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天下布武 第九十七章 宁为鹰犬，不为布衣

三阶的十场比赛很快结束，穿着奴仆衣服的难民们把尸体拖走，随后简单的冲洗了角斗场中央的草皮便宣布四阶的比赛开启，没有人会在意在角斗比赛中死去的那些孤魂野鬼，观众们只期待更加血腥更加热血沸腾的下一场。不单单是比斗，也有人会互相赌斗，齐王并不是不知道赌博的收益，只是还没到后面的比赛，现在开赌斗，风险太大，任何一组两个人皆有可能通过作弊来操控结果。而到了分组积分赛，齐王成便可以真正的把赌斗铺展开。

四阶的比斗比三阶要精彩的多，四阶是一个绝学强度的分水岭，拥有强大的绝学，在绝大部分时候都可以碾压那些没有绝学或者普通修灵者法门的人，没有绝学，意味着你的灵脉只在全身均匀的分布，好处是你的灵力护体看起来会强大很多，但在强大的功杀力量下，不过如纸糊。比如凌霄剑气，四阶的人哪怕调动全部的灵力控制灵气与之对敌，也比不过一剑之威。

正因为如此，四阶成了最值得看，也最不值得看的比斗，值得看，是因为如果发现了一些很强大的修灵法门，招入麾下便是值得，不值得是因为这样的人极其稀少。周哲扫了扫在包间内的各家门派，除了白山水这个异数，没什么人在用心看。白山水认真的目的不用讲，他就是个武痴，而周哲也很认真，哪怕场中的比斗中更多的人没什么好的修炼法门，只是一味的用灵力比拼胜负。

没有绝学，并不意味着他们差，只是说明他们是没有门派，没有传承的散修，这批人是最值得周哲笼络的，他手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绝学，光他自己，各种绝学信手拈来，这些人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修炼顶级绝学的机会，假以时日，便可成为一份不可小觑的力量。

比如龙泉关，各大军团以上，还有个将校营，是直接听命于陈元厚的嫡系精锐，多的是这样的家伙，若是自己能笼络一批，给他们绝学，只要控制好，会是他手上一把趁手的好刀。

“方芳，把这些没有绝学的人记下来，然后联系他们，包括哪些比斗中哪怕失败的家伙，都记下来，咱们天书人太少了，需要些门下。”

“好的小师弟，可是这事要不要和师伯说？”

“先做，这些事情不用麻烦师伯，顶多算是内卫的人。”周哲倒不是要瞒着孙国柱做事，而是他也是临时突发的想法，龙泉关带出来的三百人虽然是嫡系，但是成长太需要时间了，不如把这些人拿过来先用，否则连几个护卫都要找杨觉借调，太不像样了。

比赛几乎不存在什么两边对峙护不拔刀的情况，一般最多一刻钟便能决出胜负，周哲一边看比赛，一边扫视着场上的一切。观众的反应，勋戚的反应，各大门派的反应。大部分的观众都是狂热的，基本全程都在呐喊，夹杂在人群中的有些人便不那么的自在了，比如没有买到包间的门派，只能被周围嘈杂的声浪震的耳膜生疼，一边用眼神鄙视着这些没有家教的散修，一边被那些买到包间享受着上好的茶水

以及精美食物伺候的门派鄙视。毕竟鄙视链无处不在。

“这个人好像很强！”周哲看着比赛场上一个约莫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的武器是一双黑铁制成的拳套，看起来就十分坚固，而他的对手，是一名持剑的青年人，年龄还在三十岁左右，剑上隐隐的灵气波动说明此人的绝学就在这剑道之上。

拳套青年虽然有拳套武器，但似乎并没有什么上层的绝学，只凭借着本身的灵力附着在武器上，用灵活的身体不断的寻找空当，愣是在剑客青年的身上留下了不少的伤痕，每当剑客青年快如闪电的一剑刺出，哪怕是非常刁钻的角度，都能被拳套青年闪过。

这样的场景在场的观众都乐了，这完全像是耍猴，一个刺不到人，另外一个像猴子上蹿下跳，究竟谁是被耍观众不在乎，他们反正看得乐呵。

“这个人似乎除了拳头之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完全是体术。”辛追也看出来了一些不妥，随后站起身，似乎更加认真了。

“这个戴黑铁拳套的人叫索鄂，好像没说有什么传承。”方芳在一旁的报名录上找到了拳套青年的名字。

“这家伙不错，袁缘，方芳，待会如果他有危险，无论如何把他救下来。咱们这包间，可没有其他包间的限制。”

是的，规矩是定的，在其他人的包间外加上灵气的感应装置照明阵，不代表周哲要束缚自己的手脚，谁叫他便是那个制定规矩的人呢！

“呯！”一声金铁交鸣再次传入众人的耳膜，连续躲闪的索鄂终于无法维持这种消耗体力的躲闪，只能硬接这一击攻击，结果是双臂震的发麻几乎失去感觉，就在袁方兄弟准备从开口处冲过去

保住索鄂的时候，剑客的剑停在索鄂的脖子上，并没有刺下去。裁判见比赛胜负已分，宣布了剑客青年获胜，场上观众立刻躁动起来。

“方芳师兄，你亲自跑一趟，把那家伙带过来这里。那个索鄂，快快快！”周哲像是发现了宝贝，四阶，在没有绝学的情况下能与有绝学的家伙打成这样他身上绝对有秘密。更好的情况还是这家伙输了比赛，即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也没人会找周哲的麻烦，其他看出索鄂身上端倪的人可不会像他那么快就把人带去包间。

方芳在周哲的催促下飞速出了包间门，辛追白了周哲一眼。

“这么急干嘛？早知道我去了。”

“到了嘴边的肉再吃不到，那不是丢死人了。手快有，手慢无，而且方芳师兄和齐王那边管事的人熟。”

周哲整理一下心情，毕竟待会人找来了是要谈的，你表现的太过热情或者冷漠都不好。

当方芳在赛场管事的引领下见到索鄂的时候，索鄂正在角落里往手上撒廉价的金疮药，他的手上一片血肉模糊，黑铁的全套就在他的身边像两个死了灵魂的尸体，残破不堪。豆大的汗珠正从索鄂的脸上滑落，没有人去理会这个赛场的失败者，其他的选手只是在管事到来的时候点头致意，也不认识方芳。

“这位就是索鄂，这位是天书门的方芳阁下。”管事驱散了周围想凑上来的选手，给两人互相介绍。然后抱拳一揖离开当场，毕竟他的事很多。

“我来帮你！”方芳蹲下，从怀中取出了自带的药膏，涂抹在了索鄂的伤患处，索鄂毕竟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很快，手被简单的包扎好。

“阁下身份尊贵，怎么屈尊帮我这个失败者。”索鄂有些莫名，我一没绝学，二没实力，只有家传的锻体，天书门为何要帮我？

“有个人想见你，你身上有伤，我既然要带你见他，便顺手帮你处理了，有什么尊贵不尊贵，走吧！”

不得不说，方芳的做法和他们身份的差距让索鄂觉得，自己中奖了，中了人生大奖，一个能看得起他的顶级门派还说什么？他不是没去过各家门派求拜师门，但是又有哪个门派能放心外来的散修，而且一般门派收弟子皆是从小培养，忠诚度可靠，散修进门便是多个可有可无的炮灰，甚至是门下弟子陪练的沙包，求拜无望，只能在修灵界瞎混，像个混社会的流浪子，今天跟这个江湖大哥做事，明天跟那个，直到角斗赛的消息

传来，在他看来，这是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定然是要把握的，可惜，百强赛，他失败了，而且差点丢了小命，明年，后年，他还能不能进前一百都是问题。

现在，天书门向他伸出了援手，他的内心几乎激动的颤抖，天书门是什么？称之为天下第一大门派也不为过，海量的顶级绝学传承，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实力，除了未开山门什么都有，而且若是真的招募门下，他会是第一个么？带着期待，带着紧张，跟着方芳穿过特殊的通道，到了包间。

红色的地毯，古色古香的桌椅，茶具，映入了索鄂的眼帘，屋内两男一女在观看场中的比赛，一个小女孩正在剥着瓜子投喂给穿青色华服的男子。索鄂有些呆愣的进了屋子，下一刻他仿佛被一直凶兽盯上了一般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行走天下多年，也算经历了不少生死，这种感觉绝不会错，下一刻，他看见了门的另一侧，犹如小山一般的身影，正是林小二，那个传说中敢于正面硬撼凌霄三龟的人。

这一刻，索鄂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

“师弟！人给你带来了。”方芳笑着和周哲打了声招呼，关上了门，给了林小二一个放心的眼神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周哲也把注意力从场上拉回到现实，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索鄂？坐！坐！手受伤了？情况还好？”周哲一眼便看到了方芳包扎标志性的蝴蝶结。

“不！不碍事！是方芳阁下的药。帮我包扎的。”索鄂显然有些拘谨，毕竟，眼前这些待在豪华包间里的人，都是修灵界传说中的存在，别看他在场上打的欢实，也能看到，但是生死大战哪里敢。

“不用拘谨，来先喝点茶水。”周哲从桌上的茶具里取出一个干净杯子，给索鄂倒了一杯，放在他面前，也不说话，等着索鄂安定心神了再开口。

“索鄂！我叫周哲，天书门的弟子，也是我让师兄请你来此的，旁边这位，血月堂辛追，想必你们也听说过。”这话一出，索鄂的手都哆嗦了一下，虽然他本就可以猜到，但当来人直接说出身份还是吓了他一跳，周哲，那是什么人？全天下传遍了的，力战凌霄阁一剑凌天叶天一的顶级强者，天下传遍的天书年青一代最有天赋的人

，而且，这个年轻人似乎比自己还年轻。年轻的可怕！还有辛追，没有称号，但曾经是天下第一赏金猎手，他混迹江湖的时候很多时候便是跟着领头的大哥们做赏金任务，可连个名气都没有，尽干的是些杀人越货偷鸡摸狗的勾当，而辛追，几乎是赏金杀手里的传说。

“索鄂！不用紧张的，咱们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有个问题！”

“请！请说！”索鄂赶忙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来抱拳作揖，起身速度太快，椅子都被带到了地上，好不尴尬。

周哲能体会索鄂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自己，一个无名小辈被刘德华邀请到包间聊天一样，不紧张才怪。他站起身来，而索鄂手忙脚乱的扶起椅子，周哲一把按住索鄂的肩膀，就站在他的身侧。

“坐下说，只是想和你交流交流。刚才的比斗我看了，险死还生，我差点准备出手，不过那人挺厚道，没下杀手。”周哲打了一张空白感情牌，加点好感度又继续道“你是没尽全力还是因为没有修灵者的绝学？我看你的身手好像很敏捷。”

“我。。我没有什么传承，只有家传的体术，身手才敏捷。”在这个绝学强大的九州，索鄂可不认为修灵传承以外的体术会是什么至宝，否则早被那些修灵门派抢夺了。但是周哲心里咯噔一下，有门！果然是某种体术，也许类似腾挪劲也说不定。他看遍藏书阁里的名录，各种绝学典籍应有尽有，就是找不到专门锻炼肌肉的种种法门，原因周哲也想过，没有用。因为肌肉的锻炼对于修灵者来说可有可无，或许锻炼到了极致，能对付三阶以下的修灵者，但能在修灵界混迹出名堂的，至少是三阶，而且越往后，越没用。

这也是索鄂明明有锻体，却无法在比赛中对付有绝学功法的敌人的原因。

“天赋是几窍？哦！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知道。”周哲此时像一个要收门下的面试官，而且是很和蔼的那种。

“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四窍四阶。大人，我想跟你。”索鄂直接起身，然后双手抱拳，直接跪了下去。他的心里是，机会就在面前，寻常人想见上一面都难，如今有了抱大腿的机会，怎能错失？周哲只是稍微错愕了一下，他还没开口招募，这人竟然先行投效了，看来天书和自己的名声在外呀！他想起了那些古代名人，哪个不是振臂一呼，王霸之气一放，天下英雄尽入囊中，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心中几乎暖开了花，自信心爆棚。但话，还是要说。

“来！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周哲这么手一拉，结果还没拉动。

“我索鄂，自小跟随师父打猎为生，师父只有家传的肌肉锻炼之法教我。后来师傅为灵兽所伤，不治身亡，我便流落江湖，偶然间开启灵门，入了修灵一道。这些年，我也跟过不少修灵界的老大，但是都混得不如意。这才来京师参加比斗，望拜入高门，宁为鹰犬，不为布衣。”索鄂一边给周哲磕头，一边把自己的事竹筒倒豆子和盘托出。

宁为鹰犬，不为布衣。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也足见磊落。

“好！有志气。我是不能收你当弟子，但是可与你交流传承，你可在天书门下，做执事，第一个执事，你可愿意？”此言一出，索鄂眼睛都睁得大大的，和周哲做绝学的交流，那便是真的登天了。

“我愿意！愿意！”

“不过，别高兴太早。做了我天书门下的执事，那便约法三章，你的传承，哪怕是锻体之术，也需要和天书共享，但也不会亏待于你，各种绝学，你可选一门你适合的修炼。但同样你必须听从我的号令，薪资待遇，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满足你的，都行。另外，你学得绝学，自要服务我天书十年，你可愿意？”周哲并不是不可以巧取豪夺，但是反正要收小弟的，不如提前立个规矩，要让马儿跑，总要给吃草，要让他们成狼，便给他们喂肉。散修或者小门小派的弟子不是龙泉关一同杀出来兄弟，也许缺乏信任，但是做事可以就行了。他那句薪资待遇随你的话不过是充充场面，真要是一个月一刻灵石，他还不如自己培养。

“我愿意！刀山火海，我自可去得。”索鄂说的信誓旦旦，看得袁方兄弟热血沸腾。周哲此时才再次拉动了索鄂。

“好，就这么定下了，后面还要几个门下，先归你管着，你算是执事，每个月百两银子的薪资，其他门下，八十两。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待遇比之任何一家都高，但是跟了我，不代表你高枕无忧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哪天，你做了不该做的事，天书饶不了你，我的弟兄们也饶不了你。我那龙泉关一起杀出来的三百多人，是没从我这拿过一分钱的薪资的，但却是我最信任的人，因为那是我过命的兄弟，以后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