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以身殉道开净法 圣元割裂道躯伤

诗曰：

明知前路是寒渊，仍把丹心向昊天。

宁碎圣躯除孽障，不随邪韵堕尘缘。

鸿蒙一洗灵根颤，时序三分血色牵。

此去残身担万古，敢凭孤志抗灵山。

岁宸宫六合高台之上，六圣心意已然相通，再无半分犹豫。年、月、日三神立于阵眼核心，周身时序神光层层内敛，不再向外挥洒半分岁月道力，转而向内收拢本源，将自身真灵、圣元、道骨牢牢聚作一团。余下白洁、公孙离、花月步三位辅星星君分立四方，布下守护大阵，以自身星君道韵护住高台周遭天地，隔绝外界窥探，阻拦灵山暗中布设的眼线，为三神开辟出一处不受干扰的悟道净地。

“诸位道友，此番净化之术，无万全之策，是以本命为炉、以神魂为引，强行割裂相融的魔元圣根，一旦开启，痛彻神魂，道损不可逆，诸位做好准备。”年神转过身，看向身旁并肩的二人，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月神轻抚腕间月华丝带，清浅的光泽黯淡几分：“千年共生之根，血肉相连一般，剥离如同刮骨抽魂，只是苍生在前，天道在上，我辈神祇，别无选择。”

日神纯阳道焰微微收敛，往日炽烈耀眼的金光蒙上一层沉郁的色调：“我执掌白昼时序，本就当为众生燃尽自身微光，哪怕道基残缺，亦无怨无悔。”

话音落，六圣齐齐结印，六合守护阵率先运转开来，淡青色、莹白色、浅粉色三道星君道光交织成密闭结界，笼罩整座望尘高台，将一切天机波动封锁在内，不让灵山二圣实时窥见净化全过程。结界之内，只剩下时序三神的本命神光静静升腾，鸿蒙道韵自三神体内缓缓流淌而出，正是当初上清道祖亲手渡入、用以滋养疗伤的本源圣元。

此刻这缕圣元之内，暗色魔纹如同细密蛛网，缠绕在每一缕道韵肌理之中，与纯粹的鸿蒙之气纠缠缠绕，难分彼此。三神闭目凝神，调动全部心神沉入己身本源，催动鸿蒙净天大法运转。寻常净化术，皆是外力涤荡邪祟，可如今邪祟生于本命根源，只能以自身神魂做刀，硬生生将魔元脉络从圣元之中剖离开来。

第一重净法催动之时，三神身躯猛地一颤，周身神光剧烈晃动，原本莹润的时序光晕泛起缕缕黑红交织的戾气。神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万千细针穿刺真灵，痛得人几欲神魂溃散。年神眉头紧蹙，额间浮现出细密的冷汗，执掌万古年岁的道躯微微躬身，强忍着神魂剧痛稳住阵脚；月神唇边溢出一丝淡金色神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落在高台玉砖之上，化作转瞬消散的月华光点；日神纯阳道体表层裂开细碎金色纹路，内里混杂着暗色魔气不断翻涌、挣扎，不愿被剥离出去。

“好难缠的魔根……灵山以千年时光浸染，早已把邪意化作道元的一部分，它不愿离开本命圣元，正在反噬神魂。”日神咬紧牙关，催动纯阳真火向内灼烧魔纹脉络，可每灼烧一寸魔元，自身纯净圣元也会跟着一同损耗，如同割肉疗疮，伤

人亦伤己。

外围三位星君看着阵中惨烈景象，满心焦灼，却不能贸然入阵干扰净化节奏，只能固守结界，不断稳固外围道场。白洁望着三神不断浮现裂痕的道躯，低声叹道：“这般下去，即便成功剥离魔元，三位时序主神的道基也会永久残缺，天道时序运转怕是再也无法回到往日圆满之态。”

公孙离眸光忧戚：“可若不这么做，凡间瘟劫永无止境，魔根日复一日壮大，待到彻底吞噬真灵，时序主神沦为灵山傀儡，三界才是真正万劫不复。两害相权取其轻，这是唯一的取舍。”

花月步抬手稳住阵法波动：“我们守好外阵，不让外界干扰，便是对他们最大的相助。”

结界之内，净化还在艰难持续。三神以坚韧道心压住神魂剧痛，一点点梳理体内交织的元与魔，将不断挣扎的暗色魔元缓缓从鸿蒙圣元之中分离、逼向体表。随着大量魔元被逼出体外，化作滚滚黑雾被六合阵法禁锢炼化，三神身上的神光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原本充盈磅礴的圣元损耗大半，道骨之上留下一道道无法磨灭的暗伤印记。

半个时辰过后，大半浅层魔元被剥离净化，可扎根在真灵核心处的本源魔根依旧顽固，死死黏着最核心的时序本源不肯脱离。越是靠近神魂内核，剥离带来的伤痛便越是剧烈。月神再也撑不住，身形一晃跪倒在玉台之上，月华之力大幅衰减，眼眸之中神光黯淡：“核心魔根与本命真灵共生太久……强行剥离，会直接损伤神魂本源……”

年神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伸手扶住月神，看向日神：“剩下的本源孽根，只能拼尽最后神魂之力，做最后一次剥离，代价会更大。”

日神点头，纯阳火光再次燃起，只是火光不复往日炽热，带着残损的苍凉：“无妨，我等既承天道册封，护佑红尘万灵，这本就是该担的劫。”

三神再度合力，倾尽残余神魂、剩余圣元，朝着核心魔根发起最后的剥离。刹那间，高台之内神光爆闪，金、银、苍三色时序光芒与漆黑魔雾激烈冲撞，道韵震荡四方，哪怕有着星君结界阻隔，依旧有阵阵道波扩散至九天云海。

一声低沉的神魂闷响自三神心底响起，扎根真灵深处的本源魔根被硬生生撕扯下来，被阵法封禁灼烧，化作黑烟消散。可与此同时，时序三神齐齐喷出一大口金色神血，身躯软软踉跄着跌坐在高台之上，神光萎靡，道躯布满细密伤痕，原本圆满无瑕的圣位根基出现了永久性的缺损。

体内魔患暂时清除，可损耗的圣元、破损的神魂、受伤的道骨，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年神缓缓睁开眼，目光望向下方凡尘，瘟疫瘴气依旧弥漫大地，只是失去了体内本源魔元供给，瘟神的力量增长速度慢了下来，不再无休止暴涨。凡间劫难虽未立刻消散，却终于不再是无解死局。

“祸根已除大半，只是我等道体残缺，神力不复全盛……往后护持天道、平定浩劫，会愈发艰难。”年神声音虚弱，带着难以掩藏的疲惫。

月神抬手收拢残破月华，轻声道：“至少斩断了灵山藏在我们体内的暗棋，往后灾劫在外，便可凭力抗衡，不必再束手束脚、出手养劫。”

日神平复着躁动受损的纯阳神魂：“只是此番重创之后，我们无力再独自下界平瘟，需联合天庭众仙、四方星宿，一同下界祛瘟救灾。”

就在六圣调息休养、商议下界对策之时，西极灵山大雄宝殿之内，接引、准提二圣透过残存的天机缝隙，窥见岁宸宫之中的景象，看着三神道躯受损、圣元残缺的模样，神色并无暴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漠然。

准提指尖轻捻菩提子，缓缓开口：“倒是有几分殉道气魄，甘愿自损道基，斩断体内魔根。只是他们以为破了死局，殊不知，这只是本座二人计划的中段罢了。”

接引面色沉静，眸光望向苍茫三界：“圣元残缺、道根受损，时序运转之力大打折扣，天道根基已然松动。他们如今看似挣脱了内缚，却失去了全盛战力，接下来，我们便可调动灵山诸佛、护法、罗汉，主动游走三界，借着渡化之名，收拢凡间人心气运，慢慢蚕食天道疆域。失去全盛时序主神庇护的天地，抵御外力侵蚀的力量，已经弱了太多。”

“瘟神暂且留在凡间，继续散播疫气，拖住天庭兵力。我们暗中调动佛门力量，游走四海八荒，潜移默化收拢众生心念。人心向处，道运随之倾斜，天长日久，不用强攻九天，天道气运便会慢慢偏向灵山。”

一缕佛音悄然散开，传遍灵山各处，无数佛门修士整装待命，准备悄然下界，开启新一轮气运蚕食之计。

九天岁宸宫，六圣尚且不知灵山即将开启新一轮布局。白洁取出随身星君灵丹，递给三位受伤的时序主神：“此乃天庭星辉凝练的疗伤仙丹，虽不能修复本源道伤，却可稳住神魂，暂缓痛楚，方便我们集结天庭兵马。”

年神接过丹药服下，稍稍稳住动荡的道心，抬眼望向南天方向：“即刻传信凌霄宝殿，面见玉帝，禀明此番劫难始末，请求天庭调拨天兵天将、药王仙官，随我们一同下界平定瘟灾。同时传令四海龙神、山川地祇，各处镇守疆土，警惕佛门修士暗中游走渡化，守住天道气运根基。”

公孙离领命：“我即刻动身前往凌霄，上奏天庭。”

花月步守在高台结界边缘，凝神探查四方天机：“我留守此处，看护三位主神调息养伤，提防灵山派人趁虚偷袭。”

分工已定，众人各司其职。受伤的年、月、日三神盘膝静坐，依靠星辉丹药缓慢调养残破身躯，曾经无上鼎盛的时序圣躯，如今满是伤痕，背负着沉重的代价换来三界一线生机。

天边云海翻涌，一边是天庭即将集结的救世之师，奔赴疮痍满目的红尘；一边是灵山暗蓄力量，悄然布局气运之争。一场由内斗转向外争的天地博弈，缓缓拉开新的帷幕，前路依旧漫漫，磨难未曾落幕。

欲知天庭出兵下界抗疫、佛门暗渡人心、道佛气运暗中交锋之事，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