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无劫之劫

几步踏出，再次返回天山，众人并未离去，而是相互聚首，不知在谈论什么，待见无起归来，也都不再言语，知道这一战终是以无起胜出落幕。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看向无起，露出笑意，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见礼，而后缓缓踱步，走了过来。

此人就是庄，惠经常挂在嘴边的老友，也是众人口中提到过的道祖传人，在万仙大会上，曾与无起有过一面之缘，还一同遭遇过道门的追杀。

想到这里，无起心中不由一笑，一个是天之传人，一个是道祖传人，同被乾元子那老道追杀，颇为狼狈，也算是互相见证了对方不光彩的过去。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早已经超越了乾元子，若是再次见面，逃窜的就不是他了，而是对方。

同样，庄也已经今非昔比，一身修为，好似汪洋，站在那里，给人以一种惊涛拍岸之感，冲击一波接着一波，极为强烈，也没有丝毫内敛的意思。

显然，大家都在进步，作为这个时代的主角之一，修为日新月异，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非常人所能比拟，甚至于无法理解。

简单的打量了一番，无起率先开口，“庄先生大驾光临，另天山蓬荜生辉，起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呵呵，好说，好说！”庄牵动一下衣袖，也不客套，“庄此次前来，相信起道友必定知我用意，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你我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

“如此甚好！”无起点点头，随后道：“你我两脉，积怨已深，早在上一代，乃至再往前推，都有因果纠缠其中，也是到了该了结之时，不然长久下去，说不得还有其他变故发生，反倒不美。”

“不！不！不！”庄连连摆手，连续道出三个不字，而后目视远方，“庄以为道友能知我心意，不想也同世人一般，这样看待问题，却是落入了俗套。”

“恩？”无起一愣，一同愣住的还有其余众人，不解话中含义，也不明白这庄打什么哑谜，说好的直接进入正题，料想又是一番龙争虎斗，现在看来，此人貌似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这时，翟走了出来，面带欣慰之色，“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消除因果，也就是没有了劫数，想必庄先生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是以，心存化解之意，如此心无旁骛，未来无论是超脱，还是证道，都一马平川，再无羁绊。”

闻听此言，众人全都称善，这一番话，出自翟之口，倒也符合其理念，同时又彰显了庄的气度，不愧是同为“五小圣”，修为、见解都要超出其余众人。

无起有些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他此番正是要吸引劫数，凝聚劫数，距离功成已经不远矣，但偏偏人家是来化解因果的，这倒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也说明他的推演神术还有不足。

局势频频脱离他的掌控，本以为再次回归正轨，中途又出偏移，正可谓是好事多磨，劫数不断。

没错，这也

是劫数，只是比较抽象，无劫之劫，对于常人而言，能够化解劫数，那当然再好不过，谁也不愿意仇敌遍布天下，而且还是庄这样的敌手，远非一般大敌所能比拟。

但对于无起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确切的说，是时机不对，同样一件事，放在不同的关卡，意义就有可能截然不同，甚至会产生相反的效果。

这让他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天道安排之中的，若是如此，这天道的棋力，倒是也不可小视。

“不！不！不！”这时，庄再次摆手，还是连说三个不字，上一次是对着无起，这一次，则是看向翟，而后又环视众人，问道：“我是谁？谁是我？”

“恩？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在场诸多至强者心生疑惑，也不知道这庄是在故弄玄虚，还是意有所指，显得有些高深莫测，同时揣摩这句话的用意。

这也就是他，若是换成另外一个人，恐怕早就被轰飞出去了，敢同时调侃这么多至强者，怕不是修炼的走火入魔，修坏了脑子。

“我是谁？谁是我？呵呵，有意思。”无起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庄曾经在万仙大会上提出过，只不过那时各方矛盾都比较剧烈，之后被冲突打断，并没有深入探讨，现在其又重新提了出来。

“我，我是谁？我是无起，也是七代的传人，也就是苍天，同时也是未来这方天地的主导者，身份很多。”

“谁，谁是我？我自己就是我，分身也是我，自我眼中的我，世人眼中的我，真灵是我，元神是我，肉身同样是我。”

“你是谁？你是庄，你是道祖传人，是‘中原五小圣’之一，也是这个时代的主角之一。”

“谁是你？我眼中的你，惠眼中的你，亦或是翟眼中的你……”

“恩？”突然，无起眼睛一亮，洞悉了庄话中的含义。

在自己眼中，开始庄就是劫数，是自己瞌睡时送来的枕头，随后又变成了无劫之劫，两者之间来回转化，并非具体。

同理，在翟的眼中，庄也同样没有实体，一切都是顺着自己的理念所想，他所主张的乃是“兼爱非攻”，那么在他看来，庄此行的目的也是如此，实际上，他看到的不是庄，而是看到了自己。

“你是镜子，镜子就是你！”无起缓缓开口。

“哦？镜子吗？列位道友以为如何呢？”这一次庄没有否定，而是含笑问向众人。

“镜子，也可以这么说，万事万物，相互照应，照尽心中所想，随着自己的心意，化形而出，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你，如此而已。”邹出言道。

其余几人也没有异议，比较赞同这个回答。

庄没有接话，又看向惠，“惠先生这是怎么了？今日这么沉默寡言，似乎不是你的做派，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我？”惠指了指自己，“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又何必再问，庄就是一

个名字，一个代号，你是谁？你就是庄，是一个称谓，庄也是你，两者等同，若是就此抛却，舍去这个代号，那么你与我，也没什么区别，可能你是我，也有可能我是你，或者说你不是我，我不是你。”

“呃！”庄咀嚼了一番，而后大笑不已，评判道：“好一个我是你，你是我，我不是你，你不是我，多日不见，惠先生的道行大增，又生出了新的见解，有趣，真有趣！”

“说了这么多，谈谈你的看法，在你的认为中‘我是谁？谁是我？’这个问题，你一直在四处问人，却不见自己作答，今日我等聚首天山，机会难得，就此论证一番！”惠道。

“呵呵，我的答案吗？倒也简单，不过，正好与诸位的看法相反，我，不是你，不是他，不是镜子，也不是虚幻，更不是庄，就是我，单纯的我，仅此而已。”

“我是谁？我是我。谁是我？我还是我。庄不是我，我也不是庄，道祖传人不是我，我也不是道祖传人。所以，无所谓纠葛不纠葛，因果不因果，都与我无关，就是这样！”

“这……”众人一时语噻，不知道说什么好，万没想到，庄竟然给出这样一个答案，直接从根源上加以否定，甚至连自己都把自己否定了，这种境界，有一种逍遥、超脱之意。

逍遥自在，随心所欲，无挂无碍，这种精神境界，正是大自在宫，历代宫主所苦苦追寻的，现在完美的展现在了庄的身上。

远处，自在天女频频侧目，这番言论，她也在远处听到了，先是一阵向往，而后又愁容满面，心中滋味莫名，也许她永远都达不到这种境界。

“我明白了，庄先生是庄先生，道祖是道祖，虽说你继承了他的衣钵，但具体理念却根本不一样，二者不可混为一谈，如此，我们之间，本质上来说，根本不存在利益纠葛，也没有因果纠缠。”

无起恍然大悟，怪不得第一次相见时，庄没有与他为难，原本还以为对方有什么算计，现在看来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后出言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庄先生此番前来，不知是何见教，相信并非充当天道棋子这么简单吧，还请明言，就不要拐弯抹角的了。”

“呵呵，你又说错了，庄此次前来的用意，非是化身为劫，相反，倒也十分简单，就是来与你做一笔交易。”

言罢，庄掀起袖子，其中露出来一本书，不过有云雾遮掩，看不具体，但很明显，也同样是“智慧之书”，只是不知道是道祖的那本《道德真经》真迹，还是他自己凝练出来的另外一本。

当然，“智慧之书”虽说难写，但庄显然并非常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是同时拿出两本“智慧之书”，也并非不可能的事。

此时，但见他大手一张，做龙爪之状，在“智慧之书”中就这么一提，随后，一连串小字就被他提取了出来。

与众人的一样，还是那十个字，“八月十五，天山，化身为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