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信徒所期待的神明

伊森纳斯三人从另一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站到了李奥的身边。

“虽然你问的问题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毫无用处。”伊森纳斯顿了顿。“但确实是好问题。”

复仇女神，月之女神，正是十年前对他的金羊毛冒险团进行追杀的五位神明之一。伊森纳斯怎么也没想到，这桩十年前的恩怨，居然在这里又有了延续。

既然这里和复仇女神又扯上了关系，那么兽人们的仓促行动似乎也有了解释。

伊森纳斯心中一动，右手再一次悄悄的摸上了口袋里的神性结晶，这枚特别的神性结晶中，正有一丝来自复仇女神的神性。或许正是这点神性，以某种莫名的方式启动了这个计划。

事实上，伊森纳斯完全猜对了。

蒙尔多氏族今天的脱困计划，正是复仇女神在三年前一手敲定，并且帮忙实现的。按照计划，只要蒙尔多大酋长或者复仇女神激发神力，整个计划便会如期执行。虽然因为被伊莉莎意外撞破没能如期执行，但是整套方案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而开启计划的钥匙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了两位神明的神力。

可是当伊森纳斯来到了新水镇后，没有隔绝措施的神性结晶和水源绝地中的真神神力起了共鸣，阴差阳错的代替兽人启动了这一计划。

所以黑暗生物的数量完全不足以一举击溃新水镇，兽人也迟迟没有对围攻新水镇的附属黑暗生物进行支援和响应。

可惜这些情报对于目前的情势没有任何帮助。

“跟你一起冒险，真是一次比一次危险，最开始还是一只没成年的小龙，现在居然要对上这种史诗和传说中才能听到的家伙。”

即便以伊森纳斯的阅历，对李奥的冒险也忍不住吐槽了起来，他自认为当年带着信仰国度的五位神明在世界各地兜兜转转已经足够疯狂了，但是和直面几百年前称霸世界的某一种族的头领比起来，怎么看都逊色不少。

“后悔了？”

“后悔？一点也不，只是觉得自己这十年来有些碌碌无为。”

“虽然不知道你在感慨些什么，但是…现在奋起也不晚。”李奥再一次举起了布加提，对准了蒙尔多。

“大酋长，既然你不打算先攻，那我们就动手了。”

蒙尔多摆了摆手：“你们尽管上，我们这一支兽人虽然接纳了黑暗能量，但是还没有堕落到在比自己弱的对手面前强攻的地步。”

李奥和伊森纳斯对视了一眼，无需多言，大半年来磨合出的默契已经让他们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李奥手一抖，布加提上已经激活了所有能使用的属性，脚下一个滑步冲了上去，同时，他的面前升起了一片片的土墙来遮挡蒙尔多的视野。

他们两人基于对对方技能的了解，最大限度的利用了能力的优势，并以此来尽可能地限制敌人。

李奥凭借着透视感知，在一面面土墙中快速穿梭，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很不错的配合，但是目的太明显了，你一马当先，明显是近战类的角色，你的同伴反而给你加了许多障碍，这只能说明这些土墙起码对你没有造成影响，而在众多圣域能力中，最常见的莫过于感知能力。”

蒙尔多一边点评着，一边竖起耳朵捕捉着土墙升起的嘈杂声音下轻微的脚步声，眼睛也随着耳朵捕捉到的动静穿透了墙壁，盯着李奥移动的方向。

“所以，这样的战术反而暴露了你们的能力，这在双方对情报都一无所知的战斗中反而会让你们处于劣势。喝！”

蒙尔多突然出手，顺着听觉一拳击穿了眼前的墙壁。

李奥的感知中虽然看不到蒙尔多的动作，但是碎裂的土墙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一拳的来势极快，李奥却不慌不忙，保持着出剑的轨迹，没有想要变招的意思。

已经能够看到能量流动轨迹的李奥，看见伊森纳斯的斗气还留在了土墙里面。

伊森纳斯也没有辜负李奥的信任，土墙变得粘稠了起来，成了泥沼一样的物质，包裹住了蒙尔多的拳头。

蒙尔多兴趣大增，斗气涌出，震开了这圈变化了的土墙。

“操控类的能力？有意思，很罕见。”

布加提毫厘之差擦过了蒙尔多的拳头，暗蓝色的能量层在拳头上留下了一缕血痕。

蒙尔多受手上同样亮起了一层能量，反手捏住了布加提，布加提上那层无坚不催的能量层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这家伙受损很严重啊，号称斩钢断铁的布加提，居然也有被人毁坏的一天。”蒙尔多手上一用力，布加提的剑身第一次出现了弯折。

李奥脸色微变，大声喊道：“小保罗！”

土墙瞬间崩塌，露出了小保罗的身影，小保罗两根龙矢又搭在了弓弦上，满弦对准了蒙尔多。

小保罗的脸色有些发白，被尤格里斩开的伤口仍然在持续的对他造成伤害，哪怕有着工匠镇带来的装置辅助，恐怕最多也只有两箭之力。

“咻！”

两根箭矢在空中旋转着前进，箭尾的白色气流和月光融为了一体。

伊森纳斯双手一拉，蒙尔多脚下的土地立刻陷下去一块，不让蒙尔多抓住受力点来进行移动。

蒙尔多眼前一亮：“好！”

眼前这道攻击的配合恰到好处，既利用了李奥进攻时留下的土墙为远程攻击做准备，又扭转了李奥进攻失利的局面，若是换个普通点的传奇来，这一下说不得要受点不轻不重的伤。

但是面对这位能被神王封印的史诗人物，还是有些不够看。

蒙尔多伸出了另一只空闲的手，挡在了箭矢前进的路线上。

小保罗难以置信的看着蒙尔多的动作，他难道打算用肉身去接住这次攻击？

这一式箭技的威力哪怕算上了小保罗这一年斗气的飞跃增长和构思巧妙，对于一位传奇来说也是有些不够看。

但是这一箭的真正威力其实是在那把史诗级的长弓和用魔龙七统领中的暴食巨龙的龙牙打造的龙矢。

史诗级的武器攻击中天然就带上了能量属性变化，几乎可以视为传奇一击，而暴食巨龙的龙牙更是兼具极致锋锐的属性，可以说，哪怕是中位传奇也难以在属性变化上达到如此高度。

哪怕是尤格里和格里尼奇在这一箭前也得暂避锋芒。

在小保罗瞪大了眼睛得注视下，龙矢在空中发生了第一次碰撞，速度激增之后，撞上了蒙尔多的手心。

蒙尔多的手心里亮起了一团淡白色的透明光芒，龙矢在碰到这团光芒的时候，一点一点的崩解成了一个个细小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飞走了。

这一过程极快，快到小保罗都没看清自己的箭矢是怎么消失的，他失声叫道：“空间能力？”

“不，不是空间能力。”用透视感知看得分明的李奥否认了这个说法。“是你的攻击被震碎了。”

“震碎？”

“准确的说，是崩解。”蒙尔多空出来的手再次亮起了那种淡白色的透明光芒，捏拳打向了李奥的脑袋。

见识过了这种能力诡异的李奥哪里敢让蒙尔多碰到一下，撒开了布加提，就地一滚，躲开了这一击。

蒙尔多的拳头落在了地上，地面无声无息的碎成了一地光点。

“崩解物质，崩解能量，崩解空间，虽然不知道放到现在是什么水平，但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项能力几乎是无敌的，只有在威尔勒尔手里输过唯一的一次。”

眼看着要脱困了，心情大好的蒙尔多向几个后辈怀念起了曾经笑傲天下的时光。

相比于蒙尔多轻松到有时间感慨的心情，李奥他们的脸色却十分难看。

如果蒙尔多所说的是真的，那么他们手上几乎没有能够对付他的办法，哪怕把恩特和莉赞卡叫来也没有用。

恩特物理攻击产生的强大冲击力，同样属于能量的范畴，从蒙尔多刚刚接箭时连晃动都没有的身形来看，冲击力对他也不会有作用。

至于莉赞卡，那种将自身在各种能量与物质形态之间转变的能量在“崩解”面前，完全是遇上了天敌，崩解掉了莉赞卡的化身，也就等于杀掉了莉赞卡。

如果刚刚出手的真的是莉赞卡…

李奥的额头冒出了一丝冷汗，不由得开始庆幸这个大大咧咧的有些神经质的女人没有跟上来。

“怎么办？”

伊森纳斯咬了咬手指，皱着眉看向了蒙尔多。

“很难，虽然我们全力以赴下勉强得到了他能力的情报，但是也仅仅是功用而已，我们还要摸清楚这项能力的作用范围，持续时间，技能强度，生效速率，这样才有机会破解它，但是。”

伊森纳斯嘴里一个用力过猛，不小心咬破了大拇指的指尖，鲜血咸腥的味道在他嘴里弥漫开。

“但是这只是他的一项传奇能力，他的圣域能力呢？还有没有别的传奇能力？

既然他位列诸神，那么他的神职是什么？神国又在哪里？神力有怎样的特性？

除此之外，他还是黑暗大君，他独有的黑暗能量又有什么用的功效？”

伊森纳斯一连串的问题听得小保罗一阵头大，颤着声音问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今天我们死定了？”

“或许我们可以凭借良好的关系挑选一块上好的墓地，作为庆祝脱困的开门红，我想他们还不至于吝啬这点木头土地。”

“李奥！你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小保罗恼怒的甩了一下手里闪着红光的史诗长弓，然而这一下动作过大，牵动了伤口，让小保罗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愁眉苦脸的死掉，尸体的样子可是会很难看的。”

蒙尔多不禁失笑：“你的笑话简直和矮人有的一比。”

随后，他举起了布加提，将传奇能量注入其中。

“既然是威尔勒尔将我们封印在了这里，那么我用他的佩剑杀掉见证我们兽人脱困的人类，倒也不算辱没了你们和这把神剑。”

布加

提在蒙尔多的手中呈现出了另一种样子，光滑的剑身布上了一丝裂纹，一点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露了出来。

“这个修补布加提的工匠真是糟糕，自以为保持了布加提的完整性，实际上却将这把神剑的一点神光压制在了剑身之内。看看吧，这把神剑之所以无坚不摧的原因，可不在于它的表象。”

布加提的光芒越来越盛，金属的质感慢慢的褪去，在众人的注视下，布加提从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变成了一道光。

“如果说有谁明白了信仰神的真谛，那么一定是威尔勒尔，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在对他进行拙劣的模仿。”

蒙尔多想起了布加提在威尔勒尔手中的战绩，叹气一声，有些扫兴的对着李奥五人挥出了这一剑。

这一道剑气来的极快，好像真正的光一样，一瞬间便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嗯？”

蒙尔多皱着眉，看了看完好无损，一脸莫名其妙的李奥等人，又看向了手里的布加提。

在剑气出手的一瞬间，布加提中铭刻的一道符文忽然自行跳动了起来，改变了输出能量的结构，将它从不稳定易爆炸的结构转变成了温和易吸收的类型。

小保罗摸了摸自己发痒的伤口，原本如同一层干壳的肌肉从伤口处脱落了下来，粉嫩的肉芽从肌肉深处抽了出来，短短的几秒钟，这道伤口便已经愈合了。

不仅如此，他此前因为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无力感也在缓缓消退。

“威尔勒尔。”蒙尔多忽然对着布加提高声叫了起来。

“出来，我知道是你，能从我手里夺走布加提的控制权的人只有你这位真正的主人。”

蒙尔多手里的布加提毫无变化。

“出来，别告诉我四百年过去了你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说罢，蒙尔多加大了对布加提的能量注入，这把光剑在蒙尔多毁灭性的能量注入下颤抖了起来，勾勒出剑身的几条粗重线条时粗时细，似乎这把神剑的损坏就在旦夕。

“嘭！”

布加提上炸开了一股能量，从蒙尔多手里逃了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中，剑身喷出了一股暗金色的能量，在空中勾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蒙尔多。”

这个模糊的光影向蒙尔多伸出了手。

蒙尔多一巴掌打开了这道光影，有些厌恶的说道：“别在这里和我假惺惺的。”

光影发出了一声轻笑：“你对我的印象还是没有改观啊。”

“改观？你让我对你怎么改观？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说明你的失踪都是假的，如此欺骗天下，还说你不够虚伪？”

光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看来，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你咯？”

蒙尔多哼了一声。

光影笑得更开心了。

“你还以为现在是我们平起平坐的时候？以前的你确实足够我重视，但是现在嘛。”光影摇了摇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而且，我也不是威尔勒尔。”

“不可能！”蒙尔多说道：“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但是声音，语调，对布加提的掌控，除了威尔勒尔，没有第二个人能有这副模样。”

“我真的不是威尔勒尔，或者说，我是人类希望的威尔勒尔。”光影招来了布加提。“你也是知道的，诸神的形象并不是固定的，信徒的祈祷往往会潜移默化的改变诸神的面貌。”

“而布加提又是汇聚了人类信仰，寄托着斩断一切艰难险阻愿望的神剑，这些杂乱又虔诚的信仰塑造出来一个他们所希望的威尔勒尔再正常不过了”

光影的话让蒙尔多脸色微微变化。

凭借信徒的信仰重塑一个新的神明？

似乎是读懂了蒙尔多的想法，光影摇摇头，说道：“不，我不是真正的神明，只是威尔勒尔神威的一种显现方式，只是你挥动布加提攻击人类的举动，才让这把神剑起了反应，无数人类的祈愿从历史的尘埃中召唤出了他们所希望的我。”

蒙尔多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再次问道：“那真正的你呢？”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布加提中的意愿所召唤出来的一个英灵一样的存在。不过既然我是被布加提塑造出来的神王，那我也该干点神王该做的事情。”

“什么？不，不！”

光影将布加提对准了天空，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布加提的剑尖上延伸了出去，触碰到了乳白色的封印护罩，一点点的修补了起来。

蒙尔多脸色大变，手上崩解的能力再次发动，扑向了光影。

光影不为所动，一心一意的修补着封印，几条暗金色的光线从他身上脱落了下来，挡住了蒙尔多。

蒙尔多嘴里似乎无所不能的崩解，在这几条纤细的光线前完全失去了作用，一次又一次的被挡了下来。

布加提修补封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呼吸的功夫，封印便已经恢复如初。

“不！”