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功成

御风回到通天剑塔附近，陆离找了处没人的位置，缓缓落于青石地面。

盘膝坐下后，陆离回味着古剑之前的话语，在脑海中构想出《虚空凝剑行》所记载的两篇运功法门，尝试将它们融会贯通为一体。

“第一篇法门是让内力化为白气，而白气所凝聚成的长剑拥有承载铭文的特性。”

“第二篇法门则是化内力为笔触，可用来铭刻符文。”

“重点应该是在第一篇法门上，且将它拆解开来试试。”

陆离有了头绪，立即开始行动。

只见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以指作笔，在宽阔的青色石板上不断书写起来。

他指尖所过，一枚枚由纤细白气组成的字符浮现出来，凝而不散，不一会就布满了整块青色石板。

陆离看着布满青色石板的白色字迹，摇了摇头，挥手将它们重归白气。

“不对，不是这样。”

陆离再次以指作笔，书写不怠。

这次，白色字迹只占据了青色石板一半，陆离右手半举，迟迟未落下，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忽的，陆离左手握向腰间悬挂的古朴玉玦，将内力灌注入其中，向「寰宇通识宝鉴」提出了当前的疑问。

“引力波，是什么？”

脑海内，轻灵、甜美的女性嗓音立即作出回应，为陆离详详细细解答着问题。

过了不知多久，「寰宇通识宝鉴」的讲解终于结束。

陆离剑眉微皱，回忆、消化着新获得的知识，他脑袋微胀，心中却已有所悟，又开始在青色石板上书写起来。

这一次，陆离足足书写满了两块青色石板。

仔细观看了一阵，陆离一挥手，又将所有字迹散去，摇头自语道:“不对，还是不对。”

他摩挲着下巴，揣摩了一阵，又俯下身子，重新书写下一个个白色字迹。

……

剑宗之内，无日亦无月，时间的流逝显得静怡无声。

陆离就这样书写不断，不吃也不喝，偶尔小寐片刻，又会因梦中有灵感突现而陡然转醒。

他的下巴位置布满了胡渣，双眼充血，眼袋颇深，却浑然无觉。

身为飞升者，他的肉体还远远未达极限，可他的精神，已紧绷太久。

叶胜青几次远远驻足，却都欲言又止，没去打破陆离那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

又过了不知多久，陆离忽然解开漆黑长袍，仰天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只见他裸露在外的腰腹、以及宽厚如山的阔背，一道道血色符文陆续出现。

他体内的浑厚内力，此时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游走于数百道窍穴之间，其中不乏一些极其危险的的关键窍穴，陆离也丝毫不见犹豫，一一冲破。

随着内力的运转不怠，他肌肤上的血色符文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就连意志坚韧如陆离，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幸好这样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陆离周身忽的赤芒大盛，随即迅速黯淡，那一道道血色符文也随着赤芒的消散而逐渐

淡化，彻底融入进陆离肉体之中。

陆离大汗淋漓，“砰”的一声，直接仰头躺倒，他喘着粗气，嘴角却罕见的勾勒起一抹欣慰笑意。

“终于，成功了！”

陆离闭上眼睛，感受着自身的变化，他突然抬起右手，往空中探掌一抓。

蓦然间，空气出现一阵水波似的荡漾，随即，一柄铭刻有诸多神秘符文的白色长剑就被陆离握在了手中。

“去。”

陆离手腕一抖，将长剑掷飞出去，看着长剑越飞越远，陆离心念一动，正平躺着的他，身形陡然消失，于瞬间闪现至白色长剑左侧。

“这就是以长剑做锚点，进行的空间跳跃么。”

陆离无声自语，伸手抓住长剑，心念一动，让其再次遁入虚空。

“能感应到长剑的位置，这应该是符文的功效，但那里……为什么也会有感应传来？”

陆离望向通天剑塔方向，在因为空间跳跃、身体短暂进入虚空的刹那，他明显察觉到通天剑塔内部也有相同的感应传来。

“剑塔里面居然也有「空间锚点」，是那位须弥剑圣留下的?”

陆离尝试对剑塔内的「锚点」进行空间跳跃，却没能获得任何响应。

剑塔周围，似乎存在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能将万千术法隔绝在外。

“等下次进塔，再试试看。”

陆离忽然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只觉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揉了揉血丝密布的眼睛，当即躺下，以天为被地为床，直接大睡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陆离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天空仍是永恒不变的黑夜，点缀其上的繁多星辰依然明亮非常，星辉洒下，在此地留下一片银白。

这样的环境里，时间难以确定，陆离可能只睡了一炷香时间，也可能沉眠了数日之久。

好在，「寰宇通识宝鉴」有记录时间的功能，将内力灌注入其中，陆离咂了咂舌，发现按照人间时日来算，他已足足睡了三天三夜。

叶胜青缓步走来，他摇头笑道:“终于醒了，看你先前的架势很唬人啊，怎么样？悟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神功了？”

陆离微微一笑，整个人陡然消失在原地。

叶胜青瞳孔微缩，以他看来，陆离根本没有移动的痕迹，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下一瞬，陆离再次出现在原地，只是脸上多出了几道浅显伤口。

“虚空风暴果真犀利。”陆离摸着脸上的伤口，赞叹道。

“这是什么？隐身术？”叶胜青好奇问道。

陆离摇头道:“不是隐身，只是肉身短暂遁入了虚空而已。如果不靠「锚点」定位，便只能原地消失，再原地出现……”

叶胜青打断道:“行了，别兜老底了，你自己知道就行。”

陆离嘿然笑道:“辛辛苦苦学的神通，不展露一番怎么行？克拉克在哪？我再去找他打上一轮。”

叶胜青忽然正色道:“听说你在演武场上，把诡蛇干掉了?”

“这事说来诡异，但他确实是死了。”陆离坦然道。

叶胜青伸手拍了拍额头，略有些无奈道:

“以后莫要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了，毕竟这已不是我们之前的世界。”

陆离面无表情抬头望天，似乎根本没听到好友的劝告。

这时，一声嘹亢剑鸣忽的传遍整个广场，陆离二人自然也听到剑鸣，不由得望向那声剑鸣的源头。

只见一位身披灰白长袍的绝美女子正亭亭而立，冰雪般的剑气缭绕于她周围，使她乌黑的长发略有扬起，她手中持着一柄霜白长剑，缕缕殷红的血液正顺着她洁白如玉的皓腕，缓缓汇入进长剑之中。

见到这一幕，叶胜青微微颔首，笑道:“看来，上官姑娘的那柄「寒血剑」，终于被驯服了。”

陆离问道:“你们这段时日走的很近？”

叶胜青道:“无关剑圣，我只是单纯被上官姑娘的魅力所吸引，我原先实是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样一位奇女子。”

陆离没有回应，将视线从上官听雪那里收回，掏出靛蓝色封皮的秘籍，又继续钻研起《虚空凝剑行》来。

比起看美人，还是修炼来的实在。

这门功法他算是已经修炼成功，但其中一些运用的窍门，则还需慢慢摸索。

……

广场其他位置。

身披灰白长袍、光头无须的天眼族人“艾斯”遥遥望向上官听雪，额上金色竖线光芒闪耀，他无声自语道:

“这次剑冢寻宝，此女将是最大威胁。”

……

皮肤赤红的赤猩族人“克拉克”看着上官听雪手中的霜白长剑，久久未曾移开视线。

和它相熟的一位修炼者打趣道:“怎么样克拉克，那女子有神剑相助，你还敢硬抗她剑气而不退吗？”

克拉克哼了一声，瓮声瓮气道:“要不是有古莲·逐风给她撑腰，克拉克一剑就能剁了这小娘们。”

……

将《虚空凝剑行》又翻阅了一遍，陆离又有所悟，准备再凝气化剑，再制造一柄符文长剑。

他内力刚有运转，便察觉到自身内力，有不同以往的地方。

陆离微皱眉头，将内力具现在右手掌心。

内力本该无形，但他掌心处的内力却通体呈淡白色，瞧着与上官听雪所使的剑气有些相仿，却少了几分精纯。

陆离望向叶胜青，发现对方已开始修练，呼吸吐纳间，偶有龙吟传出。

没去打扰好友，陆离左手攥住古朴玉玦，将内力注入其中，无声念道:“扫描。”

淡蓝色的光幕随即从玉玦缺口处投洒出来，将出现异变的内力纳入其中。

陆离脑海内，甜美的女性嗓音第一时间作出了回应:“扫描完成，分析鉴定为「剑元」初期阶段，有关「剑元」详情，请查阅以下相关资料……”

陆离顺着脑海内的话语，确认完关于「剑元」的信息，无声自语道:

“剑宗之内剑气无处不在，身处此地本身就是一种修行。在我钻研《虚空凝剑行》的这段时间，内力已不知不觉被转化成了初期剑元……不，这剑元的能量层次明显要高于内力，应该是一种进阶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