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罪与罚

道生从头到尾，又详尽地梳理了一遍他生命的轨迹，总感觉有点别扭。尽管在三魂的虚界中，他已经过了一次。

“我，应该一直是我，没有被其他意识渗透。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呢？”

他忽然想起黑石空间内，意识蜕变的过程。每当他要死，准备死的时候，都有能量融入，那种能量不同于神魂能量，非常明显是三魂在捣鼓，帮助自己的意识完成蜕变。实际上，自己的神识内，已经有了不少种子的能量。冲破荒界的封印后，太空出现的‘冥冥’，不是只有天、地二魂的帮助，自己的意识也应该有参与。如此推测，三魂虽然是先命而生，为天地之灵。但他们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很有节操的，始终以个体生命的意识为主导，并没有喧宾夺主。三魂之所以没有回归，应该是那个时候的身体，承受不住更多种子光团的能量。道生释然，这个结果，与自己之前的分析出入不大。只要自己的意识，没出现差错就好，其他问题留待以后研究。现在最主要还是修炼，精炼九谜内的能量。

道生决定，从玄魂境开始重修，重新感悟、凝聚三魂七魄。其实不能算重修，只能算是重新感悟，因为他没办法散去灵、魂双婴，没办法散掉九谜。在重新感悟三魂七魄的过程中，让他们真正凝聚融合，免得老是怀疑自己的意识出轨。

无命与兮渺在无咎仙宗见面。无命见到兮渺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止不住地颤抖。

无咎宗在仙界的地位很尴尬，属于猪嫌狗不爱的状态。无咎宗在明白了兮渺选择他们的原因之后，对这个人妖混血的飞升修士，非常珍惜，不是很丰盛的资源，随兮渺欲取欲求。现在又捡到了两个宝贝，自然一样珍而重之，专门将燎婷配给无命。

无命没有特别感激，一切理所当然。燎婷待之以真，她还燎婷以情。宗门待之以情，她还宗门以真。

无命生于微尘，长于微末，因小佛爷而改命。她死过多次，从不珍视自己的命，死了就死了，她只想解除心中的是些疑虑。所以，她漠视包括自己在内的生命。但对兮渺三人却莫名信任，以为依靠。她觉得理所当然。

兮渺与无命成长环境不同，但她曾经有过无命同样的心路历程：生有所念，生无可恋。漠视自己生命的同时，又不想主动寻死。不知道生命为何？不知道生命存在的价值。所以，当无命提出她所有疑惑的时候，兮渺以自己切身的经历与感悟相赠。令无命豁然开朗，明白了不少道理。

“姐姐，为什么要有生命？生命为什么要有感情?要有欲与望?”

“妹妹，很多问题，姐姐也不知道。你姐夫曾经说过，人要有希望，没有希望便没有未来，姐姐曾经也这么认为。但是到仙界以后，修炼感悟了这么多年，姐姐模糊觉得，生命的希望不是个好东西。好像生命的‘希望’，是在替别人做嫁衣。终究会沦为别人的希望。但是，生命却始终要有希望，这听起来很矛盾，却是姐姐真实的感受。”

燎婷听得很认真，两姐妹的谈话，没有对她回避。燎婷与无命同病相怜，成长经历差不多，但她没有无命的

机缘，不时黯然伤神。

“姐姐，无命以为，不要有太多希望，也没必要努力去争夺，我们太弱小，太可怜。既然上天给了我们生命，让我们走到现在，一切随缘吧。”

“妹妹就保持这种心态，努力修行。无尽生命，际遇缘法各不相同，且行且悟。待找到妹夫，肯定又是一番天地，说不定那个时候，妹妹会把鸡窝变成安乐仙窝。嘿嘿。”

“唉，我其实很想念小佛爷，他虽然看起来怪里怪气，对我也并非全心，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我。他眼里无佛，佛在他心中。我是他心里佛的一部分。可他却是我的全部世界。唉！”

“我们都一样，每个人都一样，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佛，自己的道。都有自己忘不掉，舍不去的情，妹妹心里其实早有自己的佛，有属于你的天道、大道，只是你没发现，不想去发现。害怕冲淡你对妹夫的那份依恋。你大可不必这样。修真路途遥远，道、佛茫茫，真意渺渺，守着我们自己的那份真就好。”

“唉！我迷迷糊糊走到这里，对过去、现在、未来，依旧迷糊。有时候……唉！我走了，姐姐，我要出去转转，跟燎师姐一起。”无命站起身，手里抓着两颗挂绿，递给燎婷一个，食不知味地啃食自己手中的一颗。

兮渺盯着无命的背影，知道她还没有走出自己的内心，她心里有太多的牵挂。表面看，她漠视一切，包括她自己的生命。实际上，她背负的情太多，与小佛爷走到一起的，只是她的身体，她根本没有做好冲破世俗桎梏的思想准备，她依然被世俗、被伦理、被她自己牢牢囚禁。兮渺明白劝解无用，只能依靠她自己，依靠时间，依靠她的修真经历，去淡化一切，依靠她自己，打破她内心的牢笼。

兮渺修炼的同时，更多是在悟法悟道。自己人妖混血，现在血脉已经完全融合。由于血妖丹的功效，兮渺九谜内增加了很多血气能量。当初狐仙狸老祖盘算夺舍她，倾其所有，炼制血妖丹，倒是大大的成全了兮渺。她发现血气能量不单纯是旺盛的生机，还有很多物质融进血、脉、筋、骨、肉，增强了她的体质。其中最特殊的是‘迷’。

兮渺到无咎仙宗后，翻阅过典籍，发现有一种蜃兽血脉，很符合她曾经服食血妖丹的状态。联系她初到谟域的感觉，兮渺估计，老祖曾经炼制的血妖丹，多半添加了蜃兽血脉。也只有老祖的道侣夷陵，才有可能于天路得到那东西。

兮渺有血妖丹方，她决定多搜集一些异种血脉，多炼制血妖丹，火妖银花还有很多。只有将自己的基础夯实，将来才有更多机会帮到自家官人，至少不成为他的累赘。如果单纯依靠仙力累集，三九什么时候能够圆满，很难说。虽然飞升到了仙界，可毕竟还没成仙。现在连仙雷劫的影子都没有。

兮渺了解到，无咎仙宗以前叫咎妖宗。因无咎碑的存在，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很多宗门认定其有罪。而他们自己觉得，他们根本无罪。兮渺不清楚来龙去脉，不会妄下结论。但无咎宗对自己很好是事实，更希望她帮宗门洗脱罪名，帮宗门在仙界反正。这是宗门殷殷的期盼，同时也是兮渺沉重的负担，是

兮渺自己主动结下的‘缘’。

仙路上官人的告诫，兮渺不会忘记。她不知道，自己选择无咎仙宗是对是错？但任何人企图夺取她的缘，唯有你死我活。尽管暂时仍然没有找到自己的道，没有悟出自己固有的神通。

她找到宗门专门配给她的其中一个师傅：胖狐仙--胡虎妞，大家昵称为‘胡胖’，表明自己想出去走走。

“丫头，你早该出去走走了，呆在宗门内修炼没意思，走吧，胖师傅陪你。”

“谢谢师傅，不用师傅陪伴，若师傅陪着，有你的招牌，如何能引出魑魅魍魉？”

“这倒也是，如果胖师傅帮你挡枪，你便少了许多生死历练的机会，噫！我可以减肥。对，丫头，你先走，待我减肥成功，随即过来。”

“好，师傅慢慢减，弟子先行。”

兮渺去宗门任务殿，接下大量艰险任务，同时报备游历，大张旗鼓地带着小蝶出了宗门。

无咎仙宗被认定有咎，可并没有没落，地盘依旧广大无边。

兮渺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憋着一口气，非常难受。她需要借生命的命与鲜血发泄。

“这是不是所谓的兽性？”兮渺暗到。但既然感觉到了，管他人性兽性，她必须顺着她的道走下去。她第二条尾巴的功能，需要‘极致’的感悟。如果极致需要鲜血，需要生命的浇灌，兮渺不介意杀戮。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是为了变强，不被人杀戮。只有这样，才有可能陪官人与飞飞妹妹走得更远，才有可能揭示宗门有咎无咎的真相。

兮渺清楚真相的背后，不只是隐藏着弱者的无奈与血泪，更有强权、利益、阴谋，它们的后面，也不一定就是真相。总之，揭开真相需要绝对、极致的实力，需要绝对、极致的智慧，还需要绝对、极致的机缘。兮渺似乎悟了，悟了绝对的极致。

生死，不是绝对的极致，生死，是绝对的极致。天、地、自然、道是极致，但它们同样不是绝对的极致。绝对的极致既绝对，又相对。绝对的极致，只存在一定的时空内，存就于自己的内心。绝对的极致是变化的，每一个变化，都存在绝对的极致。

兮渺静立，她立身的一方时空、一方天地静止，变成绝对的极致，包括这一方时空、这一方天地内的生命、以及遮盖这一方天地的网状法宝。兮渺成为极致的中心。所有的所有，成为以兮渺为原点的绝对的极致。

兮渺裹挟着这一切漫步，每一步都在变换时空，每一个变化都隐含绝对的极致。九趣之下，绝对的极致范围内，所有生命的心意，她早已明了。

“你们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不应该只是这些，来吧，都来，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兮渺将两宗十几个修士收拾掉，其中只有三个金阳仙，但其余修士同样修的是仙力，她的九谜内仙力荡漾，三九增长很快。

“覆海宗，健坤宗，不错。还有两个宗门，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有罪?无罪?不发自内心尊重生命的生命，及其宗门才有罪，无底限的掠夺者，才真正有罪。既然有罪，我便替无罪的生命，惩罚你们。我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