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家与国（3）

（距离壶城之战爆发还剩两个半时辰...）

（东南风...）

（呼...呼...呼...）

深夜了，这冷不丁的，怎么就突然刮起了东南风了？

还有这风的呼啸，未免也忒猛了些吧。

（哗啦啦...）

再伴着海水拍打在礁石的声响...

（叮...叮...铛...铛...）

伴随着城中铁匠们疯狂打铁的声音...

...

...

龙寰士兵（大喊）：“快...把这些箭矢和壶全部搬到东城楼去...”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声，随后就看见了十几个龙寰士兵，慌里慌张的从城楼下面的库房里冲了出来。

他们大多都是两人为一组，但这也不是绝对，因为时不时的也是能看见三四个人为一组的。

这些家伙不断地让自己往返于两个点上，一个点在仓房，一个点在城头。

他们每个人都在身后背着一个竹篾编的筐子，筐子里塞满了箭矢与弩箭，单从压在他们肩头上的勒痕来看，这满满一大筐的箭，定是很沉很沉。

就这样，这些背得满满当当的家伙们，就这样踩着夜色，任由鬓角的汗滑至下巴，然后垂直滴在每个人都胸口，脚面...

无一人在抱怨。

...

...

龙寰士兵（大喊）：“火油呢？为什么还不把火油搬来？”

和城垛上的他们不同，位于城楼上的家伙们，一个个的表情看上去要更为焦躁一些。

那些盛着火油的陶罐，就这么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了一处角落。

（咚...）

听着这一声的闷响，心里也就清楚了，这些看似不怎么规整的陶罐，早已被火油给填得满满当当。

这些被黄泥封着口的罐子，就这么被士兵们一坛坛地墩在地上，墩在更靠近手边的位置，一旦现场的情况突发紧急，那么手到罐子的这点距离，也不会让士兵们到时候慌了神。

可以说这些火油，就是将士们能不能活下去的丹书铁卷了。

火油尚在，那就说明城头上的守军尚在，而一旦火油没了...

...

...

龙寰士兵（大喊）：“麻布...你们几个再去问问田大人，看后仓还有没有更多的麻布了...要有的话统统送到这儿...”

麻布？

其实对于一场城池争夺战来讲，麻布这玩意儿，有些时候真得可以改写一场战局的结果。

别看这玩意儿轻飘飘的好似没什么大用处，可事实上真就如此吗？

如若它真的没有用处，杨彤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地去杏山和芒下去借？

如若它真的只是块漏风的破布，那么这些年轻的战士们，又怎么不知疲惫地将它们一捆捆的抱到城楼之上呢？

要知道这玩意儿是很轻，可架不住它是卷起来的，而从现场被堆在城楼内的那些已经卷好的麻布来看，每一捆的重量，怕是都得有个几十斤重。

当然和城头堆放的那些枕木和铁甲来比，这东西是算得上轻了。

...

...

龙寰士兵（大喊）：“甲胄不够分，待会儿让有甲的弟兄们顶在前面...”

其实殷笑笑和杨彤心里都很清楚，就目前的账面实力，龙寰这边明显是要弱上许多的，而这份弱也都是事实，最终都会指向一个量。

或许是数量，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量。

就好比这会儿，当那些面容还很稚嫩的‘老兵’，一个个地蹲在地上，将眼前的那几十件甲胄是数了又数，是看了又看，其实从他们的眼里不难看出，他们对于这种贴身的救命物件，心存向往，无限感激。

只是这种制式的甲胄本就昂贵，要知道即便是龙寰这样的超级帝国，普通人想要手搓出一副甲胄，其难度都是非常之大的，毕竟制造甲胄所需要的钢线，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玩意儿。

更别说甲胄里更为核心的贴甲片与内衬鳞甲了！

九阳山的地炎宗为何那么有钱？

就是因为地炎宗在给龙寰的朝廷制造这种制式的甲胄，也就是说，地炎宗这个江湖门阀，其实和铸剑山庄一样，都是朝廷设立于地方的一座兵工厂。

二者唯一的不同，就是铸剑山庄替朝廷制造的，是刀剑，而地炎宗替朝廷制造的，是制式的龙纹铠和弩箭，也就是现在殷笑笑手中用来抵挡横江友正的那些弩箭。

当然了，更关键的在于，普通

人就算有这个门路去私造甲胄，那也是违法的，会被当地县衙视为谋逆造反，那可是会被砍头的。

所以眼下的壶城还能被杨彤搜罗出几百副甲胄，已经算是非常好的了，如果他能知晓秦煜在裕安城的战况，怕是他做梦都会笑醒的。

五万五千人建制的铁枪军，其中能身披甲胄上阵杀敌的，其数连二十分之一都不足...

可即便是这样，这些都已经算是秦煜的所有家底了，可以说为了守住裕安城，秦煜当真是豁出去了，只可惜啊，裕安城的下场，可要比壶城的下场凄惨多了！

（哐当...）

龙寰士兵（大喊）：“你他（妈）的手能不能轻点，摔坏了可咋整...”

瞪大着眼，可以看出，老兵眼里所萦绕的并非只有埋怨，更有心疼，更有无可奈何。

...

...

龙寰士兵（大喊）：“备用弓弩呢？一个个的在这儿等啥呢？非得等到对面儿的那帮狗杂碎打上来了，才能给老子拿到阵地上吗？”

当一摞摞的备用弓弩被士兵们陆陆续续地搬到城头...

...

...

龙寰士兵（大喊）：“医护兵...医护兵...他（妈）的都死哪儿去了...枕木压到人了...”

当那根重达上百斤的枕木压在了一名士兵的腿上...

...

...

龙寰士兵（大喊）：“炮口的位置都校准了吗？”

当一尊尊红衣真神被士兵们恭敬地推到了指定的地点...

...

...

当这个深夜变得无比之混乱...

（叮...叮...铛...铛...）

城内的铁匠铺里，依旧不断地响着声音，它们伴着漆黑的深夜，让这座本应睡去的海上之城，继续活着！

只是眼前的海面，依旧漆黑...

殷笑笑（冷漠）：“现在什么时辰了？”

杨彤：“丑时了...”

殷笑笑（小声嘀咕）：“丑时...”

杨彤：“怎么了？”

殷笑笑：“进度滞后了，让弟兄们手脚再麻利一点儿。”

东南风还在吹，而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半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