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寿宴

日头渐渐大了起来，正午的阳光晒人得很，席间都搭上了遮阳棚，一盆一盆的冰块被抬了上来，偶尔一阵清风，倒也十分清凉。

官家小姐们聚在一起说着话，顾子卿一人坐在一边，没人搭理，能被柳府请来的，皆是有权有势之人，顾家若非挨着柳家这一层姻亲关系，只怕她顾子卿也不会坐在这儿。

正百无聊赖，外边儿传来一阵骚动。

谭氏带着柳烟灵从偏厅过来，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群人，最前面穿着福寿褂子的老妇人，正是柳老太太。

柳老太太一边走一边同旁人打着招呼，身后的谭氏拉着柳烟灵同那些夫人小姐们寒暄。

坐上主位后，柳老太太与众人寒暄了几句，随后偏过头问道：“顾家丫头在哪儿呢？”

众人将目光放在顾子卿身上，她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柳老太太刚来就点了她的名，当下便站起身走近道：“老夫人。”

“好孩子，你受苦了。”柳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啊？”

顾子卿鼻尖发酸，柳老太太算是柳家唯一对她好的人，只不过这份好，也必须建立在她与顾家的婚约上，一旦涉及到利益，不论究竟谁对谁错，最后护的，一定是柳家。

“好多了，也不疼了。”她乖巧的答道。

“没事儿就好，宗丞这几日可担心坏了，现在也能放心了。”柳老太太说道。

谭氏连忙道：“可不是，看见卿卿你没事儿了，我们总算也能松口气了。”

顾子卿点头笑道，让绿萼将礼品抱过来道：“让老夫人挂念，是子卿的不是，这是子卿特地去寺庙求的观音金身相，希望能保佑老夫人身体健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将那遵金相抱过来，柳老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柳烟灵此时也站出来道：“我的礼物没有子卿妹妹这么大手笔，可也是孙女的心意，还望祖母不要嫌弃才是。”

随后旁人展开一米长的绣品，上面用金丝线绣了上百个寿字，明晃晃的，惹人眼得很。

谭氏惊喜道：“你这孩子，竟还有这样的巧手，娘，您看。”

柳老太太也笑道：“不错不错，烟灵这幅绣

品深得我心。”随后将手腕上的绿镯子褪下来，放在她手上。

“谢祖母赏。”柳烟灵笑着躬身，随后看了顾子卿一眼，眼底隐隐含着得意。

“还有子卿，祖母知道你家里好东西多，这珍珠手钏，是祖母年轻时，你柳祖父送的，不算什么值钱东西，却也承载了一份儿真情，你马上就要嫁进柳家，这手钏，就算作祖母给你的见面礼了。”老太太慈眉善目的看着她道。

顾子卿接过，点头道谢，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柳烟灵，果不其然看到对方脸上那几乎掩藏不住的嫉妒之色。

柳宗丞站在柳老太太身后，目光阴晴不定，柳烟灵抬头看他，眼神流露出一抹凄楚。

“行了，知道你们年轻人爱玩儿，就不必陪我这个老太婆在这儿侯着了，都下去吧。”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

几人退下，柳烟灵同她坐到水亭中，对方艰难扯出抹笑脸来：“恭喜子卿妹妹了。”

顾子卿道：“烟灵姐姐，喜从何来？”

“方才祖母不是说了，你很快就要嫁进柳府了，这难道不是喜事儿吗？”柳烟灵笑笑，桌子底下的手却死死搅着帕子，仿佛在拧顾子卿的头一般。

“哦，原来是这个。”顾子卿低着头，脸颊出现两抹红润，仿佛在害羞一般。

“方才宗丞哥哥告诉我了，今日就会订下我们的婚期，宗丞哥哥还说，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日后他会好好的照顾我，疼我爱我，这一辈子都只喜欢我一个呢。”

“是……是吗？”柳烟灵僵硬的笑道，面容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是啊，宗丞哥哥还说，烟灵姐姐如今还没觅得如意郎君，他担心的很，毕竟你是他唯一的妹妹，还想让我多替你掌掌眼，早日替你觅得良婿呢。”顾子卿不懂声色的在柳烟灵心上插刀子，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鄙夷的同时，也多了一丝爽快。

柳烟灵脸上的笑几乎要维持不下去，她踉跄的站起身，脸色苍白。

“烟灵姐姐，你怎么了？”顾子卿伸手想去拉她，对方却直接后退半步，铁青着脸说道：“子卿妹妹，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就不多陪你了。”

随后便快步离开了水亭。

顾子卿望着她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来。

……

后院中，柳宗丞四下瞧了瞧，见没人后将柳烟灵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柳烟灵便扑进他怀里哭诉：“哥哥。”

“怎么了烟灵？是谁欺负你了不成？”柳宗丞急切的问道。

柳烟灵摇摇头，泪眼婆娑：“我是柳府的二小姐，还有谁敢欺负我？”

“那你怎么哭了？”柳宗丞擦了擦她的眼角，心疼道。

“我只是想着，哥哥如今就要跟顾子卿成亲，明明你我才是知心人，为何却要受这样的苦楚？就因为这明面上的兄妹名分么？”柳烟灵哭道。

柳宗丞面色冷凝，咬牙切齿道：“烟灵，我心悦之人只有你一个，那顾子卿不过颗棋子，待父亲坐上总督之位，我们得到顾家的财力之后，到时候无论是找个由头将她休弃，又或是彻底斩草除根！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可是……可是顾子卿今日还说，你只喜欢她一个，还要替我……寻觅良婿。”

“胡说八道！烟灵，我对你的情意你还不知道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她顾子卿算什么东西？若不是为了顾家，就凭她一个商户之女，连给你提鞋的资格都不配！想做柳家的少夫人，也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命！”柳宗丞眼中划过一抹阴狠，揽着柳烟灵安慰道。

柳烟灵点点头，正想要说什么，目光却落在他腰间的香囊上，随后将之扯下：“看来顾子卿果然对你死心塌地，都那般对她了，还这么没脸没皮，果真是商户之女，连礼义廉耻都不懂。”

“何必跟她计较，这香囊也就是今日戴给她看看，不然若是惹得她猜忌，母亲又该责骂我了。”柳宗丞说道。

柳烟灵冷哼一声，将香囊扔在一旁，伸手揽住柳宗丞的肩膀，凑近了去吻他的脖颈。

屋内香气淡淡飘起，她脑子有些迷糊，体内更是有一股子冲动，先前并不明显，可是在看到柳宗丞之后，就隐隐有些压不住般，此时的她，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软玉温香在怀，柳宗丞自然也不会光看着，当即便动起手脚来，只不过他要清醒得多，知道今日是柳老太太的寿宴，想要温存也不是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