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元皓 第三十七章血案

四个人两条船，四通八达的水道两岸是一人多深的水草，蜿蜒绵亘的水道最终都通往大泽。大泽上游是南郊界皇城的护城河，终年川流不息。人妖两族共统南泽，分大泽而治。人妖殊途，时常有摩擦出现。苍昀国神武卫和苍昀名教岚瞾宫护卫边疆。两岸生灵都有渡泽不过半的说法，一旦越界，定然血溅当场。

一路上，李化成详细的解说南泽地区的当今形势，李韶阳激动的问东问西。

爷爷，外面的人是不是都很厉害啊？爷爷我们的渔村很靠近前线啊，那你为什么还是很安全？爷爷，我什么时候可以去外面看看啊……

一路上李韶阳吧啦吧啦说个没完，刚开始有余和长生还接两句话，到后来连木讷的有余都看透了小韶阳的‘天赋’，再也不和他说话了。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说一些东西。在狭窄的水道中一前一后的撑船前进。

猛然间李韶阳撸起袖子看到了自己左臂上的细小疤痕，韶阳二字格外的醒目，那是他的根源。

“会有这么一天，我会回到那一天，找到关于我的一切”李韶阳静静的说，他怎会不知自己的身世呢，李化成在大泽里捡来的孩子。

在芥子空间的幻境里，他经历了另一段岁月，那一段岁月里，他无法忘怀那一个虚构的父母和家庭……

小船在前行，水却在倒流，当有一天你扬帆返回，走的依旧是熟悉的水道，可是这水已经不是当年的水了。

李化成站在船后撑船，他目睹了刚才李韶阳的一切神态，可是他却无话可说。

“会有这么一天的，爷爷将自己的宝贝都留给你，等你足够强大，你会自己揭开面纱的”李化成从来没有忘记他对李韶阳讲过的资源，这些他都会毫不吝惜的给李韶阳，但是他不希望李韶阳成为温室的花朵，他想带着自己视如己出的孙子经历更多的人情世故。

一路无语，穿过狭窄的水道和茂密的水草区域，水面渐渐变得开阔，水流明显变得平缓，眼前，是水天相接的壮阔景象。

有余看了一眼一旁的小韶阳，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了他身上。

“小子，当年就是在这，我和你爷爷从一条四脚蛇的嘴里救了你的小命”说着有余用手指了指前方的一片水域。

此时那片水域中十几头比大象还大数倍的水犀正在默默地吃着水草，边吃边拉。落在水里啪啪作响，排泄物将原本清澈的水都污染的浑浊了。

不远处，有一些别的渔村的人也在打渔，对于这样的小村落来说，几乎每个村落都有修为不俗的汉子。手持钢叉，专门猎杀大型的鱼类或者水兽。

不知是李韶阳等人太不起眼还是小渔村和周围的村落的人不熟，那些人完全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甚至感觉都没有看到他们……

正在李韶阳准备要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鼓声沉闷的响起。

五人各自脚踏竹筏，竹筏的一端一面红色红色大鼓架在上面。来人身穿水色长衫头戴方巾，手持碧水令的中年人御水而来，这些人都脸色偏白，每说一句话都会

有水汽从口中喷涌出来。

河倌——南泽地区专设官员，佑一方风调雨顺，兼河岸巡逻任务。一般由混沌及其以上修为方可为河倌。

这些个威严的河倌直接无视了李韶阳一行人，直接驾着橘黄色的竹筏朝远处的那群渔民方向而去，竹筏破开水面，游刃有余的游走在水况复杂的水面，排开的水浪甚至惊走远处的水犀牛。

“河倌大人？！”远处的渔人中，一个老人站了出来，见到河倌的到来显得很惊讶，言语间甚至有一丝恐慌。

“怎么，知道害怕了？那就做好你们该做的事，也别让我们为难”五个河倌中，一个身材瘦高头领模样的人手持碧水令冷酷的说。

“大人，冤枉啊，为新帝立生祠我们也想啊，可是这穷乡僻壤，根本做不出来金身啊？求大人可怜可怜我们这些贫苦渔人吧”老人戚戚然的说道。

原来是前日苍昀普天大诏，为谋气运，唐天设立生祠，但是这生祠的神像竟然是要用黄金筑成，每个村落都要缴纳一定数额的金矿。对于渔人来说，金矿可能是一辈子都难以见到的。

“我可怜你们，谁来可怜我？”高个河倌怒吼一声，说着这个高个河倌手中蓝色的碧水令一挥，数条蔚蓝色的水箭自虚无中形成。

“去！”只见那河倌轻嗤一声蔚蓝色的水箭在空中疯狂的旋转前进，同时河倌立身竹筏，一步向前，脚尖轻点竹筏，竹筏下一力激起千层浪，其他四个河倌把守四方，高个河倌踏浪而起，紧随着蔚蓝色的水箭，掌心有蓝光绽放。自高个河倌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机。赫然已经达到了混沌境巅峰。如果打实，这个老人不死也要重伤。

“大人，饶命啊！”砰的一声，老人跪倒了下来。都到了这个时候，那个老人仍然没有要还手的意思，反而直接跪地求饶，但是这个老人也有混沌三重天的样子，纵然不敌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结局不出所料，老人先是被数支蔚蓝色的水箭击中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老人所在的船只撕裂，老人痛苦的跌倒在水面上。而后，高个河倌一掌突至，直取老人心脏，这是下死手了。

就在这时，被众人一直无视的四人组中，李韶阳拉着李化成的手，请求自己的爷爷救救这个可怜的老人。此时他不知道为何会有杀戮，为何会有压迫，为何会有软弱，为何这些人都对自己一行四人熟视无睹。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想让这个老人死去。

“爷爷，我知道你很厉害，肯定比这个竹竿厉害多了，你出手救救这个老爷爷吧”李韶阳知道如果没人出手，那个可怜的老人肯定要死了。

此时，高个河倌那致命一掌即将落下，老人性命危在旦夕。

可是无论是李化成长生亦或是有余他们都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只是麻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人可以看得到，在他们四人的小船周围，方圆一丈，有无形的气场抹去一切痕迹，就连场中四人的身影都变得虚无不可见，唯有李韶阳身处其中而不自知。

“爷爷，求你了，救救他吧”李韶阳红着眼睛说道。

“不行，爷爷不会出手，因为爷爷老了，打不过那个大竹竿了，更何况他们有五个人呢？”李化成循循善诱的说，希望可以让李韶阳改变内心的想法。

“你，为何如此绝情，那你让我去读那些曾经的圣贤书又有什么用？”李韶阳眼球通红，身躯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只是愤怒还是怨恨所致。

“爷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太让我失望了……英雄，英雄就是这个样子吗？如果英雄真的如你这般见死不救，我李韶阳宁愿不做英雄，如果英雄注定是成名的借口，我愿意永远成为那照亮世间的韶阳，驱散不公与黑暗！”

李韶阳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大吼大叫的说了一大串名言至理，这些都是李化成在他小时候让他学的，可是现在他看到的和书中所学截然不同。但就是如此旁边近在咫尺的河倌和一群渔人仍然如同听不见一般。而此时状若疯魔的李韶阳也顾不上这些疑点了。

“天地有正气，天地有正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自己心中所想。李韶阳红着眼，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身后，李化成三人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的行为。时空仿佛停顿了一下，高个河倌的那一掌始终没有落下来。大泽溅起的水花也停留在空中。

“有所为有所不为，道之所在，虽万千人吾往矣！”无形的气场中，有淡金色的能量粒子在李韶阳周围不断闪烁。一句话说出，李韶阳一步踏出小船，脚下清辉氤氲，如同神技。

只有聚灵四重天的李韶阳在水面上如履平地，身后金光叠染、映照诸天，脚下涟漪微波、寸生金莲，身前血渊似海、殇葬万古。

水如镜，映照青天，浪无痕，异象中无生无灭，唯有混沌长存。

“你不应该这样做，他会怎么看你”李韶阳身后，有余一反既往的木讷，目露精光看着李韶阳远去的身影问李化成。

“是啊？你这样做有点过分了！”长生此时单手背后，用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语气对李化成说道。

“我所做的，你们不懂，因为你们都是高高在上，而我却曾归于虚无……我们就这样看着他的做法吧”李化成的声音好像自万古前传出，道不清多少情怀。

两人闻言便不在作声，目光死死的盯着李韶阳。

“你，该死！”李韶阳大吼一声向高个河倌悍然出手。可是那个河倌好像仍然没有看到他一般，继续向老人出手，时光已经恢复了正常。李韶阳最终晚了一步……老人血溅当场。

“我不想死，你为什么要……要……”一句话没说完，老人就溘然长逝了。血染红了他苍老的面孔，而皮肤在变得苍白，体温在迅速下降。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想让你死”高个河倌轻蔑的说，他的面前是一群年轻的渔人抱着老人的尸体悲痛拗哭。

“啊…~”李韶阳仰天长啸，没有神技，没有术法，一拳轰出，大道至简……

砰！直到李韶阳一拳打中高个河倌，河倌才惊异的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八九岁的孩子……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