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半明半暗的距离

见到王梓这个“传法师兄”现身，孙悟空一时间竟然是又惊又喜。

毕竟他平时除了见到师父要表示一下真心，也就只有碰上王梓还能跳蹦一会。

于是他立即乐呵呵地跳上去，围着王梓转了一圈。

确认是自家“传法师兄”无疑之后，他跳着大叫起来：“好啊…今日真是个大喜事，想不到我传法师兄也一并回来…我便不会寂寞了…”

王梓听着孙悟空说的澎湃，当中有些真情流露。

他心里却老大不好意思。

毕竟整个三星洞“表演团队”可一直都是在瞒着孙悟空搞“组团群演”忽悠孙悟空呢…

就算按照职业道德来讲，这故事说得下去，但是心里这关，王梓始终都有些接受不了…

菩提祖师好像也看出来了王梓心中的忧虑，于是就开始斥责悟空说：

“悟空…不要缠着你家传法师兄了…他此来有些事情，你今晚和他的纠结，你也不要胡乱去说…我们也都看见了…”

孙悟空心里高兴，又瞧见空中师父和各位师兄师姐排排坐，菩提祖师也给足了自己和王梓面子，自然也就“嘿嘿”直笑：

“哪里哪里…师父客气了…我和我传法师兄斗法…乃是正常同门切磋…不碍事不碍事…”

菩提祖师听了之后，就一直不停地点头：“正要如此…”

随后菩提祖师又对着王梓说：“你今日前来，必然有事…如今你和悟空也见了面，现在就跟我前去居所，我们详谈一下…”

王梓心里则是一阵心思：

您是大神，您怎么说，咱就怎么做，反正整个“剧本”都在您手里。

此时的菩提祖师貌似也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于是就一挥拂尘说：“悟关，你跟我走吧…”

王梓再拜，然后就要腾云随着菩提祖师而去，此时孙悟空却跟上来，扯着他的手臂，嬉皮笑脸的要跟他一起去。

菩提祖师觉得是时候出手了，于是他对着孙悟空说：“你们日后，相见还多…不要纠缠。”

孙悟空知道菩提祖师有一句是一句，此时也不好再继续纠缠王梓，于是就对着王梓和菩提祖师“嘿嘿”直笑。

随后王梓对着孙悟空使了一个颜色，示意让他呆在这里，孙悟空倒是也没有意见，就笑嘻嘻留了下来。

“悟空…”那边菩提祖师好像还有话要对孙悟空说：“你抽空将你的屋子装点一下吧…”

孙悟空看了一下身后被自己撞破的屋顶，却没有感觉不好意思，而是笑嘻嘻地说：

“师父真会使唤人…我们三星洞好歹是仙家传承，屋顶却如此不济事…”

菩提祖师则是假装嗔怒地说（王梓此时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喜，还是无奈）：

“你自己打破了房顶，却还要怪我没给你仙力？”

这句话有真有假，孙悟空听了之后，就嘿嘿一笑，也不做解释，而是开始四处游荡，去找一些东西来补一下残破的屋顶…

菩提祖师居室内，一豆残灯，亮半屋光景，一杯清茶，明心底志向…

王梓发现菩提祖师的屋里还是没有变化，但是此时的灯光却要比之前要暗淡很多。

一旁的墨凝眉也早已褪去了小仙女的伪装，正

在给他和菩提祖师倒茶。

而菩提祖师，此时则是坐在他面前的一个蒲团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此时王梓用自己的目色看过去，就瞧见在这一盏孤灯之下，菩提祖师身子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显得很是虚幻，却又能有一种触手可及的感觉…

这种似远非远，似近非近的感受，让王梓很是奇怪。

怎么这些大神总要故意做出这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总要营造出一种距离感…

这种距离就跟最开始他和墨凝眉那样。

触之则如流水而去，随之而又朦胧毕现…

或者这就是各位大神的存在之道吧…

身为大俗人的王梓自然无法深切体会了。

而此时的墨凝眉好像也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没有去故意拔高灯芯，将整个屋子全部点亮，而是刻意将里面的一部分隐藏起来…

王梓可以想象得到，当孙悟空碰见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想法：

就比如在无下里，主角突然碰上了一个绝顶高手，而高手每每出手都不露痕迹，而且还让主角每天都去做一些什么事情，而高手则不停地在背后指点。

那时的主角，无疑是带了一些失望和不能得其全面的负面感官，但是却依旧能有更多的心里——刺激、新鲜和兴奋。

将要和高手接触的刺激感，将要接触新故事和新本领的新鲜感和成长的兴奋感。

孙悟空在这种情况下，一定成长的很快…

此时的王梓随着这个想法心念一动，对着菩提祖师说：

“师父…悟空常来这里吧…”

菩提祖师在微光中暗暗笑了一下，但是却还是被王梓准确地捕捉到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于是也就没有直接点破。

而是如这屋子里的灯光一样，明一半，暗一半。

王梓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问话，菩提祖师就已经慢慢地说起话来：“你不来的时候，往日里他总要半夜来此，求我教他仙术…我说好了吧…他又说：‘弟子将来上天入地，这些本领，还只是平常而已…’”

此时菩提祖师在说话时，竟然也已经能学习孙悟空的话头和语气，这让王梓一时间就想到这位“三星洞演员培训大师”果然是演技高手。

王梓于是点头说：“悟空师弟将来是要做大事的，本应该要多学些本领…”

菩提祖师听了他着话，当即就“嘿嘿”笑着说：“你怎么知道他以后要做大事？”

听了这个问话，王梓刚才喝的茶水差点就没全吐出来。

此时他不好说自己知道之后西游的事情。

于是他就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如今悟空师弟已经是各位大神们所认同的‘佛家根引’，将来一定会有所建树…”

“哦，原来如此…”

菩提祖师点了下头，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王梓。

王梓看他的眼光中，满是怀疑。

他一时间头皮发麻，却还是假装微笑应对…

“你既然不愿意说，我倒也不想再逼迫你…”菩提祖师笑了一下，然后就对着王梓说：“你既然也知道了‘佛道根引’的事情，今天你倒说说看，日后你有哪些事情要做？”

王梓愣了

一下，他没想到菩提祖师竟然这么直接。

他也明白，接下来他们之间的对话，可能就是直接关系到后来孙悟空和王梓所做的“大事”上了。

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摊牌了啊…

王梓此时也不太敢放松，毕竟在他面前的，是传授他本领，通天晓地的菩提祖师。

而且据灵识执掌天尊所说，菩提祖师大体是被天庭委派，四处寻找天庭“佛道根引”的媒介。

这其中一定有很多故事和安排，这让王梓感到一些恐慌和…

更多的刺激感。

“关于后来的事情…”王梓此时也只能开始小心应对：“师父，我是不是还有两件事情？”

菩提祖师好像突然来了兴趣：“哦，你倒说说看，哪两件事情？”

王梓此时见菩提祖师在昏暗的灯光中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也就来了一点底气，然后就说：“第一件事情，是北洲的帝江…我身为天庭镇魂使，自然要随同出征，第二件事情…是不是…”

他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一下，看菩提祖师怎么补充。

可是菩提祖师却没有直接摊牌，而是继续笑着问他：“你继续说啊，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王梓看菩提祖师也不会直接就把所有事情都讲出来，就只好继续说：“第二件事情，自然就是天庭里所讲的‘佛道根引‘的事情…”

他讲完之后，就一直抬头看着菩提祖师，看他给自己回话。

而菩提祖师却只是拿起一杯茶，轻轻的啜了一口。

这算是什么态度？默认？还是模棱两可？

王梓一时间摸不清楚。

他的脑子里也开始不停地旋转，一直分析着菩提祖师可能要说的话。

而菩提祖师喝了茶之后，突然就对着王梓神秘一笑。

“你说的是目前的事情，但以后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只是现在还暂时无法考虑而已…”

这算什么意思？说对了一半？

王梓不明白，而那边的菩提祖师则开始问话了：

“我问你，什么是天？”

王梓想了一下，然后回答：“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清者于上，就是天…”

“说得好。”菩提祖师微微笑了一下说：“但是我问你的不是天是如何而来，而是所谓‘天意’，到底是谁来主宰？”

王梓此时想起来，民间很多的“天”信仰都是崇拜的所谓“老天爷”。

而“老天爷”的话，倒是真不少。

比如上古时期的三皇，即他之前见过的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

随后有玉清原始，上清灵宝，太清道德三大天尊成为道法代表。

以及后来高卧九重天，有几百万雄兵的玉皇大帝。

当然，也还有各位帝君，都在不少道场里被尊称为天言代表，比如紫微大帝，真武大帝什么的。

其中还有一些小神教，更是拜的五花八门。

但是王梓到如今为止了解到的最顶层神祗，则是一个更加厉害的存在。

上古三皇与他做后辈，三清拜他为师，玉皇则是他手下童子一枚。

其他凡各类帝君、神仙，在他面前，则只如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