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求求你们

絮飞飞在改进双飞雁蝶法，以前的双飞雁蝶法需要道生的凡笛配合。但修界修真、修命、修机缘，大部分时间都是个人修行。她需要一套独属自己的法门：阵法、不渝与音韵相合。阵法有九谜打底，随着她修为、感悟的提升，融汇贯通，不必太过担忧。不渝本就神异，如今增加了神隐更加非凡，况且只需少量神识与灵力，便可操纵自如。音韵颇费心思，首先她要选择一件自己心仪的乐器法宝，音攻与法阵相辅相成，可迷、可攻、可守。她曾经阅览过白家典籍，仙界有一种八面玲珑玉，风力、灵力皆可激发音韵，飘渺动听如仙吟哦，动人心魄。可惜白家一直未曾寻到。只能先想办法寻找其他的乐器替代。

絮飞飞搜索记忆中的乐器，琴、胡、笛、箫、鼓、瑟、钹……没有一种令她动心，她突然记起小时候听过的一首埙曲。那古朴、浑厚、低沉、沧桑、神秘、哀婉的音韵，肃穆、旷古、凄怨的特殊效果，如大地吟唱、天籁绝响。远离尘嚣、至纯唯美的境界不正是自己需要的意境吗？絮飞飞决定没找到八面玲珑玉之前，以埙代替。

絮飞飞是个急性子，离开密室，想找道生，一起炼制埙。问过纪凌尘才知道，道生在她们闭关后，已离开了快六十年。瑟兮老祖精通音律，絮飞飞计划先请教她，听听老祖的意见。瑟兮老祖也不在，访友去了。白灵兮渺还在闭关。无奈之下，她准备自己先炼一个试试。回到府邸，絮飞飞画好草图，根据自己的需求结合埙的特色选择法阵，调整好音孔的距离。就在她考虑用什么为主材的时侯，纪凌尘领着白城与远曰阳前来拜访，白城交待几句场面话以后离去。纪凌尘留下充当侍应。

“远曰阳造次登门，姐姐见谅。”

“远道友客气，请用茶。”

远曰阳客气道谢，饮过灵茶后问道：“请问絮姐姐，不知道姐夫何时回来？”

“不好意思，夫君何时回来，我也不清楚，不知曰阳道友有什么事?”

“远曰阳受家族所托，的确有事相求。姐夫不在，只好厚着脸皮求姐姐了。”

絮飞飞没作声，替远曰阳添加茶水，等着他继续。

“家族老祖们见识过白家悬峰神奇的法阵后，一直念念不忘，本来早就想上门拜求，又担心交浅言深，好在远白两家世代交好，只好求白三叔帮忙引见。”远曰阳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表明自己的来意。

“远家想让我们改造悬峰？”絮飞飞明知故问。

“正是想劳烦姐姐夫妻，家族应承：改造一座悬峰以五百万极品灵石相谢，另外在远家能力范围内，答应絮姐姐夫妻一个条件。”远曰阳试探着说道。

絮飞飞心里一动，五百万灵石不算少。她知道若是适度多要点，远家应该也会答应。但她对远曰阳印象不错。这个英俊得不像话的修士男人，有几分雅致、出尘之意，没必要为些许小利苛刻他。何况她很看重那个条件，就是不知远家有没有。

絮飞飞浅饮灵茶，盯着手里的茶杯，缓缓说道：“悬峰改造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三人都将参与下一界宗令争夺，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目前正在寻找。”远曰阳见絮飞飞答应，喜形于色，不待她说完，立马问道：“不知姐姐在找什么？”

“八面玲珑玉。”絮飞飞开口。

“请问姐姐要几个？”

絮飞飞心中一愣，暗道还几个，难不成远家有很多?神色平静的絮飞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三个。如果道友家族能帮忙找到，接下来的几百年，我们让纪大哥前去协助，待准备好以后，我们夫妻会亲自参与改造。”

“这个我也不清楚家族是否

能满足。姐姐容我回去禀告老祖们，再答复姐姐。”远曰阳说完看着纪凌尘羡慕道：“纪道友好机缘呐，只怕凭此能力在下仙界就能呼风唤雨。”

纪凌尘岂听不出远曰阳话里拉拢的深意，站起身拱手道：“道友过奖，都是先生与夫人的栽培。纪凌尘资质浅陋，得先生夫人赏识，此生只愿鞍前马后以效薄力。”

远曰阳微笑告辞离开。纪凌尘恭送。

絮飞飞抱着一线希望，没有马上着手炼制埙。八面玲珑玉她只阅过记载，从九孔到一百零八孔。但七十二孔，一百零八孔只是传说，这一界见过最好的是三十六孔。她对三十六孔没抱希望，能有九孔十八孔就心满意足了。她继续画图推演，远家如果找不到八面玲珑玉，她还得炼制埙。

道生回到府邸时，絮飞飞正悠闲地喝茶、嚼灵果、画图。

夫妻几十年没见，免不了一番激情澎湃地双修，分享几十年的感悟、思念。飞飞双眼迷离如谜，道生剑意如潮。合欢魔草编织的床垫是个好东西，虽价值不菲，但物有所值。

道生同飞飞反复推敲一个多月时间，完善了埙的设计构图。远曰阳带着远家一个老祖上门拜访。见道生已返回，远曰阳及其远家老祖很是欣喜。远家老祖倒也干脆利落，掏出三个八面玲珑玉，一只九孔，一只十八孔，一只竟然有三十六孔,还有一只精品储物袋。说道：“老夫不善拐弯抹角，悬峰改造拜托小友夫妻。老夫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下届宗令争夺，远家请求小友夫妻三人，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帮远家子弟。本不敢出言，临行前巧遇瑟兮道友，谈及这一届宗令争夺，经瑟兮道友指点，这才厚颜相扰。”说完又递出一个储物袋，继续道：“远家的红颜仙霞小有名气，带了一些给小友们，修真路上添些情趣。酒方及酿造方法一并奉送。只是远家请求小友们不要外传，毕竟那是我们吃饭的家什。”

絮飞飞双眼放光，久闻红颜仙霞的大名，害怕道生出怪，忙不迭接过来道：“谢过前辈，晚辈保证只有我们三人知道。”

道生明白絮飞飞、兮渺的道，有红颜仙霞相助，如虎添翼。但远家老祖的重点不是酒，是人。沉思片刻，说道：“晚辈只能说尽力，前辈大能之士，当清楚晚辈苦心。”

“小友放心，我辈修士，修真修命修运，远家得小友一承诺足以。”

道生回赠远家老祖一段柳枝，几粒茶籽，纪凌尘随远曰阳他们去远家帮手。

八面玲珑玉并非八面，类似于埙的椭圆状，孔洞不规则分布。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不停摆弄研究，浑忘了时间的流逝，连兮渺什么时候出关都没注意。人手一只，道生的九孔，白灵兮渺与絮飞飞一番推拒，兮渺手中十八孔，絮飞飞手里的自然是三十六孔。

瑟兮峰一时间鬼哭狼嚎，鸡鸣狗叫，愁云惨淡。守卫、侍女纷纷远离。三人穷尽想象折腾着八面玲珑玉。三年后瑟兮太祖回峰，实在受不住磨难，亲自上门警告：“你们施放的噪音严重超标，本太祖严肃警告你等三人，不得扰民。”但局面没有根本的改善，只得又软语相求，三人义正辞严，软泡硬磨，道生手中的九孔玲珑玉到了瑟兮太祖手中。道生在一老二少三大美女眼里心中成了空气。这回难受的对象轮到了道生。道生想逃，可是能逃到哪儿去呢？除非逃得过姻缘、逃得过那根红线、逃得过命运的牵绊，逃得过无边红颜的柔情。因为两位绝世夫人，一位太祖再三强调，必须有修为高深、忠实的听众。道生想屏蔽玲珑玉发出的声音，不得不承认八面玲珑玉的传说绝非虚言，透神、透魂、透体，无孔不入，毛孔都不例外。道生只能被动接受，三人不用灵力、神识还好，一旦

动用灵力、神魂的力量，道生有生无可恋的感觉。

某一天，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的道生，不得不开口：“太祖，外加两位夫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放我几天假也行。”

兴味正浓的三大美女异口同声：“不行。”

白灵兮渺张开艳若芙蓉、娇似牡丹、充满意趣的俏脸，仙音渺若云烟：“夫君只需忍耐一年左右就好，届时有大惊喜给你。”

道生如严霜过后茄子的哀伤，无尽愁怨。叹道：“一年后你们的夫君能不能活下来还未可知？”

“夫君加油！”絮飞飞挥动小拳头。

“小子加油！”瑟兮太祖促狭眨眨眼。

“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道生脑袋疼。

“让别人无路可走，嘿嘿，我是丈夫而非寸夫尺夫，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施以颜色，何以画尽千古风流。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让夫人们领悟什么才叫‘丈夫’，正好练练剑。”道生偷偷奸笑。

他于三千米左右的距离，摆出飞雪，剑意如回风舞雪，漫空而起。无所不至的怪音受到阻挡，压缩飘雪般的剑意，神魂屏蔽不了的音韵，居然被剑意阻拦割裂。音如潮，韵如道，似有灵性，一旦受阻，竟狂涌而至，怒焰一般。剑意、音韵像两个太极高手，推来拒去；又如热情似火的一对情侣，缠绵悱恻；若八卦登峰造极的村妇，极尽言之意，意之韵，无影无迹，伤人摧心于无形。

三位美女忘记了道生，八面玲珑的怪音变成韵律。韵律中意、谜弥漫、激荡。道生将飞雪发挥到极致，剑意化形。虚空如同被四人揉搓的面团。音意、剑韵被迎春牵引，虚空不停爆响，璀璨夺目，如同盛开的牡丹，血花一样绽放。随即化为和风细雨，形迹不可捉摸，却情真意切。一春常是雨和风，风雨晴时春已空。剑意飘飘洒洒如和风细雨，绵绵蒙蒙，每一道皆是命，皆是运，尽是劫，尽是难。劫难消失，命运成空，和风小成。玄阳剑光芒四射，震颤鸣响，盖过八面玲珑玉的怪声。太祖瑟兮清醒过来，太祖道已成型，强悟不得。絮飞飞、白灵兮渺却陷入各自的感悟，品味她们的道、法、术、阵，品味她们的百味人生。絮飞飞成谜，白灵兮渺化意。

瑟兮峰终于宁静下来，瑟兮太祖与道生于厅中落坐，主位的瑟兮太祖端着茶杯，盯着茶水中如烟、如雾、如松针的翠雾叹道：“真美啊！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翠雾，啧啧啧，絮丫头不错，居然舍得送我悟道蒲团。”

“雁过拔毛，古人诚不我欺。”道生凄苦道。

“小子，我叹我的，你一脸苦瓜相干什么？”瑟兮太祖杏眼圆睁。

“太祖级人物果然不一样，连讨要晚辈的东西都理直气壮。嘿嘿，呵呵。佩服佩服。”

“太祖走了，太伤自尊了，待两丫头醒来，得跟她们好好聊聊。什么人呐，真是。”

道生赶紧起身，陪着笑脸，掏出一玉盒恭敬默默高举。

“还嘿嘿呵呵，早这般识趣多好。”瑟兮太祖撇撇嘴，浑身舒爽地离去。

飞雪、迎春、和风三式小成，道生盘坐领悟，力求更上层楼,安静等待两位大美女醒来。送瑟兮太祖的玉盒他早有准备：柳枝、茶叶、茶籽。只是道生喜欢那种气氛，那种感觉，家的感觉。那种感觉如春日暖阳，夏初和风，沁人肺腑，令忧伤不再忧伤。不是剑式的和风，没有戾气、没有伤害。

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劳心插。康乃馨的温馨不能忘，不想忘。

“你们一切可好？”道生流泪轻语，好久没有流泪的感觉，流泪的感觉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