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树下一世

随着万千金莲渐渐隐去，笼罩祖域的浩瀚佛光，也开始缓缓收敛。

清寂与照微并肩立于高天，两人周身那股古老佛韵已不复先前那般浩瀚，唯有淡淡金光沿着衣袍流转。

下方，明寂佛尊与诸位祖庭高僧仍在恭敬等候。

清寂望了一眼重新恢复平静的祖域，温和开口：“明寂，剩余外间的事情便交由你们处理吧。古树如今已无大碍，往后只需继续梳理祖络，待那些残余禁痕逐渐消散，它自会慢慢恢复。”

“弟子明白。”

先前参与叛乱的诸方势力，此刻已被祖庭强者镇住。余下那些尚未清查之人，亲眼见过方才那场大战，也早已不敢再有异动。

几位祖庭老辈各自镇守一方，剩下的清查与善后，自然无需祖师亲自过问。明寂佛尊躬身应下，随即又望向两人。

“祖师这是……”

“还有一件事情未了，需再入树中一趟。”

清寂没有多作解释，只将目光转向不远处。

那里，一袭玄衣的顾天临正立于虚空之中，身旁帝兵早已收起。见两人望来，他也随之抬起眼眸。

清寂朝他微微颔首。

“顾施主，令郎如今安然无恙，你不必担心。他尚未出来，是因我此前答应过他一场机缘。如今古树已然恢复，正好带他去看看。”

顾天临闻言，目光不由得落向远处那株庞大的古树。

他此前已经隔着树身裂口见过长渊，知道那孩子并未受伤。只是如今连一念祖师都亲自提起这场机缘，心中自然有些意外。

“能得前辈如此看重，是长渊的机缘。”

顾天临微微拱手：“那就有劳前辈了。”

清寂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言。

下一刻，两道身影已朝着古树所在的方向迈去。随着一阵淡淡佛光流转，庞大树身之上，数道青金木纹自行亮起，两人随即隐入其中。

……

大觉天树深处，古老木壁缓缓向两侧分开。

顾长渊立于一条庞大的青金古枝之上，望着前方逐渐显露的天地，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色。

这里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浩瀚青金源流沿着庞大祖根奔腾而过，一条条横贯天地的古老祖络彼此交汇，那些此前被灰白禁痕截断的地方，如今已重新贯通。

原本枯败的木层正在缓缓恢复生机，大片青金光华随着生命回流不断向外延伸，甚至连远处几条尚且黯淡的古老根脉，也已隐约有了复苏的迹象。

“嗯？又回到这里了……”

顾长渊轻声自语，他认得此处。正是此前自己深入元初根域，重新接续古树生命源流的地方。

只是相比当时，如今这片根域中的变化，已然极为明显。

随着那些截断源流的禁痕被清除，古树自身的生命气机正在沿着旧日祖络不断回流。

虽然仍有不少枯败区域尚未完全恢复，可只要这股生机能够继续运转下去，或许用不了太久，整株大觉天树便能真正焕发昔年的生机。

他望着那些不断亮起的古老木纹，眼中

浮现出几分思索。

脚下古枝仍在缓缓向前。不多时，前方原本纵横交错的祖络渐渐稀疏，庞大古根之间，一片此前未曾见过的地方也随之显露出来。

那里，竟生着一株小树。不过尺许高，枝干纤细，几片嫩叶微微舒展。通体泛着淡淡青金光泽，叶面之上隐约有极其古老的生命纹路流转。

而在小树周围，那些原本奔腾不息的浩瀚源流，竟也渐渐变得平缓。

顾长渊眼神微动。

这株小树虽然幼小，可其中透出的生命气息，却与外面那株庞大到几乎自成诸界的大觉天树如出一辙。

“这是……”

“是古树最初留下的一部分生命印记。”

一道温和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顾长渊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古老祖络之上，清寂与照微已不知何时并肩而立。两人周身佛韵平和，脸上皆带着淡淡笑意。

“前辈。”

顾长渊微微拱手，随即想起此前外间发生的惊变：“外面的事情，已经了了？”

“已经结束了。”

清寂轻轻颔首，笑道：“如今古树无恙，祖域也恢复了平静，此番大觉乃至万佛都还要多谢你。”

“前辈言重了。”

顾长渊目光重新落向那株青金小树：“倒是古树内还有这等地方，晚辈此前竟未曾发现。”

清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温和道：“昔年我于大觉树下悟道，便曾在这片古老根域中停留许久。此前答应过要带你来此观一世，如今事情已了，倒也正是时候。”

顾长渊心中微动，他自然记得这件事。只是此刻真正来到这里，望着眼前那株幼小的古树，仍不免有些好奇。

“前辈所说的观一世，究竟能看到些什么？”

清寂闻言，轻轻一笑。

“这棵树生于玄元尚未分化五洲之时，但谁也不知它从何而来，至今已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它扎根于这片天地，亲眼见证过山河更替、日月轮转，也见证过无数修士从初入道途，一步步走向大道尽头。”

“它不能知晓世间所有隐秘，但那些真正映入过它生命之中的岁月，却有不少被留存了下来。”

说到这里，清寂望向那株幼小古树。

“你若随它走上一世，或许能看见五洲尚未形成时，玄元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也能看看昔年的天地大道，是如何诞生，又如何在漫长岁月中不断变化。”

“至于人——自然也能看。”

“那些曾经横压一个时代的绝世人物，他们如何悟道，如何在前人止步的地方继续向前，甚至一条大道从最初的一缕道韵，经过数代人的参悟，最终演化成何等模样，你或许都能在其中见到一些。”

顾长渊听到这里，眼中的神采渐渐有了变化。他所走的，本就是万道之路。

古经之中虽有无数前人留下的道法记载，可真正能够亲眼见证一条大道从诞生到演变的机会，纵然翻遍顾家三十万年古史，也未必能寻出几次。

更何况，这其中还包含着玄元天地本身的变化。

清寂望着眼

前的白衣少年，继续道：“你如今尚且年轻，所见之天地终究有限。若能借此观遍古树留存的漫长岁月，于你往后的修行与心境，或许都有不小的益处。”

“不过，过去的终究只是过去。你能看，却不能改变。至于最终能从中明悟多少，便要看你自己了。”

顾长渊听罢，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期待。他重新望向眼前的小树，片刻后，朝着两人郑重拱手。

“那晚辈便去看看。”

清寂二人轻轻颔首：“去吧。”

话音落下，前方那株青金小树忽然轻轻一颤。

嗡——！

几片嫩叶之上，古老生命道纹相继亮起，一缕缕青金光华沿着枝干缓缓升腾，最终在上方交织成一片极为奇异的光幕。

光幕深处，隐约有山河日月流转。

顾长渊凝神望去，只见那些不断变化的景象之中，竟有一道道极其古老的岁月气息缓缓传来。

清寂抬手示意：“那里，便是古树留下的岁月旧景。”

顾长渊轻轻点头，迈步向前。随着他踏入那片青金光华，四周原本清晰的古老祖络，竟在这一刻渐渐失去了形体。

浩瀚光华自四面八方涌来。

下一瞬。

周围天地，骤然一变！

……

呼——！

一阵浩荡风鸣，忽然自耳畔传来。

顾长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不在元初根域，脚下，一片枯黄古叶静静悬浮。叶脉之间，无数细密道纹缓缓流转，将他稳稳托在其上。

而在古叶之外，赫然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浩瀚云海。

轰——！

下一刻，古叶骤然升起！

大片云海自两侧呼啸而过，叶面之上一道道青金纹路接连亮起，将周围不断翻涌的云气映照得一片明亮。

顾长渊立于古叶之上，衣袖随风轻扬，目光顺着前方望去。

只见云海深处，竟有一道道古老光影不断浮现，有山川横过长空，也有星河自云层之间流淌，光影交替之际，连那些天地的模样都在发生变化。

还未等他看清，脚下古叶便已冲入更高处的云层！

轰隆隆——！

浩荡风鸣自四面八方传来，大片云气向后退去。前方天穹之上，一道极为明亮的界线渐渐显现，无数细密的古老道纹沿着界线交错流转，隐约可以看见另一片天地正在其中缓缓变化。

古叶去势未减，径直穿过了那道界线。

下一瞬，耳畔风声骤然消失。

顾长渊抬起眼眸，眼前竟是一片如同古镜般平整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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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觉篇也快接近尾声了，长渊观万古岁月，也将逐渐接触到玄元天地更深处的一些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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