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进香

“师父！您说的是什么牛鬼啊？是那个怪兽的名字吗？”萧逸感觉有些紧张，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徒儿，这牛鬼不是一种妖兽，而是一个种群的统称。这是在上界深海中的一种妖兽，生性暴虐，无法化形成人。但是它们在仙界海中却是最让人头疼的存在。这类怪兽牛首八足，或为牛头章鱼，或为牛头蟹足，还有一种寄生在丛林间，是牛头蜘蛛的身体。它们一个共同点便是牛首，第二个便是修为，最高可以达到炼虚境界。”

“最高炼虚？那么最低呢？”听闻这牛鬼还有好多种，这便引起了萧逸的求知欲。

“最低？那当然是毫无修为啊！不过这种东西体型也是伴随修为成长的。所以有些牛鬼体型小得可怜没有攻击力，有不少还会被仙人们捉去当做下酒的菜肴。”

顽石老人说的理所当然，可是萧逸没有到过仙界，对于很多事情都是无法想象。

“师父！您说上界！那里是仙界，活在之中不都是神仙吗？能到上界的都要最低化神，怎么可能没有攻击力啊？”

顽石老人轻笑两声，随即解释道:“三十三啊！去到仙界又不是无法孕育后代，仙界出生很多都是毫无修为的啊！而且身为凡人，繁衍后代的能力更是惊人。所以仙界非但有凡人，而且数量上还极为庞大。至于说这牛鬼，应该是仙界本土生物，它们刚出生的时候不过巴掌大小，你觉得这种小东西能打败一个凡人吗？”

现在萧逸越发好奇，那个仙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面积会有多大呢？

“师父，难道别的界面就没有牛鬼吗？”

顽石老人想了想，随即说出自己的判断。

“徒儿，这个牛鬼未必是仙界独有。但是可以这么说，至少我界之中没有此类怪兽。而出现在我界的牛鬼居然有炼虚修为，那么应该只能是仙界的东西。只有这样，它们才会受到压制，仅仅能够发挥化神的实力。”

“师父，难道说那处海渊是沟通仙界的通道？”

萧逸听出了顽石老人话中的意思，于是出声提问道。

“三十三啊！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只是为师现在不能过去探查，以免对未来产生太大的影响。为师需要提醒你的是，这种存在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务必躲得远些。而且此物不会登上陆地，即便上岸，短时间也会退回水中。如此一来，此界陆地应该还算安全。表面看这种界面交错也是一种机缘，但是实际上并没有修真者会冒然穿过这种通道。毕竟我界之人一旦通过进入仙界，就要承受仙界的界面之力，化神以下无人可以幸免。如果修为到达了化神，那么同样会有十之七八被仙界抹杀。”

对于通过此地，萧逸并未动心，对于他来说能够阻止对方进入此界便已然是最大的幸事了。

“师父放心，弟子绝对不会冒险去这里的。别的不说，但是这水下的万斤重力便不是弟子可以熬过去的。现在弟子正在用化形草习练天阙，本体根本就无法出来应付。要是魔婴分身在这里，弟子兴许还有可能冒险探查一番。现在分身进了魔域，弟子眼下连海渊都下不去，更别说偷渡仙境了。”

萧逸这么说本来是想让顽石老人宽心，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言语居然让顽石老人那边沉默了半晌没有言语。

“师父！师父！您还在吗？”

“师父！”

连声呼唤，就在萧逸打算放弃的时候，对面却又传来了顽石老人的声音。

“三十三啊！能说说你为什么会让分身魔婴去魔域吗？有什么一定要去的理由吗？”

萧逸当即将魔婴去魔域找寻百蛉草的事情解说了一遍。似乎魔婴对于姚萍儿的关爱更加纯粹，已然达到了甘为一人对抗天下的地步。在他的世界中，大伯曾祖甚至念邺所有人都无法与姚萍儿相提并论。若是按照魔域划分，自己的魔婴恐怕要被封为情魔吧？

“师父，是不是他此番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啊？先前您就说过不让弟子去魔域，可是此番的事情来不及通知师父，那魔婴自己便已然决定了。待到大战后期，他应该会赶回来的。”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这样吧。徒儿，千万不要去尝试探查那海底深渊，以我奕晨宫的传承，早晚你也有机会飞升仙界的。”

虽然萧逸一再保证，可是顽石老人那边还是不放心。这给萧逸的感觉是自己必然会进去这里一般。为什么自己肯定会去做的事情，师父会出言劝自己不要做呢？一开始是不让自己为奕晨宫报仇，后来是让自己不要进去魔域，现在又说不让自己……

想到这里，萧逸不禁脊背发寒。明知道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师父出声提醒到底为了什么呢？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师父甘冒扰乱未来的风险做出这种决定呢？

“管他呢！有些事情命中注定必须做，那么就算明知会死，决定了也不会有任何后退的余地。就像先

前知晓魔域有百蛉草，尽管不确定是否能够救活萍儿，但是自己的分身还不是义无反顾的去到了魔域？既然要独闯仙界，那么单靠本体修习的那一种天阙功法显然是不够的。”

萧逸释然的轻笑，心中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他走到姚萍儿栖身的化形草旁，提起水瓢缓缓淋下滴滴晶莹。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当初魔婴要求陪在姚萍儿身边的心情。

看着水滴缓缓滑落，萧逸转身走到广场之中。一套拳法使将出来，打得可谓是虎虎生风。这边方才收势，萧逸随即取出一柄长剑……

过了许久，当他精疲力竭的时候，萧逸盘膝坐在了广场之中。他的身周点点晶莹开始汇聚，此时的萧逸一改先前的锻炼，开启了修真聚气的过程。因为早就有了数万年的修真感悟，所以这种聚气对于萧逸几乎就像呼吸一般的轻而易举。不过半日光景，他便由一名凡人成为了一名练气一阶的修士。对于现在的萧逸来说，他只需要足够的时间便能够一路晋升到元婴境界。化神虽然他同样可以突破，但是那需要婧琰帮助自己抵御雷劫。眼下他不借助外力单凭自身他最多能够接下化婴雷劫。

东晋冷香城……

“郭老，今日冰蝉大人说让大家去灵庙领取仙露。您准备进献什么宝物答谢神恩啊？”

“家中哪有什么称得上宝物的东西啊？犬子数日前经商回来，留下了十枚金币。此番尽数取出来进献灵庙。祁少爷这次要送什么给庙里啊？”

“还能有什么啊？这些年家中像样的宝物都没剩什么了。不过此番家父重病，为了取回仙露，祁欢打算拿祖传的如意试试。若是能得到冰蝉大人青睐，求得一滴仙露，那便算是天大的福气了。等家父康复应该还会有宝物重谢神恩。只可惜，家父现在口不能言，家中宝物在哪里祁欢也是不知道啊！”

“看来老头子这五个金币恐怕有些拿不出手啊！”

“行善之事，尽心就好。反正只要进入前百的都能获得仙露，现在看起来，郭老的金币很有可能会得到大人青睐的。”

“算了，老头子这就返家，把另外那几枚金币也拿出来送到灵庙中去……”

原栖坐在茶棚中，看着一旁交谈的二人，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这灵庙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让大家主动进献所有？现在看起来，本仙子也要挑选一件物事进去探个究竟了。”

这修真宝物对于原栖算不得什么，可是如果拿出来进献也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拿什么出来才不会引起对方怀疑呢？

“萧公子，能不能给原栖一些凡人的宝物啊？这里的庙宇似乎要看宝物价值赏赐什么仙露。原栖想要混进去查探究竟，可是修真者的东西拿出来未免太过显眼。”

原栖知晓自己的传音萧逸可以听闻到，所以同他商量道。

“大概需要什么价值的宝物？”

果然原栖的耳中传来了萧逸的传音。

“刚刚一名老者打算送十枚金币，这想来会是比较靠前的进贡吧？咱们找寻一个二三十金币的东西进贡，这样会不会稳妥一些啊？毕竟他们只会选择百人作为赏赐对象。”

原栖对于凡人财物没有什么概念，所以这才找萧逸进行商量。

“十枚金币？这么少？那也有些太夸张了吧？咱们的下品灵石都要价值百枚金币，看起来这也没有什么油水啊！”

原栖闻言抬眼望向街上成群的行人，一声长叹，这才出声解释道:“萧公子，适才原栖探查周围动静，听闻此处之人言语间都对那灵庙倍为推崇。半年前对方也是赏赐百人，可是进贡者却多达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

这个数量让萧逸也是倍感愕然。假使没人捐献一枚金币，那么十几万人便是数千灵石。萧逸还清楚记得自己修真的时候对于那一枚灵石是何等珍惜。

“对啊！据说那还是人员最少得一次。真要是号召所有信徒，恐怕百万人也是不在话下的。所以咱们想进入前一百，真就不能出手太过小气。”

萧逸听闻原栖的建议，心下随之大定。还记得当初萧和礼出游便是堂而皇之佩戴上品灵石，结果被菁曦给抢了过去。这么看起来，很多凡人只不过将灵石作为宝物而已，并不知晓他的贵重性。

于是萧逸取出一个项链，从上边撬下镶嵌的琥珀，又将一块中品灵石镶嵌其上。待他将项链送出红玉天香炉时，原栖见之便是神色一凝。

“萧公子，这普通凡人送中品灵石会不会太过夸张啊？实在不行，今晚我去洗劫几个不开眼的，凑出点礼物送与他们便是。”

萧逸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随即出声解释道:“当年我那个弟弟便是佩戴一块上品灵石，这才被若冰仙子抢了去。灵石虽好，但是在凡人眼中不过是一块宝石而已。回头你就说这是北济宫中传出来的宝物，究竟什么价值

你也不甚清楚。百万人，回头捐赠千百金币的应该也不在少数。若是此番咱们送得少了，回头落得白忙一场可就不合适了。就算到时候被他们发现了什么异样，大不了就直接撕破脸打杀一场罢了。”

眼见萧逸说得自信，原栖便不再与其争执。

次日清晨，大量民众聚集在了冷香城东伴香山脚。

此处小山位于冷香城与香雪峰之间，盛夏之时也是寒气彻骨。身子稍微弱一些的，根本就不敢过来此处进香。至于远处的那香雪峰，更是人们谈之色变的所在。每年都有几个人被冻死在这雪峰之上，所以此地之人都称呼那香雪峰是神山。

听闻伴香山的几位大人便是香雪峰上下来的，具体情况没人能够说得清楚。若非神仙，又岂能在那雪山之上生存呢？

原栖一身红色罗裙站在这些凡人中间，一早她便发现了那香雪峰的不凡，此处倒与自己的雪山颇为相似，只不过感觉上这里多了一些凶戾之气，这一点顿时打消了她将此地作为自己洞府的念头。

“各位香客！今番灵庙开启，大家可以分做六十队进香叩拜。三日后根据各位香客的诚意，庙祝当会选出百人进入内殿接受神恩。诸位还望有序排队，切勿踩踏。如果有人打扰了冰蝉大人静修，那么会有执法弟子出手将其驱逐出伴香山。”

来的人都知道，进香要将宝物交与庙祝，对方认定了宝物价值，这才有可能进去内殿领取显露。于是大家接连将自己的宝物取出，一个个的依次进香跪拜。

此番原栖大概估算了一下，到此进香的应该有二十几万人。这些人分成六十队依次上香跪拜，磕上三个头便要赶快离开，以免耽误了后边之人。就这么匆匆忙忙的跪拜，二十几万人也需要加快速度，不然很可能三天时间都有很多人来不及进香叩拜。

过了大半日，终于轮到了原栖进去。她将一个项链双手献给庙祝，对方才一打量那镶嵌灵石的项链，面色便是一凝。他狐疑的抬头打量，老道眼前的红裙女子身上没有半分修为，于是出声问道:“小娘子这宝物可有何来历？”

原栖面色娇羞，随即嗫嚅道:“这是家中祖传的东西。大哥当时说自己男儿身，用不上这种东西，所以特意将此物留给了奴家。听闻此物本是北济皇宫中就出的东西，奴家祖上是北济重臣，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便辞官隐居了起来。这东西一直是祖上留作念想的东西。现如今奴家将其献给神仙，祈求得蒙恩赐，保佑父母康泰，保佑兄长事业有成。”

庙祝点了点头，收起原栖的香牌，又将三支檀香递到她的手中。

“好了，小娘子进去吧。这个项链同香牌稍后会有专人进行评估。三日后若是有幸得到大人赏识，那便有机会进入内殿参拜。”

庙祝对待原栖比较先前的香客明显多说了几句，可是这在旁人看来却也最是稀松不过。显然人家姑娘的宝物入了庙祝的眼中，旁人送得那些金币玉器对方根本就没兴趣多说一句，都是直接收了香牌宝物直接就过去的。

原栖跪拜叩首后便从旁门走了出去。回头看时，偌大的庙宇排满了六十条见首不见尾的队伍。

她将另一半香牌放入荷包，随即便朝着冷香城的方向走去。

出了庙门，这里尽管依旧是大排长龙，但是却有不少商贩趁机在叫卖着自己的东西。什么面茶包子茶蛋馄饨，顾客们一边排队，一边接过贩售的食物。原栖走到一处茶棚前，方才坐下，便向摊主询问道:“老伯，有什么茶水点心帮奴家上来一些。今天这些人都能进去上香吗？排队的貌似有点多啊！”

店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他一边帮原栖斟茶，一边笑道:“差不多，今天差不多都能进去。估计明天后天的人会少些。每年都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老伯，这么多人，那还不要折腾到半夜啊？”

原栖轻尝了一口茶水，一边回头打量，一边出声问道。

“姑娘说笑了。这烧香拜神，哪有夜里拜拜的啊？半夜烧香，那是拜神啊？还是拜鬼啊？”店家一边将包子端上桌子，一边笑着答道。

“难道这么多人日落前都要拜完啊？来不及进去拜神该怎么办？”

“来不及的就等明天一早呗。看这架势，今年差不多有五六十万人，比起如年的百万人好多了。去年小老儿这个时候早就买完回家去了。”

原栖了解的点了点头，看了片刻，随即付了一枚银币给店家，拿着包子便朝山下走去。

她将这包子送给了排队的几名老妪，自己则是穿过人群朝冷香城走去。

那个茶棚的老丈拿着银币，望着原栖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好人啊！自己不吃也要送给别人。这姑娘日后必有福报！”

原栖回到城中，找了一间客栈住了下来。才合上房门，她的身形便原地消失，进入了山河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