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密 谈

当夜，黑龙城倚翠楼里灯火通明，无数的寻欢客在楼里寻欢作乐，或饮酒听曲，或聚众吟诗作对卖弄风骚，或带着相好的回房探讨人生真谛，好不热闹。

倚翠楼掌柜邢掌柜站在顶楼，看着下方的人生百态。身后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让他眉头一皱，要知道顶楼除了他自己，是不让人随便上来的，对外更是不开放的。

邢掌柜转身才声音传来处看去，只见一名虬髯大汉正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认出来人，邢掌柜脸色愠怒，面带不快的瞪了对方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房门，示意对方先进去。

大汉没有邢掌柜的无礼而动怒，反而顺从的推开房门钻了进去，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邢掌柜站在走廊上，小心的四下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尾巴跟着对方时，走到楼下的楼梯口，招来龟奴，吩咐他守在楼梯口莫要让人上楼打扰自己，是任何人。

这才安心的脚步急促的朝楼上走去，推门而入。转身关好门，也不用掌灯，径直走到黑漆漆的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气急败坏的开口质问到。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样光明正大的跑来这里找我，是想要暴露我吗！”

“三号……”

“住嘴！叫我邢掌柜！你个蠢猪！”

“放肆！同为前十的暗子，你不比我地位高，别对我指手画脚。不然老子现在就撕了你！”

显然，邢掌柜三翻四次的指责让虬髯大汉不爽了，开腔回击到。

“该死！你是疯了吗？前面没跟我打招呼就自作主张的攻打西城，现在还和十四号这个蠢货混在一起，瞧瞧你们都干了什么!坏了主子的大事，我看你们拿什么向上头交代！不好好的在城外隐藏，顺便招兵买马卷土重来，反而混进城里。还天天跑去十四号那里！你们是找死吗？不知道城里人多眼杂吗？一群吃饭都盯着人看的莽汉！也就是十四号有着慕家少爷琴艺老师的名头罩着，不然慕家和衙役早就找上门了。

你他妈是不是傻啊，一个（女支）女，就算从良了，她从哪弄来玄兽肉贩卖！不知道隔壁就是玄兽森林吗！而且还偏偏只卖几十文！你真当黑龙城的人是穷乡僻壤没吃过玄兽肉吗？你忘了黑龙城城主是谁了？那位

当年可是圣眷正浓，若不是他主动调离，远离朝野，如今坐在朝堂上的还不知道是谁呢！你怎么敢在他眼皮底下玩这种拙劣的把戏！你们想死别带上我啊！还跑来我这找我？我一生都耗在了这倚翠楼掌柜上，好不容易才没人怀疑我，你现在跑来找我。完全是浪费我的心血！浪费了主子多年耗费的巨资！我就不该让十四号这废物去接触慕府。好好的开局让她和你这个蠢货给搅和了！”

“够了！别拿主子压我！我这次就是奉上头命令。反正这次慕家嫡系必须死。慕迪和慕童，还有慕家几位夫人，必须灭杀！必要的时候，连那几位手握大权的慕家支脉的老东西也杀了！”

邢掌柜听着眼前之人的无脑之语，就算看不见他现在的面色，也知道对方正目露凶光满脸杀意。邢掌柜真想一掌打死这莽夫。就这种连脑子都没有的家伙怎么混上十号暗子位置的！

【慕家那么好灭的吗？是，对主子来说灭慕家不难。但主子要的是慕家的商会，要的是慕家遍布大陆的眼线。不是一个一盘散沙的慕家。不然当年自己早命令鬼刀杀掉慕家少爷，而不是监视他了。谁知道这货居然受不了慕少爷的调皮捣蛋，居然恶从胆生，想趁慕童落水杀他，自己却被暗中保护慕童的人给杀了。】

【自己的手下怎么尽是这种蠢货！】

【慕老爷经商近六十年，从一个黑龙城的小上商人成为了大陆上举足轻重的大商家，会没为自己的安全设点保障？不然你以为人家慕家能一团和气？】

【怎么可能！林子大了，哪能不出几只坏鸟！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时都没人敢惦记，如今有了子嗣会不重点保护？一个个蠢得跟猪似的。】

就拿眼前这蠢汉来说，本来的计划是让他们里应外合劫掠西城，放把火就跑，然后把劫掠的财物想办法混进慕家商队的货物里或者卖给慕家商铺，然后污蔑慕家豢养私匪。

怎料这蠢货居然联合十四号这蠢货，一个带兵想里应外合攻入慕家，半路遇见慕家大少还想截杀人家。一个在人家大本营里被重重保护着动弹不得，还想浑水摸鱼？

结果搞得自己落荒而逃，白白浪费了自己的部署，害得自己差点被怀疑。毕竟那天自己可是宴请了驻军主将和城卫军的各个偏将，才能让他们长驱直入的。

【

现在这蠢货说什么？风声还没过去，他还想着杀人全家！不知道慕迪已经秘密出城不知所踪了吗！更别说慕家三个小姐都流落在外，大小姐远嫁圣武一等世家就不说了。二小姐嫁的可是当今镇国大将军镇国候，而人家的公公镇国公也从北境调回了王城，以后就坐镇关中了。】

【只要走漏半点风声，人家镇国公府两父子立马就带着几十万大军直奔黑龙城！不需半日功夫，就能把黑龙城为个水泄不通！】

【来硬的？是什么错觉让眼前这个连慕家护院都攻不破的蠢货觉得自己能杀慕家一家的！】

【肯定是十四号这个蠢女人的主意！】

【都告诉她吊住慕家大少的胃口，洁身自爱才符合慕家大少的胃口，黑龙城谁不知道他是谦谦君子。你玩色（哇，河蟹）诱？若不是人家顾念传艺的情分早就和你划清界限了，现在你还和十号这蠢货混在一起。你到底得多傻啊！】

“你和十四号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不能暴露。别把我拖下水！”

“没多大点事。刺杀的事我们能解决。我们有完美的计划，你只要像上次那样把那群守军将领拖住就好。”

“滚！你他妈蠢得没救了别传染我！还没多大点事？说了别暴露我，你还让我去宴请守军将官？上次出事我宴请他们可以说是巧合，这次我再宴请他们时出事。是他们傻还是你脑子进水了！滚，给老子滚得远远的。不然老子就上报上头，放弃你们！滚！”

邢掌柜勃然大怒的起身打开房门，率先走了出去。留下漆黑的房间里，正愤怒的砸东西的虬髯大汉。

“该死的！这些编号排前的混蛋，一个个都瞧不起老子。等老子杀了慕家全家，为主子掌控了慕家商会，到时候就让你们好看！兄弟们，我一定会杀了慕童那黄毛小儿为你们报仇！我发誓！”

“吼！”

壮汉不甘的低吼着。

邢掌柜站在人声鼎沸的倚翠楼大厅，不动声色的看着顶楼一闪而过的黑影。看着对方离去，这才重新化作他皮笑肉不笑的老鸨样跟前来寻欢作乐的达官贵人打招呼。

企图把今晚的密谈忘却。

可惜他不知道，当虬髯大汉离开倚翠楼时，外面大街上，三个身份不一的人已经在暗中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