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返养天地

哗一声，看到来人十三立马站起来，身上的水哗啦啦的流下。

由于在水缸里呆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让整个身体都出现浮肿的样子。

惨白的皮肤，在火光映照下有点吓人，整个人的精神气态除了一双灵动的眼以外，更是显得有点萎靡不振。

“先知，”十三一声轻呼，两人彼此对视，一个垂垂老矣，一个正值少年。

相顾无言，对视不语，少年惨兮兮的样子，老人步入暮年的样子。

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象征着一个人的曾经，一个人的未来。

此时环顾四周，篝火以熄灭，宴会也早已结束。

在这无人关注的角落里，在这无人问津的夜晚里，总会有人默默注视，总会有人守候等待。

“痛吗？”老人亲切地抚摸着少年头顶，慈祥的笑容在这一刻更是如花般美丽。

“嗯。”简单的对答，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放下所有的伪装，孩子始终是个孩子，需要安慰。

眼角忍不住的泪，擦掉又出来，擦掉又出来，是药水未干，还是源头不停，在这时已无关紧要。

再一次感受温暖的怀抱，记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所有的不痛快，一切的烦恼在此时化作虚无。

柔情之下，终是解脱。

“好了，不是说要做个男子汉吗？这个样子可不行，有事没事眼泪长流，一幅娘娘腔腔的样子看见就让人恼火。”不识时宜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美好的重逢。

原来是李大傻在这里嘀嘀咕咕的说道。

“哼”，驼背的老人双眼一瞪，手中的拐杖做样挥向屁股，吓的李老头连忙后退。

只见他混浊的双眼贼溜溜的一转，立马开口说道：“我这不是担心娃子的身体吗？怕时间太久保不准出现什么意外。”

“感觉怎么样？”慈祥的老人问道。

少年哽咽了一声，而后详细的说道：“没事，就是刚开始有点难熬，现在已经好了很多。”

听见少年这样回答，老人并无太大反应，仿佛早已料到现在这种情形，知

道就算有什么不适，眼前的少年也不会说出来。

“驼龙，既然皇天没有事情，你便带他回家好好休息吧！”老人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是，这就马上带他回家，我会让婆子好好看一下。”老人低头的一瞬间，拐杖在黑夜间挥动。

十三感到眼前一黑，双腿立马一软，强壮的身躯就压倒向眼前的即将要枯败老人。

还好，就在他要倒下的一瞬间，只见坚硬的拐杖以横生在他们中间，一下便阻挡了将要发生的变化。

“嘿，火老头，你看这瘸腿，明明自己不利索，还要变着法来突出你，你说他是不是欠揍？”李老头见机立马开口，内心的目的不言而喻。

“傻子。”随口嘟囔了一句，老人斜眼一瞥，携带着十三飞天随风而去。

“我……”看着老人不善的目光，老头立马紧闭嘴，收刹住了接下来的话。

“先知，你老人家这么晚下来一趟不容易，要不去我家里坐坐，好让我这个后辈好好的招待一下。”老头转脸一变，随即笑口相迎。

“没事，你也下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语罢，火光渐渐隐去，满地只剩下灰烬中的余温最后还未冷却。

“哼，我又说错了什么？惹得大家这么不高兴，真是不够坦诚的人，我有什么错？”还有碎碎念念，一个人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唉，还是自己动手吧！看来谁也靠不住。”最后，老头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收拾这里。

只见他拿出一个破烂不齐的大碗，然后把那些大水缸里的残汤剩液一一倒在碗里。

而那个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大碗，仿佛一个无底洞一样吞噬着一切，如同大海汇纳百川涓流，直到所有的大水缸里都没有了水，那个破烂的碗还是没有满。

“这么多好东西，怎么能浪费呢？”老头把全场散落的东西收集在一起，包括那些碎骨，那些锅底都没有放过。

手中的大碗包裹在碧绿色的火焰中，而老头又拿出自己珍藏的药草丢进碗中。

渐渐的，火焰越来越小，碗中也冒出气烟，只是在夜晚中难以清晰地发现。

“好了，收，大工盖成，”老头喜上眉梢，双脚一蹬破天而上。

云天之下，夜风之中，万千星辰闪耀不定，万里河山寂静无声。

只见老头把手中的大碗反手拿在手中，在高天之上，老头御空而立，碗中飘落出无数白色的光点，如白雪一样洒向大地。

这是有许多荒野凶兽遗物，在混合无数仙芝灵草枝末，用长久的时间熬制出来的养料，此时混合天地精华，返养一方土地。

大荒中世界无情，天地中自然变化无常。

恶劣的生存环境，人族难以与那些强大的种族争锋，面对自然灾害更是无从抗衡。

荒野凶兽难敌，天生食物难寻，面对种种苦境，只能珍惜一切可用之物，让其价值发挥到最大作用。

这些凶兽体内平时吸收日月精华，天长地久积累下来更是海量，这些无形的气物难以用肉眼来分辨，也不能用常理来称量。

物以稀为贵，食与命同重，经过层层提炼转化，虽然这些残羹剩饭没有太多的价值，可是还是有一点作用，以至于这个心善的老头舍不得一点浪费。

他总是做着别人不理解的事情，花费巨大的代价，换来更多的不解与嘲笑。

“天生人，地养人，我无父无母，这天是我“父”，这地是我“母”。”

“身为天地之子的我，自然应当是对“父母”孝敬有佳，关怀备至。”对自己想做之事老头总是能找到憋脚的理由。

虽然，村落中很多人认为这是无意义的事情，他们并不在乎天地上的伤痕，也不在意自然的伤痛。

但是，李长青对天地心怀敬畏，对自然心怀感激之情，所以他总是做着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同于人的思想，不同于人的做法，是平庸之人，更是痴傻之人。

良善之心，并未被世俗的枷锁所困，明净之眼，也从未被沧海桑田所遮挡。

这一个夜晚很是平静，这一场梦很是真实，仿佛梦中可以拥有一切，仿佛梦中才是真实的世界。

若有可能，宁愿这一切都是真，若是真，那便一直愿沉沦在梦境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