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回归平凡处，追寻平凡心

一枚紫金丹，一枚破限丹。

虽然他之前嘲笑百里歌等人见识少，可他的那些见识也不过是从别人地方听来的，而且，他很穷！穷得连紫金丹都换不起。

“你在八品道境待了这么久，我都替你心急。”百里歌打趣道。

“谢谢！谢谢前辈！”大汉激动地手都在颤抖，“小的名叫铁山，等小的今后出去了，定追随前辈，鞍前马后，做牛做马！”

百里歌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不必回报我什么。再说我也没有收什么追随者的想法。”

“这是铁山心甘情愿的。”大汉急忙喊道，“那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也好让铁山惦记着！”

“我叫承影，大老爷们儿的，别惦记我。”百里歌走进了传送阵，光芒闪烁间，消失在了原地。

“承影，承影……”大汉不断念叨着，猛地一惊，“承影！前两天听夫江大帅说起仙道位面有人在查一个叫承影的修魔者，难道就是他？”

随即，大汉摇了摇头，“不管了，人家可是我的恩人，我才不管什么仙道位面。反正紫金丹和破限丹都有了，我还待在这里干啥，今天就跟大帅去说说，离开这里追随我家恩人去！嘿嘿。”

想着，大汉一把扛起那把长斧，直接丢下那传送阵不管了，飞快地朝前营大帅府跑去。

“什么！离开赤水战区了！”

九阳山冲星峰，奎刚怒吼道。几个心腹弟子虽贵为人仙，此时却都垂着头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你！”奎刚指了指其中一人道，“告诉我，为什么两天前你们说他还没抵达前营，现在却已经离开了！”

那弟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大师兄恕罪啊，我等已经命人四处打探，可哪知道那小子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用了传送阵。”

“命人打探？我说的是让你们亲自去打探！”奎刚气急，一把抓过一只花瓶狠狠地砸向那弟子，对方也不敢躲闪。地仙层次的力道哪怕是一只普通花瓶在手里都相当于一件道品道器，再加上一丝仙力，顿时那弟子流了一脸的血。

“你！”奎刚指着另一个弟子道，“倘若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师兄，弟子知道！弟子打探到了一些别的消息！”那个被指着的弟子连忙说道。

“说！”奎刚恨恨道。

那弟子说道：“弟子打探到，赤水战区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大事，就在同一天，整整九个大帅全都失去了联系，经过确认都已经死了。而且……詹通也死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叫承影的修魔者。”

奎刚并没有告诉他们詹通的死讯，但这种事迟早会被别人知道。堂堂一个人仙竟然死在了一个统领级战区，凶手还只是一个小小道境，这等事要是传了出去，九阳山的脸面都会被丢光！

“詹通的事全面封锁，你们谁也不准说出去！”奎刚瞪了那弟子一眼。

那弟子一缩脑袋，连忙说道：“大师兄放心，我等已经关照了另外两个大帅，保证谁都不会知道。”

杀了詹通，害得自己白白守了十年丹炉，奎刚越想越是愤怒，低声喝道：“你们三个，现在就给我前往下界，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必须把他的头颅给我提回来！”

“是！”那三个弟子应声而去。

“承影，承影！要不是地仙前往下界的代价太大，我绝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奎刚狠狠地说道。

另一边，回到泗水军中的百里歌仿佛王者归来，一脸的意气风发。

斧狄等人早早离开了这里，而在禾风再三挽留不得之后，百里歌也终于离开了营地，泗水军一行，惊喜不断，但也充满了危机，经历种种之后，到此也算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跟兄弟们约了十年之期，时日尚远，他们以为我身处危险，定然拼命修行，嗯，先不去见他们了，也好借此机会好好让他们锻炼锻炼。那该去哪儿呢？”百里歌平躺在一辆前行在乡间小道的牛车上，嘴里还叼着根稻草，出神地想着。

“回深渊尸窟？出来才一年左右，还是等要渡劫了再回去吧。唉……好苦恼啊！”百里歌抓了抓头发，一脸郁闷。

这时，赶着牛车的老汉转过头问道：“小哥是出来游历的吧？”

“算是吧。”百里歌说道。

“呵呵，真羡慕你们这些无忧无虑的世外高人啊，俺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修仙梦，不过资质太差，瞎修行了十来年，连个屁都没修出来。”老汉撇着嘴说道。

“哈哈哈。”百里歌笑了起来，到不是嘲笑那老汉，而是对方说话的样子实在有趣。

“也不怕您笑话，当时村里有个大姑娘瞧上了咱，知道俺对她说了句啥不？”老汉嗞了口烟，笑着问道。

“你说什么了？”百里歌好奇地问道。

老汉嘿嘿一笑道：“俺说，去你大爷的，老子可是要讨个仙女当老婆的男人！”

说完，百里歌和那老汉都大笑了起来。

“唉。”笑了会儿，老汉叹了口气道，“可是现在想起来，俺当年真是傻的可以。那姑娘后来嫁给一户有钱人家当了妾，没几年光景，被大夫人给害死了。可俺呢，打了大半辈子光棍。”

百里歌也看出了老汉心中的失落，安慰道：“老哥哥，这不怨你。假如当时你选择和那姑娘在一起，放弃了修行，万一错过了仙缘，那你现在不还是一样会后悔。”

老汉点了点头，赞同道：“小老弟说的对啊，这都是命。所以俺现在就在想啊，假如还有下辈子，俺也不修那劳什子的仙了，就想带着老婆孩子，去看看这个世界。”

多么平实而又美好的愿望啊。

谁说凡人智慧不及神仙，单单这平淡是福的道理，修行者中又有几人真正明白呢。

想到这里，百里歌不由地想帮对方一把，便取出了一瓶丹药，塞进了老汉粗糙的手中。

“小老弟，你这是？”老汉一脸的诧异。

“里面是十枚地字号的丹药，每一枚都有改善体质的功效，这瓶丹药差不多够你一口气活到一百五十岁了。”百里歌笑道。

“这……这……”老汉激动地连烟杆子掉了都浑然不知。他一个普通穷苦老百姓，就算他做工做到死都买不起一枚人字号丹药，更别提什么地字号丹药，他听都没听说过！

“大……大人，这礼太重了，老头子受不起啊！”老汉已经确定，眼前的这位年轻人看似普普通通，实际上肯定是位身份了得的大人物。

百里歌摆了摆手，无所谓道：“十枚地字号丹药罢了，我连当糖豆儿吃的兴趣都没有。倒是老哥哥你，也别等什么下辈子了，趁着这一世还有差不多一百年，该享受就享受，别抱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啊。”

老汉已经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当即拉停了牛，跳下牛车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给了老头子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啊！”

“老哥哥这是做什么！”百里歌连忙跳下车扶起了老汉，“我说了，这些丹药我并不在乎，您老可比我年长多了，莫要这般折煞我。”

“大人不知啊！俺们这等凡人不比大人您，莫说只有区区一百载寿命，像俺这样能活到六七十就已经是祖先庇佑了，您的丹药对老头子来讲不亚于父母造命之恩呐！”老汉激动地哭道。

“啊？”百里歌愣在了原地。

他真的没有想那么多。自从他修行了尸道，一直以来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替明月复仇，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道境仙魔，谁来阻挡他就杀谁。渐渐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消失在他的记忆中了。

小时候，他家境优渥，乡里乡亲的谁有什么困难，他总是能帮就帮。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世上有修行者这回事儿。而后来，他的生活重心倾向了修炼《玄机册》，一心向道，开始慢慢忽略了对他人的帮助。踏上修行路后，他所遇见的大多是些修行者，凡人，慢慢淡出了他的视野，甚至有时见到那些凡人，他心中生出的不是平等，而是俯视。

凡人太弱小了，凡人太傻了等等之类的想法会不自觉地在脑海中浮现，虽然自己还是同以前那样乐于帮助这些凡人，但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设身处地的同情，而是一种怜悯。

不知不觉间，自己竟活成了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百里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怎么会这样？

老汉看到他愣神的样子，不敢开口打扰，也不敢挣脱对方扶着自己的手，依旧颤颤巍巍地站着。

而此时，百里歌的道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蜕变，渐渐地饱满了起来，光彩熠熠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什么凡人，什么仙魔，谁不是爹娘生养，谁不会生老病死。凭什么仙魔就高人一等，凭什么凡人就必须仰视我们！

老汉眼中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神色，他只觉得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这感觉似乎……很亲切！

一道淡淡的金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本尊魂体之中，就连百里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只觉得这一刹那，自己的本尊魂体每分每秒都无比的十分的祥和、愉悦。

回过神来，百里歌看向老汉，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不确定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却能很清楚地感到，老汉的话对自己的道心，有很大的帮助。

“老哥哥，多谢指教。”百里歌恭敬道。

“诶？指教？”老汉不明所以。

三天后，百里歌和老汉在焚国的东河郡分开了。

“一路向西，游历浜毡、雪松、海晋等二十诸国，再返回咸同国找岑久山他们。”百里歌暗道，眼中充斥一丝兴奋，“说不定这十年的凡人历练，能让我的道心真正圆满，到时候我一旦渡劫成功，就至少是四品人仙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