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无妄

若澜渊再迟缓刹那，那刺刀不知道会扎进穴多深。

蓝小枫跌坐在地上，眼神渐渐发生变化。没入太阳穴的一刀，打开了她意识囚笼的门，连心咒的控制力，随着她那狠狠一刀，慢慢瓦解。

她脑中闪过许多失控的画面，她脚边的锁灵鞭，看着上面的鲜血，以及眼前澜渊绝望的神情、苍白的脸色、差点致命的鞭伤……

她的意识终于在翻江倒海的混乱中，慢慢恢复。

——我他妈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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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跟凌霄搞在一起？还成了他妈的魔界女尊？还当着澜渊的面和凌霄kiss？

真他妈的荒谬绝伦，精彩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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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枫已经分辨不出脑海中的意识到底是她本人的还是澜枫的，她无声大笑：“你当日，为什么不干脆多刺我几剑，为什么不杀了我……”

澜渊蹲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眉心紧紧皱起：“枫儿，你说什么？……你怎么了？不要哭……告诉师兄，凌霄对你做了什么？”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抱住蓝小枫的手臂，伸手抹掉她的泪水。

“哈……”蓝小枫颤抖着手捡起锁灵鞭，跌跌撞撞地走向重伤的凌霄。

“是不是你死了，这一切糟糕的事情就都会结束了？”鞭子毫不犹豫地从蓝小枫手中挥出，凌霄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只有蓝小枫的倒影。

带着沉重怨气的重重一鞭落下，却在凌霄面前陡然悬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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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枫的手停在半空，抖的厉害，双眼通红。

她下不了手。

那些有凌霄陪伴的一个个日日夜夜……那间绿色的小房间，还有凌霄为救她所做的一切，都印在她脑海里，无法抹去。

澜渊从身后走来，举起潜龙剑，替她向凌霄刺去。

她却立即用锁灵鞭缠住了潜龙剑，挡在凌霄面前。

“枫儿……”

她不等澜渊继续说什么，直接向澜渊出手，澜渊被迫应战，蓝小枫出手步步紧逼，澜渊周旋应付，最终两人打出了地牢，打出了天魔宫，蓝小枫又将澜渊逼进了幽冥之境，她依然不肯罢手，出手招式凌厉密集，却又没有用十分内力，似乎充满杀机，却又总是在关键之处收住杀气。

澜渊更是如此。他只是防守，于是被一步步逼退，最终被逼到了无妄海边。

澜渊突然收了潜龙剑，蓝小枫的锁灵鞭挥过去时，他站在那里丝毫不动，果然，蓝小枫的锁灵鞭落在他面前又猛然收了回去。

“枫师妹，你还是不想我杀凌霄。”澜渊明白，蓝小枫对他步步紧逼，只是想给凌霄生机罢了。

“贺掌门是我杀的，温掌门也是我杀的，太乙山的几百弟子，也都是我杀的。凌霄是为了给我和……和我娘报仇才会攻上太乙山，所以，一切的源头，都与我脱不开关系。”蓝小枫道，“你今天杀了他，仙门会就此罢休吗？大师兄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澜渊从乾坤袖中取出那只泛着蓝光的传音螺，托在掌心，对蓝小枫道：“这个传音螺本是一对，大师兄给了你一只，一直等着你能用它再和大师兄说句话，可是大师兄等了很久都没有从里面听到你的声音……枫师妹，为什么你不用它？”

“传音螺？”蓝小枫也从袖中掏出了自己那只泛着紫光的传音螺，怔怔地看了一眼，“我早就忘记这东西了。”

说完，她手一挥，将传音螺丢进了无妄海里。

澜渊脸色一白，猛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蓝小枫手指一紧，嘴上却道：“你中了神乌鼎的毒，刚才又强行冲破地牢，以你现在的内力，想要胜过我，也没有那么容易。何况你一个人闯入魔界，魔界弟子一贯不在乎以多欺少，不可能让你轻易在魔界全身而退的。”

她不知道潜龙剑的剑诀，更加不可能知道澜渊此时正经历着什么。

“我可以跟你回去，让你给仙门一个交代。”蓝小枫冷静地说道，“只要你放过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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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四魔使找到凌霄，替他治疗内伤，凌霄身体略微好转，不顾四魔使阻拦，匆匆追到了无妄海边。四魔使都只好跟在凌霄身后。

“羽儿，你不能跟他走。”凌霄知道蓝小枫已经破了连心咒，但是此刻的他，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的悔意，他绝对不会允许澜渊带走蓝小枫的。

“凌霄。”蓝小枫的眼神里泛着光，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一字一句问道，“在你眼里，我是谁？”

凌霄眼皮一跳：“羽儿……”

“你看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蓝小枫低下了头苦笑了一声，“我不是她。”

凌霄没有想到蓝小枫会那样问——他曾在无数个日子里回想起他与凌珑相依为命的那些的时光，回想起凌珑挥着锁灵鞭，从仙门人手中拼命救下年仅七岁的他，回想起随着他的成长，凌珑从虬龙教的教主、一步步走到魔尊练明煊身边，成为练明煊的妻子，成为魔界至尊的尊后，还生下了可爱的女儿练羽凰；尽管如此，他从未奢望过别的什么，只求守着她一辈子的幸福，便觉得心满意足。

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幻想着如果姐姐还活着该多好，他会看着她恣意的活着，有个深爱她的男子，有几个可爱的孩子，他会对她的每一个孩子都视如己出，疼他们就像疼她一样。

可是每日幻想破灭，梦醒时分，他只会陷入无尽的悲伤。

……她不会再回来了，她永远的离开了，随着天魔宫那场大火，连尸体都化成了灰烬；而她唯一的骨血，也因为自己的无能，被人夺走杀害。

他隐忍十二年，为的就是替她和她的孩子报仇。

他差一点就做到了，而差的那一点变数，正是因为她唯一的骨血——

他不禁想，羽儿是怎么发现的？

……凌霄想到这里，颤声道：“羽儿，你就是我的羽儿……”

难道羽儿以为，他之所以在意她，抱她吻她，都是因为把她看成

了她的娘亲吗？

“你别胡思乱想……”凌霄补充道。

蓝小枫避开了凌霄炽热的眼神，道：“我知道你一心想要为我娘报仇，可是，这么多年你活在仇恨里，可曾开心过？我娘经死了，我不希望你，再因为仇恨，而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和杀戮的境地。”

“如果你再执意复仇，总有一天，悲剧会重演，你和我，早晚会死在你复仇的路上。”

“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这时，凌霄手中的扼魂锏突然泛出难以察觉的黑雾，覆盖了凌霄的手掌，爬上他手臂，最终蔓延至头部和全身。

“不可能！”凌霄情绪突变，表情变得骇人的狰狞凶恶，他大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放弃复仇，更不会让再你被仙门的人带走！”

这几个月来凌霄的状态就是这样，情绪变化无常，总是突如其来的暴怒。

当时蓝小枫被连心咒控制，分辩不出自己的真实思绪，也分辨不出别人的情绪变化，因此对凌霄的喜怒无常毫无察觉。

而此刻凌霄的情绪突变，让她觉得不正常——凌霄虽说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却也不至于狰狞如此。

“舅舅！”蓝小枫用七绝绫将凌霄缠住，拽到了自己身边。

“羽儿！”凌霄挣扎着想要逃脱，“你别阻止我！我要杀了他！”

蓝小枫见凌霄如同一头疯牛般想要御扼魂锏向澜渊出手，当即给了他背部一掌，定住了他，又飞速用右手的两根手指一一点按他身体各处经脉穴位。

只听见先是一串串类似筋脉断裂的声音，然后好像是有股强大的真气从蓝小枫身体闪电般流向凌霄身体的声音，凌霄就像被肢.解了一般，失力向后倒去。

蓝小枫顺手扶住了他：“我不能让你再疯下去了。”

四魔使被蓝小枫出手的一系列的动作惊呆——小主人，哦不，女尊，这是要大义灭亲吗？

第坤接受了蓝小枫的示意，忙过去扶着凌霄，用内力弱化声音传递道凌霄耳朵里：“尊主，你怎么样？”

凌霄眼神里露出茫然的失落，没有回答。

“羽儿……你就，这么恨我吗？你非要离开我吗？”他愤怒、失望，他以为她是因为连心咒的事情生气，才如此说出如此刺痛他的话。

“……刚才我用了七成真气，封住了你的修为，也把我的七成魔丹之气度给了你。”蓝小枫对凌霄说道，“如果我自杀的话，你的修为从此永远无法解开。”

“但如果我被外力杀死，你的封印就会自动解除，而且会同时拥有我度给你的七成魔丹真气。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这样，你就可以报仇了。”

凌霄道：“羽儿，我怎么可能杀你？”

蓝小枫又看着澜渊：“如果仙门想杀我，那么，我死后，凌霄就会自动拥有我的七成修为，到时候，他一定会让仙门鸡犬不宁。如果我不死，那么，凌霄的封印就没有人可以解除，他以后也再也不会兴风作浪。所以，贺掌门，可以就此罢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