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命的叹息

道生觉得浑天蛋三观不正，不管它厉害不厉害，来路如何，他不想将其留下。如果将其分解，不过得到些许能量。无端害它性命，也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将其免费带到仙界，没有收它运费，也算仁至义尽，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至于它以后怎么样?道生管不了。他没有义务，给它当一辈子免费保姆。

道生在蛋壳表层刻上‘无道仙人的蛋’，将蛋扔在浓雾之中，将自己的外貌形体神魂略作改变。然后大呼小叫：“你这挨千刀的，发什么疯，本圣好不容易成仙，你想害死本仙呐！停下，赶紧停下！”

浓雾散尽，只见一猥琐修士，紧张地抱着一颗硕大的蛋，像乞丐护着救命的食物，明显害怕得要死，却装出一副拚命无畏的神态。

“你是下界飞升修士?”太皇仙宗长老沉声开口。

“你们是谁？这蛋是我的。你们别妄想夺走。否则本仙人不好惹。”

众人见猥琐修士的作派，暗自好笑。一个正在退化的小小圣人，自称仙人。估计是因为这颗蛋，才走上了仙路。

“各位大仙，请问这里可是传说中的仙界？这蛋不是好东西，本仙人辛辛苦苦养了无尽岁月，居然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抱歉，打扰，后会有期，后会有期。”道生转身抱着蛋飞跑。

“如果你还想活命，最好别跑。”

“你是谁?本仙素来不喜威胁，你们不是想要蛋吗？大不了我毁了它。”道生说完挥掌猛劈，浑天蛋砰砰作响，弹跳几下，又静止不动。

在场几位修士认真比对，甚至浸入道生神魂。与宗门交待的那个人不符。他们自不会相信道生胡扯。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道理他们都懂。但法阵为仙界共建，仙人心思，岂不会考虑到无数可能的情况。这几个修士觉得杀道生易如反掌，可法阵留影，不是他们想删就能删掉。暂时不能杀，只能招揽。只要入宗，尽可揉捏随意。

道生不等他们开口，抢先说道：“各位上仙，这颗蛋真不是好东西，反正我降不住，我已经答应加入渊居仙宗，反正这家伙带我到了仙界，了却了一份人情。便将它送与各位好了，本仙以后专心修炼成仙，上仙们以为如何?”

“放开神识，让我们察看，只要确认你不是偷渡者，我等自可放你离开。”天行仙宗修士漠然说道。

道生不惧他们探查神识，他有多种方式应付。可能的时候，他有能力将这几个令人作呕的修士弄成人干。但一时泄愤的后果很严重，道生本来无惧，他只是不想让无尽的生命，为了这几个修士陪葬。这几个修士必死，但现在不能死。大阵关闭在即，道生想看看他们是否有手段自由出入。

“哼，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如此放肆？我的人你也敢动”浑天蛋嚣张地跳了几下。

“嘿嘿，养你这么久，总算你还有点良心。想我在下界何等逍遥，唉！”道生叹息。

“小虫子，你我两清，互不相欠。我已解除了你的禁制。这破玩意马上将关闭，本大神先走一步。”浑天蛋划空而去。

道生想不到浑天蛋还是戏精，它到底是何方神圣，哪里来的强烈优越感?临走还不忘叫他小虫子。小虫子就小虫子吧，不伤

筋动骨，道生非常配合地全身冒出淡淡白烟。

太皇仙宗长老冷哼：“你是什么东西，跑得了吗？你们将这邋遢货囚禁，在法阵外搜魂，我去追那混蛋。”

覆海，天行，健坤三宗修士心里不喜，可修为实力不如人，宗门交待，一切以太皇仙宗长老为主，他们只好忍气吞声。其中一个修士，随手抓住几近瘫痪的道生，迅速冲出阵外。搜魂简单，那颗蛋绝不能让太皇仙宗独享。抓住道生的修士一边疾速飞遁，一边以神识强行探察道生神识。另外两名修士不甘示弱，一起以神识侵入。

道生估算着三个修士的速度，一边假装竭力挣扎。距离法阵的距离越来越远。

“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小虫子，真当本蛋是颗坏蛋。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本蛋的神通。”道生不忘甩锅。修士手段不可揣度，万一他们有秘法传讯，也是浑天蛋背锅。既然已经与浑天蛋两清，便无所谓亏欠。

粒子空间内，道生呵呵浅笑，三名修士施展不开任何神通，神魂神识被缓慢分解。抓住道生的修士冷漠问道：“你是道生?”

“不重要，一点不重要，你是覆海仙宗修士，你是天行仙宗，你，是健坤宗修士，果然是你们，好好好，果然是你们，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也知道你们受人指使，但不是所有受指使的人都无辜。安心去吧。你们背后的人，我会一个一个揪出来，用不了多久，太皇仙宗的长老，同样会跟你们一起上路。”九虚之下，道生无须搜魂，无须口供。何况在粒子空间内，何况他的三魂七魄，已经完全归体。

道生分析他们的能量，这里的仙力，的确是更高级的能量，比下界的仙灵力高出很多。但是这三个修士的能量，杂质太盛，不及他九谜内，精炼后的能量等级。道生没有炼化他们的仙力，任由粒子空间吸收。

这三个修士不过玄魂圆满。太皇仙宗长老，可是正儿八经的成仙。道生不知道这里如何划分境界，但他有把握，将那个自命不凡的长老，骗得内裤都不剩。

渊居仙宗暂时只好放一放，尽管喜欢华灼，但从目前情况来看，渊居仙宗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他们许多年之前，肯定做过如现在几个宗门同样的事，区别是：他们的对象不是道生，他们遇上了有仇必报的硬茬。

那个华灼口中的飞升修士，估计也是九死里逃得性命。别说渊居仙宗还在，就是彻底毁灭了渊居仙宗，道生也认为无可厚非。下界修士同样是修士，于血海、时间里挣扎，付出的不仅仅是他们的血汗、智慧，甚至包含着一界一域，至少包含了修士家族、亲人们无数代的牺牲与期待。

飞升修士凝聚着一界一域、修士家族、亲人们无数代的心与魂，个中曲折、心酸、悲欢、生离死别的滋味，道生深有感触。当他们带着无尽向往，满怀期望来到梦寐以求，认为是理想国度的仙界时，遇到的却是更加无情、赤裸裸地掠夺，充满血腥的交易。可想而知，被他们视为偷渡者的心情。

道生理解，无所谓是非对错。所有生命，都在努力争取自己心中的美好。他只是认为：道自存自在，为什么控道者偏喜掠夺？就因为他们能够控道吗？那么，道，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道生生于

地球，成长于地球，历经荒界、下界、中界、谟域。总体评价，他觉得修真界，文明程度胜过地球，因为修真界对人心人性的认知、把控，比地球人更深入，严格意义说，手段更丰富，特别是可以搜魂查识。比监控录像之类的好用。

地球人类，如果撇开血缘亲情，就现象而言，总体感觉基本就是利与欲。他接触到的修真界，更偏重于道，以及道对个体生命的约束。

仙界修真文明程度，明显高于下界，为什么他们反倒不如下界重道？因为他们是控道者？

道生清楚，他不能带有先入为主的个人情绪，不能因为三、四个修士、仙人的行为，对整个仙界作出判断。他还不是仙，成神遥不可期，有大把时间探出究竟。目前先把太皇宗那个仙人长老解决了再说。

道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是，因为他尊道重道，他甚至一度以为道就是本来，所以，对于不尊道重道的生命，他向来不认同他们是生命，下手毫不手软，更没有点滴怜悯之心。他尊重生命与生命现象，但是不包括违道者，或者是心里无道的控道者。

道生的境界，的确在以缓慢的速度下降。可他知道，这个过程，对其他修士是散功重修，对他们三人来说，不过是九谜的精炼。

境界不代表实力，任何轻视他们的境界、有所企图的生命，不会有未来。外界进入的能量，道生本来可以将它们纳入九谜。可它们现在定要抢着求着，免费帮他精炼体内能量，有什么不好呢？

“我不索不求不贪，你们哭着喊着帮我，我不相信，天道会判我有罪。”道生忽然间更深刻地体会到，老家那些手握重权的贪官污吏们的无奈，以及无数挣扎在死亡线上，乞求利益的生命的无奈。大家都在无奈，到底是谁的错？

道生莫名其妙，重重叹息了一声：“唉！”

这一声饱含了无穷无尽生命情感的叹息，向着他的周围，无穷无尽，无休无止地扩散，若天音地鸣，若母亲护子，如父亲的雷霆，如同烈阳照雪，如同海水包容火山熔岩……叹息的声音，来自远古亘古，来自时间空间，令一切生命迷茫、迷离、凄凄、戚戚、切切，令一切生命，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罪恶的深渊。同时，又让所有生命充满希望与快乐，充满对生机与美好的向往……

生命如此简单，生命如此复杂，生命如此脆弱，生命如此坚强，生命如此短暂，生命如此漫长，生命如此精彩，生命又如此暗淡……生命的神经，神经的生命呐，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唉！”道生再次叹息。看着眼前戚戚然、凄凄然的太皇仙宗长老说道：“何必呢？你不易，我不易，他不易。何必呢？你有乐，我有欢，他有趣，道可道，道不可道。我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道可道，可道的不是道，不过法而已。道不可道，不可道的才是真正的道，道，真不可道吗？光头小禅师，与那个俊得不像话的皇维翊去哪里了？无命还没死！愿你们早成佛缘！”道生稍顿，盯着眼前的仙人说道：“你该死，无论如何你都该死，不是因为你想害我，不是因为你无知，是因为你们控道而不明。我不是伪道者，不是佛，本想让你一路走好。不过你好歹是个仙人，我需要你的能量与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