离观察了一阵白灵兮渺，确认无恙。道生开始寻找粪池内的传送法阵，尽管池内幻阵无数，可是于九虚而言，形同虚设，何况对方并没有刻意隐匿。

传送阵出口的空间波动，非常明显，出口处有阵法保护，居然是双向，估计是方便他们收取需要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