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理想与歪脖子树

三人将工作交接完毕，回到住所。一起分享交流三年各自的感悟。飞飞与兮渺都表示：她们要各自回归宗门，帮助宗门建立理想的国度。

道生明白，这一去便是血雨腥风，便是无尽杀戮的开始。但是，修真路上，她们必须有属于她们自己的道与法。不然，她们没有未来。

现在三人都到了金阳仙境界。不用担心她们的安全。在仙孚域，没人能取她们的命。

道生准备继续在太虚仙宗游历，完善自己的道法，完善生命的共法。特别是兮渺提出的精神，他觉得有必要深入研究。

精神贯穿着生命的始终，它类似于七魄，又不同于七魄。比七魄能量更复杂，它与生命生活的环境、经历、见识、教育、对世界的认知、认同等等，有莫大的关系。它是否为三魂七魄的精华？像真灵一样。

道生曾经拜访过椤蒙城主，交流管理经验。城主很诚实，只说他因为心中无私。现有的生命共法之内，不需要有私。

道生想让两位夫人陪他去一趟太皇宗。上次迟滞南飞雁飞行速度的那个地方，有些古怪。万一找到点宝贝，不但可以提升飞飞与兮渺的实力，对她们即将面临的未来，也将多出一份保障。

回到太虚仙宫，送亲的人，早已离去。只有老蟞头与蜃族前辈还在等候。兮渺早在游历之前，就将八位大仙派去无咎仙宗。

太虚仙宫变化不大。按以前的模式，有序运行。道生曾经思考过，如何有效规范修真界的秩序。但是，修士不同于凡俗，他们飞天遁地，与天地时空争夺机缘，流动性太大，位移太快。修士有共法，可是没有秩序。无法给他们建立新秩序。只能让他们自己去悟，然后，再用领悟的道法，自我约束。

修士的世界，大家在生死之间游走，很难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太虚仙宗的凡俗世界，眼下基本上走入正轨。免去了修士的后顾之忧。可以让他们放心去寻真求源。但是，道生知道，他们绝大部分人，跟凡俗一样，所谓的寻真求源，只是活着的借口与动力，企图多活一些时日，企图活得精彩一些罢了。

他们三人，机缘不可谓不好，实力也勉强过得去。至少保命没有难度！可道生依然没有看见那一丝曙光，冥冥之中的感觉都没有。生命的真与源，世界的真与源，究竟是什么？他们有尽头吗？尽头处是什么？

仙之上，有神。神的确存在，可他们是什么层次的生命。神之上呢？所谓的宇宙大爆炸，只是推测，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控制宇宙的规则与秩序？

道生在小院内，召集太虚仙宗的大修士，谈了自己三人的想法与打算。婉拒了太虚仙宗的大仙，让他出任宗主的恳求。甚至太虚仙宗，选拔宗主的过程，他都没有参与。只提了两个条件：第一、将小院留着；二、仙凡同命，仙出于凡，

应该以护凡为己任，至少不扰凡。

道生将册亨老祖留下的财产，一分为二。一半留给太虚仙宫。太虚仙宗建城的费用，在道生的一半中扣除。剩下的再分成二十一份。道生三人与十八位大仙，各得一份。刑姬与盘罗两位老祖，只各自象征性地挑选了几种材料，余下的财物，分别送了兮渺与飞飞。

“老夫别无所求，只想跟着你们，多见识一些未来的精彩。至于境界修为，能进则进。老夫不贪。”盘罗太苍的语气很是复杂。“我与飞丫头有缘，飞丫头，可否容我跟老蟞头一起，瞧瞧你们精彩的未来？”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一时空内，我们的修为算是到头了。成神，呵呵！没那个奢望。若是你们不嫌弃，就带着我们走走看看吧。不需要你们守护，你们又不需要我们守护。你们尊重生命，尊重生命现象，尊重道与法，我们就以长幼排序。我喜欢渺丫头，知道你这一去，会创造一个新的时代，同时，也将面临无尽的艰难与血腥。别看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勉强还可以帮上一把。”刑姬太苍接过话头。

太虚仙宗的现状，大家有目共睹。盘罗太苍无尽岁月，从没想过，生命原来可以如此精彩。原来真有生命，什么都不图谋，可以让生命世界如此精彩。

一直生活在强者为尊，胜者为王的理念之中的两位太苍，见惯了人心人性的善恶，见惯了生命世界的魑魅魍魉，见惯了生命世界，太多无奈的离合悲欢，他们有太多的感触。

太苍大仙，在仙界属于大佬级人物。任何一个宗门，都会奉他们为太上长老。他们知道，他们双手沾满血腥而未死，有太多的必然与偶然。而这一次的偶然，让他们最为难忘。虽然帮不了俩丫头太多，但帮助她们挡挡血雨，还可以做得到。

其他十六位，虽然已成混元道仙，但自知还不够资格要求追随。所以，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在等待被安排。

兮渺自然明白他们的心思，率先说道：“兮渺感谢各位前辈对我们的信任。想我半人半妖，与夫君、飞妹妹走到现在，见过不少时空内的无尽生命。没有智慧生命，生来喜欢杀人，或者喜欢被杀。只是因为被逼无奈。兮渺这一次回归，会有很多生命，将在我的理想中，无奈死去。因为兮渺半人半妖，所以，我会站在人与妖的立场，充分考虑生命的共法。或许，会偏向于妖……他们比人，生活得更艰辛。作为生命，他们同样有权利，获得属于他们的精彩！”

兮渺轻轻揽过干娘，“各位都知道，蜃族，因为血脉有些特殊功用，几乎被人类捕杀殆尽。他们随时在灭绝的边缘，苦苦挣扎。干娘不伤心，兮渺的母族，曾经跟你们一样。我有能力帮助你们，精彩地活着。我对各位不太了解，麻烦刑太苍，帮我挑选八位前辈。兮渺愿与众前辈共生死。”

“嗨，渺姐姐不用太伤感，

生死有命，我们尽力就好。我从来不认为理想多么高尚伟大，它需要合适的土壤，否则，终究会长成歪脖子树，成不了材。很多时候，所谓的理想，就是狗东西，是鸡胁。很多狡猾的生命，不过披着理想外衣的凶兽，跟披着羊皮的狼一样。真正为了生命现象的理想，需要绝对的实力。我们帮他们各自生长在合适的土壤中就行。我说，各位前辈，我们一起为生命弄一个精彩的未来，那是因为我们有了足够的能力。没能力的时候，弄出来的依然是歪脖子理想。生命依旧会在歪脖子理想中，悲苦地轮回。我可不想前辈们为了狗屁的生命理想，光荣献身。我们自己一样需要精彩，我们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只要本着公平公正，本着平等，本着自己的心就好了。飞飞只有一个要求，千万别将我们自己弄死，万一死了，千万不能怪我。”

在场众仙，被絮飞飞的一通话术，整了个哭笑不得，各自轻笑。然后，将目光集中于道生身上。

道生摸了摸鼻头：“风险与机缘并存。各位前辈，仙孚域将有无尽生命的精彩出现，同时，更将伴随尸山血河。大道万千，道途遥遥。可究竟什么才是道？我只希望前辈们，在生命现象的悲欢苦乐中，去寻找自己的道，发自生命本来的内心，为凡俗生命，建立真正属于他们的精彩。而不是为了自己的道，去大义凛然地拯救生命。我们已经足够精彩了，我们还有足够精彩的未来。道生乞求各位前辈：我们一起，给凡俗生命一个真正的精彩。只要前辈们不嫌弃我们三人，我们不妨一起去无尽的时空，探寻一个生命的本来。至死方休！”

没有掌声，众仙安静离去。他们清楚，道生的承诺是道。尽管人心叵测，尽管人性在时空内，无限扭曲。但是，他们相信这几个人，无条件相信。如果这几条生命想谋财，估计他们连裤衩早就没了。

“死鬼，渺姐儿，想不到我们也有今天，一语可定无数人的生死。虽然我清楚，那些贪婪的家伙，的确该死，它们阻碍着生命未来的道。可是，生命真有未来吗？没有了利益的驱动，他们在哪里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才不到千年呐，太虚仙宗的很多凡俗生命，已经没了方向，他们置身于幸福快乐的黑暗中，看不到未来的光明了。这，究竟是我们的理想，还是我们的妄想？难道生命只能在悲苦中轮回？”众仙走远，飞飞道出心里的困惑。

“妹妹，我们不是保姆，不是生命现象的佣人。重建生命世界的秩序，是我们的理想，或者说，有我们的道。但是，就我们的经历与认知，目前的社会，是生命现象最理想的社会。理想的社会中，生命如何构筑他们的精神，我们不需要替他们考虑。如果他们企图复古，愿意在悲苦中轮回，关我们什么事儿呢？没有精神的种族，企图王霸的种族，不自救自强的种族，不为生命未来着想的种族，他们肯定会被灭亡。他们应该被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