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再临云雾海

雪无痕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令牌，不动声色将其接过。

“好！好！好！”

“还有一事需拜托阁主。”

裴苏声音响起，立刻让雪无痕神情正经，垂下目光。

“接下来，本世子要带祈仙出一趟远门。去云雾海走一遭，寻寻她当年遗失记忆的线索。此行路途遥远，耽搁一段时日后，本世子便会直接返回中原，大概是不再归来这南境了。还望阁主行个方便，允了这趟差事。”

听到这番话，雪无痕愣了一瞬，随后笑道。

“世子这是哪里话！雪某岂有不允之理！祈仙重创一事亦是我剑阁大事，若有消息再好不过。”

雪无痕看着云祈仙，神情关切郑重。

“寻找记忆之事刻不容缓。既然世子已有线索，你们便快去快回，莫要耽搁了行程。路上万事小心！”

半日之后。

雪崖剑阁的护宗大阵缓缓开启了一角。

裴苏与云祈仙化作两道极其璀璨的剑光，向着极北的天际极速掠去，很快便化作两个小黑点，彻底离开了这片被风雪掩埋的苍梧峰。

......

夜幕降临，风雪再次笼罩了苍祈峰。

雪崖剑阁最深处，一座被重重禁制包裹、隔绝了一切探查的隐秘阁楼之中。

摇曳的烛火将阁楼内的气氛烘托得极其诡异。

云辛杰跟在枯剑老人的身后，踏入了这座他平日里连靠近都没有资格的禁地。刚一进门，他便看到了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阁主——雪无痕。

雪无痕此刻并没有穿着那身威严的白袍，而是极其罕见地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

他的一只手里，正捏着那枚白天刚刚到手的“祖师令”，而他的目光，却极其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云辛杰。

云辛杰此刻的气息极其雄浑，大步踏入其中，望见了雪无痕，无比兴奋。

“雪叔！”

云辛杰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单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束。”

雪无痕的声音极其温和，他放下手中的龙宫令，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云辛杰嘿嘿一笑，也不拘束，起身坐了下去。

雪无痕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看着云辛杰，脸上的笑容犹如盛开的罂粟花般诡异而迷人。

“此番秘境之行，你做得不错。你终于完成了蜕变的第一步。”

雪无痕站起身，走到云辛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且记住！凭借你的体质，再配合上这门夺天之造化的奇术，你必将成为我雪崖剑阁自创立以来，最出众、最无敌的绝世天骄！放眼天下，放眼历史，恐怕都不会有人比你更加优秀。”

云辛杰被这番大饼画得心潮澎湃，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狂热与感激。

“多谢雪叔栽培！若无雪叔赐法，辛杰今日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辛杰一定不负雪叔厚望，待我神功大成，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这等绝世天骄，才配得上姐姐那般的神女仙姿！才会带领我们雪崖剑阁踏入鼎盛！”

云辛杰越说越激动，甚至感动得红了眼眶，他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道：

“雪叔！您对辛杰的恩情，简直如同再造！您这般呕心沥血地谋划，不惜牺牲亲传弟子来为我铺路，这份恩情……雪叔，您简直是我的大恩人！在辛杰心里，您……您胜似我的亲生父亲啊！”

听到这番感人肺腑的表忠心。

阁楼内，一直静静地站立在阴影中的枯剑老人，默默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而站在云辛杰面前的雪无痕，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紧接着。

雪无痕摇头失笑，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温情地凝视着云辛杰。

“真是个傻孩子。”

“雪叔……您……什么意思？”云辛杰不解。

雪无痕缓缓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云辛杰那张脸庞。

“傻孩子……我怎么会是胜似你的父亲呢？”

雪无痕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在昏暗的

阁楼里幽幽回荡。

“因为……我，本就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

从苍梧峰一路往北，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南境群山。

裴苏与云祈仙并肩御空，两道遁光一金一白，在高空急速掠过，将千山万壑远远甩在身后。

云层在脚下翻涌如海，偶尔裂开一道缝隙，才能窥见下方的人间烟火。

他们先是越过了南境最边缘的十万大山，随即又穿越了多雨的湘西地界，穿过洞庭湖进入江南，最后抵达了龙首原。

终于接近了此行的目的地。

云雾海。

第七天，前方天边，出现了一片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极浓，从海面上升起，一直蔓延到半空中，与低垂的云层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裴苏与云祈仙一同停下了飞剑。

云雾海，到了。

这是秦淮河入海口附近的一处内海，方圆数百里，常年被浓雾笼罩。雾中水汽极重，伸手一抓，仿佛能攥出一把水来。

阳光在这里变得稀薄而浑浊，照在身上没有暖意，只有一种黏糊糊的潮湿感。

裴苏望着这处海域，微微眯了眯眼。

他自然记得这里，当初他与云祈仙从葬剑岛中出来，他在这里救了云祈仙一命。

而一旁的云祈仙却全然不记得自己来过此处，只是皱着眉头，望着下方的海面。

“好大一片内海。”

心头同时升起一个疑惑，如此偌大的海域，自己的天仙剑坠入其中，竟恰巧被裴苏捡到...

这里的海面并不平静。

滔天巨浪翻涌不息，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岸边嶙峋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浪头最高处有数丈，白色的泡沫在浪尖翻滚。

海风呼啸，裹挟着腥咸的水汽扑面而来，打在脸上又湿又冷。

裴苏与云祈仙降下遁光，落在海边一处高耸的礁石上。脚下是湿滑的黑石，石缝里长满了深绿色的海藻，被浪花冲刷得油亮。

“就是这里了。”裴苏望着前方的雾海，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