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偷看门

一楼大堂的戏台后面有两间房，分为里外，外边的是戏班子休憩的场所，里面是更换戏服的房间。

外面的房间有几扇窗户，南北对望，但一般都是紧闭的，至于里间的更衣房，窗户都没有，更是很多人都无法进去的。

易师真他们三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窗户底下，熊蹯用口水蘸湿手指，戳破了窗户纸，急切地看去。

易师真低声道：“熊胖，你动作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偷看人家？”

熊蹯一边看，一边不屑地道：“就你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门路？兄弟我也很厉害的好嘛？这点事算什么！”

苏合香也伸出手指想去戳洞，被易师真伸手拍掉，他悄声道：“戳那么多洞，等下被他们发现了！”

苏合香吐吐舌头，催促道：“胖二哥你看够了没有？我也要看漂亮姐姐！”

熊蹯看了一会，可是越看脸色越古怪，过了一会，他将头缩回来，眼神有些迷茫地道：“秀才，你说女的和女的，是什么关系？”

易师真嫌弃道：“让你平时多看书，不就是姐妹关系吗？”

熊蹯的脸色更加古怪，说道：“除此之外呢？”

易师真眉头大皱：“什么除此之外？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熊蹯让开位置，说道：“你自己看！”

苏合香趁机抢占位置，探头去看，却被熊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眼睛，苏合香乱嚷道：“胖二哥你干什么？！我也要看！”

熊蹯低声道：“你看不得！”

苏合香道：“凭什么你能看，我就不能看？你欺负我！”

熊蹯却十分坚持：“你就是看不得！”

易师真心中更加好奇，朝窗户洞里看去，只见里面灯火摇曳，其他的人可能都去整理行李，准备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那两个最后出场的漂亮舞娘。

但是她们却不是安分地休息着，而是十分亲昵地拥抱在一起，脸几乎都贴着脸在说话。

两个人都可以说那种魅惑人心的漂亮脸蛋，只见她们笑语盈盈，一会这个扭头偷笑，一会那个坏笑着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一会儿这个在她的耳边吹气，一会那个摸着她的脸蛋一脸宠溺。

易师真也将头缩了回来，熊蹯已经将苏合香的眼睛松开了，但依然拉住她不让她去偷看。

熊蹯和易师真两人面面相觑，脸色极其古怪，熊蹯道：“怎么样，你看清了吗？”

易师真抿着嘴点了点头，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苦思了半天，才说道：“额，应该，应该也算正常吧！”

熊蹯瞪着眼睛，怒道：“正常？你管这个叫正常？两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这不浪费吗！”

易师真叹了口气，说道：“你说道也对。不过，我虽然也从没见过，但是从古至今，男的都有断袖之癖，就不让女的也有吗？”

熊蹯道：“你说的都是屁话！”

易师真道：“哪里说错了，你还别不信。别说男的，女的自古也有记录，你知道唐代著名女道士鱼玄机，她就有和女的的风流往事，还留下了与婢女相爱相杀的传说，这种事，说奇也不奇！”

熊蹯根本不听，依然恼火道：“你简直就是个书呆子，书混蛋！”

易师真也生气了：“那你怎么办？她们是你的吗？还是你想去娶她们？关你屁事！”

熊蹯闻言，深深叹气，一脸失望，他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两个漂亮舞娘，竟然给他看到了这么一幕，他的幻想彻底破灭了。

他把苏合香往易师真怀里一塞，道：“你看住她，千万别让她看！浪费也不能白浪费，我多看两眼！”说着再次将头探到窗户洞里看起来。

苏合香委屈得眼中含泪，泪汪汪地看着易师真，带着哭腔道：“秀

才哥，胖二哥，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去告诉易伯父伯母！我要告诉婶娘！”

易师真摸着她的头，语重心长地道：“不让你看是为了你好，不然你的世界将会完全不一样了。”

“骗人······”苏合香瘪着嘴，两滴泪珠滑落下来。

熊蹯一边叹息，一边偷看，过了一会，他才将头缩回来，一脸苦相地对易师真道：“秀才，我感觉我的心都碎了。”

易师真道：“那蓝眼睛的舞娘漂亮吗？”

熊蹯痛苦地捂住脸道：“别说了，别说了，我真想冲进去把她们给拽开！她们越漂亮我就越难受！”

易师真安慰道：“算了算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事干嘛这么要死要活的？咱们回家吧！”

说着易师真慢慢站起来，拖着好奇得不行，又不能看的眼泪花花的苏合香往外走去。

“我再看最后一眼！”熊蹯不甘心地把脸贴过去。

易师真拖着苏合香都往外走了。

“等一下！”熊蹯喊道。

易师真道：“你喊什么，等下就人家都听见了！走了！”

熊蹯急道：“她们进更衣房了！”

易师真眉头一皱，道：“熊胖，你别太过分啊！她们跟你没一个铜板的关系，她们就算进洞房也不关你的事！”

熊蹯把脸一摆，怒道：“秀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易师真道：“那你什么意思？还要继续跟进去看吗？过分了啊！”

熊蹯恼怒地一推他，起身急冲冲地往房间门口走去。

易师真和苏合香愣住了，没想到这熊蹯竟然色胆这么大！

“哎，哎！”

他们怕出什么事，连忙追过去阻止他。

等他们追到门口，熊蹯早就冲进去了，他们急忙跟进去。

和外面偷看的感受不一样，房里十分宽敞，也非常亮堂，和里间的更衣房只有一道门帘挡住。

易师真刚进去的时候，就看到熊蹯奔着门帘冲了过去。

但是他一看到门帘处，却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捷足先登了！

那个人正探头探脑地躲在帘子后面偷看，熊蹯一脚踹过去，他“啊”地一声惨叫，头朝下朝着更衣房栽了进去。

更衣房里也发出两声尖叫，一阵混乱的脚步声，跑出来两个花容失色的舞娘，正是他们刚才偷看到的亲密无间的舞娘。

“你们干什么？！”

那个长着十分漂亮奇特的蓝眼睛的舞娘，瞪着双眼愤怒地喝问道。

而另外一个舞娘则依偎在她的身后，两人衣衫不整，想是刚刚在换衣服，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幕。

她们脸色憋得通红，却更加显得娇艳，全身用两张半透明的轻纱裹住，可光洁如玉的手臂和纤细的腰肢却若隐若现。

熊蹯愤怒地提起刚才被他踹倒的人，所有人都朝着他脸上看去，易师真脱口而出：“小王？”

熊蹯咬牙切齿地说道：“好你个小王，你不但贪钱，还好色，竟然敢偷看人家姑娘换衣服！”

小王脸上栽在地上，擦出了一条血痕，看见被他们拿住，没有了刚才在楼上的那种小人嘴脸，他脸色煞白，哭丧着说道：

“熊爷，易先生，两位姑娘，冤枉啊！我只是进来看看他们有没有顺走咱们酒楼的物件，以前就有戏班子做过这种事，你们错怪我了，我实在是冤枉啊！”

熊蹯骂道：“放屁，老子刚才亲眼目睹，还敢狡辩！”

小王斜着眼，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道：“你们真错怪我了。更何况，你们有什么证据？你问问两位姑娘，她们有没有亲眼见到我偷看了？依我看，是你们自己想偷看，却赖到我身上了

！”

小王一边说，心中暗自盘算，他刚才明明已经支开了戏班子所有人去外面收拾行李，并且告诉他们，想要结账，就老老实实听他的话，按理说这会绝对不会有人进来，可为什么偏偏会被他们抓住？

易师真刚想要喝骂这无耻小人，却听到耳边一个清脆却带着巨大的怒气的声音响起：“易师真，你在干什么！”

他回头一看，心中一凉，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素素！

她圆睁秀目，脸色着恼，细眉如飞刀般刺进了易师真的心里，她看了一眼众人，然后盯着易师真道：“你真的偷看了？”

他急忙道：“素素，你听我解释——”

“小姐，他就是偷看了！”小王猛地一把挣脱开熊蹯的手，逃似的躲到赵素素身后，指着他们，有鼻子有眼地说道：“就是他们在偷看！被我发现了还不承认，居然还赖到我头上！”

赵素素紧紧地抿住嘴唇，深深地看着易师真，开口道：“好，给你一个机会，你解释吧！”

就在这个当口，门口又进来两个人，正是潘志高和赵掌柜，赵掌柜身后还跟着几个下人。

他们俩人刚进来，都是微微一愣，没想到里面会是这么一个场面。

赵掌柜连忙走过来，看了一眼易师真他们，却转脸先问赵素素，低声道：“素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回事？”

赵素素眼中含泪，说道：“我从月红家回来，得知小婵和小蝶要走了，这两天我们都玩的好，有些感情了，急忙赶过来送送她们，可没想到······”

说着，她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赵掌柜见她情绪激动，又看见小王在这里，喝问道：“王皮，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王脸色一换，根本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他斜瞅着易师真，躬着身，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坚定地说道：

“小的见他们这个戏班子离开得匆忙，怕被他们顺走些东西，特意来这里看看情况，没想到见到了本不该见到的一幕。”

赵掌柜骂道：“你这小娘皮，说清楚点！”

“是！”小王“噌”地直起腰杆，手笔挺地指着易师真，理直气壮地大声道：“小的见到了易秀才和熊二这两个人偷看两位舞娘更衣！”

“你奶奶个熊！”熊蹯说着就要挥着拳头去揍王皮，却被易师真拉住。

易师真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认真地对他们，尤其是眼睛认真地看着赵素素说道：

“刚才我们在外面，看到王皮正透过门帘去偷看这两位姑娘换衣服，于是冲进来阻止，却没想到被他恶人先告状。你看他脸上的伤痕，就是刚才被我们捉住踹的。”

“放屁！”王皮瞪大眼珠子争辩道：“明明是你们偷看！不然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们不是去找赵掌柜吗？刚才我可告诉你们赵掌柜在二楼，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是一楼？”

“这······”易师真突然有些语塞。

王皮眼珠子转的飞快，心中一喜，趁热打铁，情绪激动地更大声地喊道：

“你们没偷看，为什么会知道房里的情况？凭什么说我偷看更衣房？好，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没偷看，你们不去二楼找人，偏偏来这里，也没怀好心，目的也是为了偷看！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敢发誓刚才你们没有偷看吗？那你发个毒誓给大家看看！”

易师真心中一沉，暗自叹息，这人啊，真的不能做错事，一旦错了头，就很容易错到尾。

他们刚才虽然没偷看舞娘换衣服，却也的确算不得没偷看。

现在真是被王皮问住了，百口莫辩。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圣人诚不我欺啊！

潘志高见到这一幕，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