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都成之乱 第三章前尘往事

川地西北方的茫茫大山里，有一片绵延的竹海。

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湿润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青草的芳香。

竹林的小道上，布满了不少初生的青苔。

一个中年男人正和一个青年在小道上前行。

中年男人留有胡须和干练的寸头，双目有神，身材魁梧。青年面容清秀，身材修长，一副文人姿态。

“二叔，要下雨了。”穿着一件黑色长衫的青年，眼神忧郁的望向天空，叹到。

中年男人笑了笑，一张老脸挤出许多皱纹，伸手撑起一把大黑伞，恰好将两人罩在下面。

此行的目的就在前方的古楼里，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都已物是人非，青年开口问道：“二叔，你说他还在里面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已经过了或喜或悲的年纪，外物的变化已经很难影响他的情绪，不过说起这个人，他心中还是生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感，

“他的能力奇特，是我此生从未见到过的，时间的流逝估计难以湮灭掉他。”

…………

大雨倾盆而至，整个竹海里气氛很压抑。

古楼里，一盏灯火摇曳。

一身道袍的青年正跪坐在窗下的矮桌边，他一头长发有些散乱，五官精致，皮肤泛白，整个人宛如画中跑出的仙人，纤尘不染。

………

“就是这儿了，”青年说道。

古楼还是和许多年前一般，古朴厚重，大气磅礴。

红色的木门上掉了不少的漆，中年男人伸出手敲了敲门。

等了许久，除了敲门声外，就只剩下了雨声，两人甚至感到了自身轻微的呼吸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可能已经离去了吧。青年这样想着。

“二叔，他会不会已经不在这了？”

中年男人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眼神有些忧郁。他没有说话，心想着，如果这根烟抽完了，里面还没有反应，就破门而入，走了这么远，不能无功而返。

………

一身道袍的青年听到敲门声，愣了愣。多少年过去了，除了她似乎没有人到过这，是她回来了吗？青年转过头，目光从窗外转到了门口。

敲门声突然停止了。

青年起了身，道袍一顺，上面的灰尘纷纷散落。

“外面是何人？”

…………

中年男人用手掐灭了烟头，真的没人吗？

………

“外面是何人？”

闻声，中年男人身体颤了颤，他……他还在里面。

………

“黄家黄一平，黄子墨前来。”

………

原来是黄家的那两位，一身道袍的男子想着。说道：“你们进来吧。”

………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天色阴沉。

古楼的窗下，矮桌边，三人各自坐草垫上，神色各异，各有所想。

一旁的茶壶下火红的木炭不断发出热量，壶里不断冒出白色的水蒸气。

黄一平双眸中，有些落寞，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姜清酒还是与往日一样，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姜清酒，你我之间，我就直说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正是为了昙花村的山妖之事。”

姜清酒点了点头，空洞的眸子并没有因为黄一平的话激起波澜。独身一人呆在这深山中，即使心如止水，时间的流逝也会让人变得淡漠。

“封印的事，你们黄家解决不了，是吗？”

封印，黄子墨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叹了口气。

无论是川地的黄家，还是北方的王家，亦或是苏州的苏家，那一个不是不牵扯了千年万年，只从天地大变后，就只剩下他们这些人维护秩序了。

“姜兄，今日不同往日。全世界各处都有异象出现，很多以前都没有记载的东西都跑出来了，昙花村里的那只山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封印能够封印住的。”

姜清酒闻言“哦”了一声：“所以你们就找到了我。”

黄一平点头说道：“没错，姜兄。要想重新封印，只有将以前的封印破除掉，而当年姜前辈留下的封印之术，我们黄家破除不了，只有寻求姜兄出手了。”

姜清酒神情有些冷漠。黄家，若不是黄家，姜家会成为现在这样吗？面前这两位虽说有些交情，但或许这样还不够让自己出手。

“你们可以找上面的人帮忙，没有必要来找我。”

姜清酒语气淡漠，态度决绝。

黄一平顿了顿，姜清酒的态度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在他心里，大局才最重要的，其他的恩恩怨怨在大局面前，都是不值得一谈的。他没有想到姜清酒会这样说，可那是别人的选择，自己如何能够左右。

黄子墨望向窗外，眼神充满了忧郁，深深叹了口气。像姜清酒这样早早就进入深山中的，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

“姜兄，我们已经和上面断了关系。你或许还不知道，当年首都那位大人物死后，所谓的一些运动开始，我们这些人就遭到了血洗。能够逃避着活下来的，不然就逃到国外，不然就进入深山、隐居过活、漠然坐化。

所谓的组织已经没有了。没了那位大人物，我们就成了一盘散沙，和上面当权者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姜清酒愣了愣，这些话让他心头一颤。组织没有了，现在异象在各地出现，天地要大变了吗？如果天地大变，她还会来吗？待在这里的意义似乎也没有了。

黄一平又说道：“姜兄，如果昙花村的那只山妖跑了出来，即使是你也很难在困住他。”

姜清酒心有所想，态度有些动摇。如果说苍生百姓的生死，可以让他动摇；那么那个人的生死，足以让他出山。

………

“何时动身？”

黄一平心中一喜，终于决定出山了吗？

“明日就出发，如何？”

姜清酒闭上双眸，深吸了口气，说道：“也好。但出发之前，我想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黄子墨有些好奇的笑了，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姜清酒求人办事。难道说这些年当中，还有其他人到过这里，或者说是姜清酒以前的好友。

“姜兄请说，我们黄家一定尽全力。”

姜清酒端起一盏热茶，大袖一挥，将杯中的热茶泼墨一般泼了出去，

冒着热气的茶水在空中随意飘散，凝结成出一个女子的头像。

不管过去多久，心里念想最深的，是忘不了的。

黄子墨有些吃惊，姜清酒要找的就只是一个女子吗？这个女子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姜兄，你可知她姓名？”

姜清酒举杯收掉了空中的茶水了，目光深邃望向远方，念道：她的姓名，，，

“陈怡。”

…………

昙花村的深山中，

天空阴沉沉的，气氛很压抑，爬虫走兽已经散去，这里已经成了山妖的地盘。

已经换掉一身道袍的姜清酒，叹到：“这东西已经今非昔比了，我们准备的或许不足以再次封印它。”

黄一平背着一个大的登山包，脸上冒起一些汗珠，坐在一边大口喘着粗气。

黄子墨自信的笑了笑，黄家怎么可能让他们三个独自前来，前面已经有人做好相应的准备了。

“姜兄，族中堂弟一鸣已经带人前往，无妨。”

姜清酒点了点头，正如他料想的一般，黄家的手段不会这般简单，他不由叹到果然缜密。

…………

封印之地，已经支起大阵。数十人分成两拨，轮流换岗看守大阵。

………

“一鸣兄，现在妖气涌动，如果子墨与二叔再不回来，可能我们处境会很危险。”一名黄家子弟说道。

“再等等，子墨与二叔应该能够把那位姜家族人带回来。”

…………

帐篷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面色泛黄的小胖子满头大汗的冲进了帐篷。

“报，报，山妖的封印松动了。”小胖子嗓门很大，帐篷的黄家子弟都听到了。

“一鸣兄，如何处置？”

一鸣有些举棋不定，子墨与二叔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赶到，这是意料之外的事，现在这里全权由他指挥，所有人的性命都把握在他手中。

“一鸣兄，要不我们撤吧，这山妖已经强大太多，我们封印不了它。”有人提议道，在他们看来继续留在这里，无异于等死。

“走，我们去拖住它。”黄一鸣沉声道，在他心里，子墨与二叔是不会失约的。

………

妖气喷涌，直冲天际。

黄家子弟各自分工明确，很快以前残破的阵法就被众人启动。

………

“有妖气！”

姜清酒目光深邃望向远处，一双先天的阳眼看着冲天而起的深黄色妖气，心惊道，这只山妖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现在的我能封印住它吗？

黄子墨大叫：“不好！二叔、姜兄，它应该提前突破封印了，我们得快点赶过去。”

此刻三人皆是心知肚明，就凭黄一鸣等人加上那座残破的阵法，是如何都抵挡不住那只山妖的。

………

妖气源头，阵法凝结成的八卦图不断被地底的生物冲撞着。

黄家的一位子弟双手结印，地底的生物给了他巨大的威压，他支撑不住，口吐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

黄一鸣脸色惨白，大叫：“阿灿顶上去。”

“好！”

另一位黄家子弟纵身跃了过来。

黄一鸣手上破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横飞，不过此时他已经在乎不了这么多了，

“顶住，等子墨与二叔！”

…………

八卦图残破的地方突然碎掉，地底的山妖伸出一支巨大的爪子。一旁的黄家子弟被一掌拍的横飞出去。

………

封印之地里，尸横遍野，黄家子弟没有一个活着逃出来的。庞大的妖气已经散去，翻开的土壤被鲜血染红，当中留下了一个巨坑。

……

黄子墨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有些呆住了，顷刻间，这些人的性命就没了。

……

“二叔，子墨兄，”

黄一鸣躺在地上，半边脸都废掉了，嘴角抽搐着，叫出两人的名字。

黄一平双眼湿润，平日里活泼开朗的一鸣，现在却半死的躺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心生悲情。

他一把抱起黄一鸣，问道：“一鸣，山妖了？”

黄一鸣伸手指了指西方，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黄子墨低下头用额头触碰这黄一鸣的额头，问道：“一鸣，你是想说省会都成吗？”

黄一鸣闭了一下眼睛，便晕了过去。

………

黄子墨背着黄一鸣回黄家挽留他的性命。

姜清酒和黄一平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经管两人皆是大口喘着粗气，不过他们还是不敢放慢速度，因为两人都知道如果让山妖跑了出去，外界会大乱套。

到时整个舆论关注点又会重新回归他们这些人身上，到时他们这些人想要像现在一样过活，估计不在会这么简单，这是两人都不想看到结果。

………

川地的省会都成，一片繁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人流似乎从未间断。所有人都在各自忙碌着，没有人会想到有只他们眼里的怪物正在冲着他们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